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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方河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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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方河管吃食,除了請的師傅外,其他人都是自己要來的。

大清早,蘇小月把方為放入方河的懷中,推著方河的輪椅往方大業家裏去,他們若不去,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幫忙了。

這些人的工錢,方河都記著了,一個也不落。

每隔七日,蘇小月就送一次芽菜,因為先前有預支,基本送菜就沒有進項了。蘇小月指望著房子按著規劃建好,將來做更多的芽菜,早點還清欠債。

蘇小月的小日子過得越來越有盼頭,而方家院子裏的氣氛卻越來越詭異。

先是大房齊氏時不時從屋裏傳來哭聲,細細綿綿的,聽著讓人不好受,也因為這事兒,大房三房的男人守在了家裏,哪兒也不去,一下子方家沒了收入。

方二福見兩兒子各自守著媳婦孩子犯了懶,心裏就不高興,這日天微亮,方二福就敲了大房的門。

方亮匆匆穿衣從床上下來,開門見是方二福,心裏有點虛。

叫醒了方亮,又去敲三房的門,把方平也叫了起來。剛剛嘗到一點女人的味道,還沒來得及享受,聽到敲門聲,方平只好氣餒的從元南花身上下來。

站在院子裏,方二福開始訓斥兩個兒子,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兩個兒子去運河那邊尋活計的,只要去運河那邊,怎麽說也要做上半個月到一個月,正好回來收豆子。

“今個兒把你們叫起來就是要讓你們去做點小工賺些現錢,這幾日家裏婦儒也不能在家裏閑著,該下地摘第一批的棉花了。”

方亮要去做小工,知道是這幾日的事,可是自家媳婦為了力兒傷心,力兒又小,要是媳婦兒下地幹活了,家裏沒有人守著,力兒可要怎麽辦?於是說道:“爹,我這就跟三弟去做小工,但是力兒正傷著,力兒他娘定然是下不了地的。”

方二福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這收棉花的季節,第一批若收得不及時就落土裏去了,一年到頭就靠著這點賺錢了,大媳婦不下地難道還指望三媳婦不成?當即就黑了臉。

他對兩個兒子意見大著,兩個都向著媳婦兒去了,枉費他養育他們這麽多年。方二福在方亮臉上掃了一眼,心裏一萬個不願意,卻還是先答應了方亮。

待兩個人出了家門,立即派梁氏去把齊惠和元南花叫起來,要下地幹活摘棉花了。

方亮在院子裏說的話齊惠都聽著,這會兒丈夫才出門,梁氏就來叫人,剛才方二福答應方亮的話明顯就是敷衍,心裏本就有恨,這會兒當沒聽到,反而把門給落了閂。

元南花不情不願的出了屋,看到大房的門沒開,她也就縮了回去。

方二福瞧著兩兒媳婦就來了火,梁氏在院子裏破口大罵,罵了大半個時辰,方二福忍不住了,橫蠻勁上來,拿起鋤頭就敲在大房的門上,門被撞開,門閂被撞壞了。

齊惠聽到聲音看到方二福,嚇得臉色都白了,想起元南花被他打的躺床不起,心裏就害怕,只好交待方天兩句,乖乖的跟方二福下了地。

家裏只剩下方芳和讀書郎,方芳今年十五歲,過了年就是十六歲了,也到了該嫁人的時候,梁氏心疼著這個沒有嫁出去的女兒,最近都不叫她下田。

方芳左右沒事,出門送走家裏人,轉身又回屋裏躺著了,而東邊屋子的房門一直就沒有打開過,讀書郎向來起來的晚。

蘇小月原本要起來的,聽到方家那場大鬧劇,就又躺了回去。

方河早就醒了,又是為兩母子扇了一夜的風,這會兒見她躺了回來,順手就把人圈到臂彎裏。

中間隔著個孩子,方河皺了皺眉,“月兒,把孩子抱裏面去,你睡過來點,我有話說。”

有話說隔著睡熟了的孩子照樣能說話,這話明顯就找的借口,蘇小月才不會上當。

方河無奈,傷快要好全了,手腳靈活了,眼瞅著蘇小月不動,還假裝睡覺,於是單手把方為托到裏面,這下把蘇小月驚得瞪眼,他這力氣……

她簡直無語。

中間沒有了阻礙,方河眼底的笑意更濃,蘇小月連假裝睡覺都不成了,轉眼就被他強勁的手臂給圈到了懷裏,他寬闊的胸膛,強勁有力的心跳,濃烈的男人氣息,還有無時不刻都有侵略趨勢的男人,使蘇小月面紅耳赤,口幹舌燥。

這男人明明啥也不懂,就只是下意識的需求動作,就能把她給撩起一把火,還真無顏面對她自己穿越的經歷,在上一世,什麽樣的男明星沒有見過,八塊腹肌的精壯男子也見過不少,怎麽就沒有動心過。

