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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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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獨孤靜下學後就往三皇子的弄琴宮走去。

“小姐,這是……”賢良與淑德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那抹覆雜。

獨孤靜壓下眼底的情緒,漫不經心的答道,“聽人說三皇子感染風寒,我去看看!”

賢良淑德不敢多阻攔,沈聲跟在後面,只是心底翻騰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前面的那個人於她們是有恩的,如果不是他及時相救,小姐生死未知,她們必死無疑,而且因著救小姐,他感染風寒,未必能夠熬過這幾天,救命之恩,她們無論如何都該去探視一番。

只是老爺和夫人已經警告在先,不準小姐和這人多接觸。

獨孤靜將她們的反應看進眼底,對於救她的人是三皇子,如果說之前是猜測,此刻已經有了七分的肯定。

進了姜梵歌的寢宮,一陣熱氣撲面而來,循著熱氣,獨孤靜看到房間裏燒著一個火紅的炭堆,正熊熊的向外散發著熱氣,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宮人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又站在一邊。

姜梵歌便躺在那唯一的一張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捂得嚴嚴實實。他的臉色極為蒼白,幹裂的嘴唇也白得幾近透明。

獨孤靜將手伸過去,覆在他的額頭上,手心處觸到細密的薄汗,又和自己的額頭比較了下,覺察到他的體溫雖低,卻不算離譜,這才放下心來。

早有宮人搬了個椅子過來,又奉上熱茶,獨孤靜坐在一旁,默默的打量姜梵歌,他的眼睛是富貴的丹鳳眼,細長而翹,鼻梁挺直,唇薄厚適宜,不像常見的薄唇那般剛毅冷硬,反而帶著幾分脆弱柔和。

她坐著有些無聊,便開始打量周遭的擺設,想了想,真沒發現這裏的布局有何可取之處。

“你叫什麽名字?”

被問到的太監受寵若驚,“回小姐,奴才叫小琴!”

獨孤靜點點頭,“小琴,你去給我找本書過來!”

“是”小琴急忙跑開,不一會兒便捧著一本書過來。

獨孤靜翻開一看,發現裏面密密麻麻的註釋,字跡娟秀工整,極具美感,不由心頭一動,“這書你們殿下看過嗎?”

“前些日子才看的!”

獨孤靜看著看著便入了迷,按理說這書裏有許多字她都不認得,但偏偏配合著他的註釋能夠看懂五成。

又看了大概半個時辰,賢良過來問道,“小姐可要走動一下?”

獨孤靜這才覺察天色不早了,起身看了眼姜梵歌,發現他的氣色已經好了許多,臉上竟有些紅潤,唇色也不再發白。

又試著探了探他的頭,這次手剛覆上,他便醒了過來,漆黑的丹鳳眼正一瞬不眨的盯著她。

獨孤靜笑著收回手,“醒了?”

姜梵歌輕輕的嗯了聲,又問了句,“是你一直守著我?”

他的聲音帶著帶著久未開口的黯啞,小琴聽到動靜,已經捧了茶查過來,服侍著他喝下,又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他披著厚厚的棉襖,靠著床柱,聲音不再嘶啞,卻帶著幾分關切,“落水後你沒有染風寒吧?”

獨孤靜搖搖頭,忽然擡眼,鳳眸直直的看向他,“是你救了我?”

他輕輕一笑,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隨即撲閃撲閃,在娟秀的臉上投下一層陰影,帶著雌雄莫辯的魅惑,“你怎麽知道是我?我記得那時你已經昏過去了!”