不過說起來,在大學生涯的那兩年,還真就沒有遇上一個男人像方河這樣的,那濃厚的男人氣息是擋也擋不住,在他身邊,一身要強的蘇小月自動變成小綿羊不說,遇上他剛健的身軀,身子就軟了。

至少上一世從沒有哪一個男人給過她這種感覺。

方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聞著女性獨有的氛香,身體就燥的很,難怪以前鏢局裏的年青人但凡弄到些銀兩就會躥溫柔鄉去,沒兩天就耗費的一點不剩,那時方河覺得他們太傻,用生命賺來的銀兩不帶給家人,而用在這種地方浪費。

而今他忽然感受到了這種快活,原來溫柔鄉是這麽的令人想入非非,要是手中有銀子,要是月兒要,他定然願意全部奉上,這種心甘情願的感覺不受思想控制,卻令人舒服。

方河也只是這樣抱著她而已,蘇小月放下心來,她可不想再在這一大家子的耳朵下又鬧出一點動靜來,想想被這些人聽了去,她簡直是一點興致也沒有,就算是方河現在身上長了肉,脫光光躺床上,她估計也能控制得住。

就這樣和衣抱住對方,沒想還睡著了,醒來時,天大亮,方河卻依然箍著她的身子。正在蘇小月今日不知何日,頭腦發懵的時候,蘇小月的身後響起一把清脆響亮的聲音:“爹娘,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蘇小月忙從方河懷裏掙脫出來,回身一看,就見方為早已經翻身爬了起來,跪坐在床沿邊,一雙圓溜溜漆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兩人,小家夥一臉好奇,看著兩個大人越來越紅的臉,小家夥居然伸出手摸了摸蘇小月的額頭,學蘇小月以前對他的模樣,收回手時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驚呼道:“娘,你的額頭發燙。”

當然發燙,因為方河剛才用身下在蹭她,她能不臉紅嗎?這人榆木腦袋,但下意識的本能還是會的啊,他覺得怎麽做舒服肯定就會做,腦子裏又沒有概念,連吻都是她教的啊,所以他也想不到自己這動作有多麽猥瑣,能配得起他這副健偉的外表麽?能配得上他那長長的睫毛麽?

男人被孩子註視,居然把被沿拉高了一點,身下在蘇小月大腿上蹭得更厲害了,蘇小月的臉越發的紅了,不只她的臉紅了,方河的臉已經紅得熟了,還好他的皮膚沒有她的白,沒那麽顯眼。

蘇小月很想掙脫某人的臂彎,可是某人的身子已經不能停了,所以她只能擡起手把方為拉下,順帶捂住了方為的眼睛,然後安慰方為的暴燥和擔憂,“娘,娘沒事,你乖乖的……再睡一會兒,呆會娘陪你去撿雞蛋。”

於是蘇小月忍住自己要溢出的聲音,咬緊了唇,半晌某人歇了,可身下那一片濕濕的感覺卻使她把頭埋在枕頭下。

方河看著小媳婦好笑,剛才不知怎麽回事,就特別的想要做點什麽,於是抱著小媳婦就來勁了。他見小媳婦背著身子,於是輕手輕腳下了床,金雞獨立站著,把濕了的褲子給換了。

方為起床就要往屋後面跑,蘇小月正尷尬,於是由著他去。

方河坐在輪椅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瞅著小媳婦整理衣裳,蘇小月本來就是和衣而睡的,這會兒下了床,就穿個外衣就行了,這沒露胳膊沒露腿的,幾乎是沒有什麽,可是在男人灼熱的目光下,似乎她像沒有穿衣裳似的,直看得她心都要跳了出來。

再看,你再看,蘇小月回頭瞪了方河一眼,再看老娘把你給辦了,哼唧~~

出了屋,方為已經高高興興的撿了一個雞蛋回來。那日送菜的時候,她買了四只雞,加上之前的一只,有五只雞了。

這幾天每天能撿三四個蛋,有一只雞喜歡半夜下蛋,每天早上蘇小月打開雞籠前就把雞蛋撿起來,怕脫韁出籠的雞子把雞蛋給踩破了。

方為知道每天早上有雞蛋撿,特別的開心,這會兒捧著雞蛋,把剛才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家裏有壇子,裏面存了些谷物,沒吃的雞蛋就放在裏面。這些天過去,已經存了六七個雞蛋了。

三個人每天吃三個雞蛋,早上吃豆粉糊糊的時候就用雞蛋加菜,晚上吃面條的時候就多放點油,這麽過著,方河倒也吃得很飽,小日子也有了滋味。

三人起得晚,吃過早飯,蘇小月推著方河去工地上察看,主要是別把村裏人的工錢給漏計了。

方河左手臂的傷已經好透了,左腿上的肉也長了起來,只是上面有一個永遠都無法抹滅的疤痕。

推到半路,方河叫蘇小月停下來,乘著這地兒空闊,他想站起來試試,剛才早上不知不覺情動,似乎左腿感覺不到痛了似的。

蘇小月大驚,她是沒想著方河就好了,先前要是沒有對付狼的話,算日子方河差不多是要好的了。後來對付狼的時候又加重了傷,還好方青仔細的給他包紮了傷口,還上了藥,看樣子那藥效很好。