聽到他肯定的回答,獨孤靜不知為何松了口氣。

兩人又聊了幾句,後來天色實在晚了,獨孤靜這才離開,與上次相比,竟然生出幾分不舍的情緒。

她很快的安慰自己,畢竟是救命恩人嘛,總不能還像過去那樣討厭他。

**

春去秋來,轉瞬間已是兩年。

剛過中元,未名湖的荷花開得妖艷非凡,整個宮殿都沈浸在一片濃郁的荷花香中。

獨孤靜已然六歲,宮裏的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不過是她與姜梵歌的距離越來越近了,每天下學後,都要跟著他一起寫看書識字,這讓姜梵離十分不滿。

但獨孤靜就是有辦法讓他做不成先生,她總能找到刁鉆的問題將他問得啞口無言,然後趁著他在苦思冥想的時候跑掉。

沒有辦法,她實在不習慣一個人臉上有那麽豐富的表情,看著費力。

與此相比,姜梵歌總是一副溫柔舒雅的模樣,嘴角勾著一抹醉人的笑容,看著就賞心悅目。

當然這樣的話她絕對不會和姜梵離說的。

想要姜梵離那吃癟的表情,獨孤靜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賢良淑德莫名其妙的對視一眼,然後淑德熟練的從懷中摸出本子,記到,“某某年某某日,小姐莫名發笑一次,發出聲音!”

獨孤靜無語,知道絕對不能反駁,否則越記越多。

撇過頭,不再看她們,卻眼尖的發現遠處那幾道熟悉的身影。

她離得遠,只看到姜梵歌嘴唇動了動,似乎對姜梵離說了什麽,然後姜梵離立馬怒了,一手抓住他的衣襟,將他灌倒在地。

獨孤靜有些生氣,兩年前對於這樣的場景她尚且可以無動於衷,但是現在,她做不到視而不見。

完全不理會身後賢良淑德的“小碎步”警告,直接提著裙子跑了過去。

那裏已經打了起來,姜梵離將姜梵歌按倒在地,狠狠的揍了起來,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正在後面吶喊助威。

“表哥,你做什麽?”

姜梵離從姜梵歌身上爬起,抓了抓後腦勺,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她,“表妹,你怎麽來了?”

獨孤靜很生氣,無視他的討好繞過去,將姜梵歌扶了起來,臉上餘怒未消,卻隱隱夾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姜梵離十分惱火,從未見她這樣緊張自己,“表妹,別上他的當!”

獨孤靜猝然轉身,鳳眸怒火熊熊,“表哥!”

她極少有這樣喜怒分明的時候,生氣的表情真有幾分駭人,至少嚇得姜梵離立馬噤聲,錯開視線看向別處。

然後他看到姜梵離對他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再然後,他挑釁的掃了他一眼,整個身體都緊緊的貼著獨孤靜。

獨孤靜竟然沒拒絕!

姜梵離徹底怒了,一手抓住獨孤靜的手將她拖到一邊,然後在眾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的一拳頭過去,再次將姜梵歌灌倒在地。

過去的姜梵歌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現在的姜梵離依舊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總之能用拳頭解決的,他絕不轉腦袋,此刻,他完全不考慮後果,只是憑著一股怒火對著身下的人拳打腳踢。

姜梵歌嘴角溢出血跡,卻仍固執的左突右閃,躲避他的拳頭,甚至好幾次都輕易的化解了他的力道。

這樣的舉動更是讓姜梵離理智全無。

無論獨孤靜在後面怎麽叫,他都沒有反應,身後的那些男孩子也睜大了眼睛,忘記了反應。

獨孤靜急了,對他們吼道,“你們還不過來幫忙!”

一些孩子雙手抱臂,還有一些面面相覷,有些遲疑。

姜梵離突然擡頭,揚了揚拳頭,“誰敢過來?”

瞬間,那些孩子連遲疑都沒有了,滿臉恐懼。

獨孤靜卻不怕他,“快住手,否則我告訴皇姑父!”

姜梵離不以為意,“反正這錯已經犯下,還不如揍個夠本!”

獨孤靜第一次覺得這人不愧是姑姑的兒子,破罐子破摔的風格如出一轍。

但此刻她無心感慨,只罵了句“真是沒救了”便果斷提著裙子去打小報告。

身後姜梵離氣得咬牙切齒,賢良淑德也顧不得禮儀,跑著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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