想到這兒,蘇小月要感謝方青,可以說方河沒有方青根本就不可能活下去。

棄了輪椅,方河半邊身子壓在蘇小月身上,到這時蘇小月才發覺自己與方河的身高差,她只到他肩頭,這時被壓著,她基本連腦袋都露不出來的,方河這身體壯實的……

“怎麽樣?”蘇小月在他腋下擠得難受,忍不住問道。

方河左腿下了地,用了點力,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當下大喜,於是身子慢慢站直,略借著蘇小月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左腿真的能下地了。

方河放開蘇小月,掂著腳走了兩步也沒有出現問題,看來早上那場擁抱來得及時,還冶好了他的腿疾。

連走了幾步,蘇小月推著輪椅過來,勸道:“幾個月不下地了,一開始別用力過猛,免得傷著腿。”

方河覺得有理,於是又坐上了輪椅。

手反握住蘇小月的小手,眼底裏盡是喜悅,他能下地了,他沒有瘸,沒有落下後續的毛病 ,老天對他不薄,受個重傷吃了點苦頭,卻得到了這麽個好媳婦兒。

來到工地上,村人早已經幹得熱火沖天,這幾日是摘棉花的日子,蘇小月把方河和小家夥留在了工地,她拿著麻布袋去了地裏。

蘇小月有好些年沒有幹過農活了,讀書時候幫家裏幹農活,也只是幫點小忙而已,不用自己操心,所以什麽季節種什麽能知道,甚至一些諺語也知道,就是沒有實踐,經驗不足,沒有真正的費過心下田從頭做到尾。

所以她來到田地裏看著眼前的這一畝良田,心裏就慌了,一畝啊餵,她一個人摘棉花,摘完過不了一月又要來地裏摘第二季,做不完的農活的趕腳。

蘇小月忽然發現她還是適合賺現錢,幹活她果真是不行,看著一畝地就打退堂鼓。

想歸想,蘇小月卻是個急性子,幹什麽發了心思要做的,就算是再苦再累也會做下去,她一頭砸進棉田裏忙碌,直到方河掌握著輪椅來田裏叫人,蘇小月才發覺天上的太陽正當空了,大太陽刺眼,田地裏勞作的人早回去休息了。

蘇小月扛了兩麻袋出了棉田,方河立即從她手中接過去。蘇小月擦了一把汗,說道:“田裏還有摘下的花,沒有袋子裝,待會歇了晌再來,我多帶幾個麻袋來,晚上你幫我兩趟,多摘一些就少摘一日。”

方河聽著,心疼小媳婦,握住蘇小月的小手說道:“下午我同你一道兒來,我能站起來了,兩個人摘摘得快。”

他才站起來,若是長久站著肯定傷身,蘇小月搖了搖頭,下午決定自己一個人來,不準方河下地。

方河沒接話。

回到了家中,蘇小月剛要拿蒲扇扇風,方河就接了過來幫她扇。

小家夥站在蘇小月身邊一起享受。蘇小月看著小家夥這模樣就想笑,倒也挺聰明的啦。

蘇小月怕熱,睡午覺的時候就躺在了竹椅子裏,門敝開,對著門睡覺,偶有涼風吹進來,這邊方河又幫她打扇,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下午蘇小月又去了地裏,她不準方河去,依舊是把方河推到工地上。

摘到傍晚,蘇小月推著方河扛了三四趟,棉花殼搬回屋裏。

一家人吃了晚飯洗了澡,坐在屋後面乘涼,方河執起她的小手,只見小手上起了血泡。臉上和身上都被太陽曬得紅紅的,還有些發燙,蘇小月無所謂的看了一眼,知道估計過幾日又得脫一層皮了。

穿過來後,她都脫了二三次皮了,皮膚慢慢的經得起曬,可她的膚色一向都白,又年輕,曬黑了養兩日又見白了。

第二日,蘇小月起得早,把昨日摘回來的花涼曬在屋後的涼席上,接著一家三口出了門。

讓蘇小月想不到的是,她回到地裏時,就見田裏有摘下來的一堆一堆的棉花,她站在那一堆一堆的棉花前,眼眶裏又有了淚意,她強忍著收住,喊了一聲“爹,娘。”

沒有人應。

蘇小月知道這兩人肯定在田裏,故意躲著她的。於是她又喊了幾聲,這下有一把柔弱的女聲應了。蘇小月有前身的記憶,她知道這是前身的娘袁氏。

尋著聲音,蘇小月從棉田裏往裏走,一邊走一邊尋,嘴裏又喊了兩聲。

來到兩位老人家面前,蘇小月看清了蘇阿吉略顯蒼老的臉,又看到了袁氏那張歡喜的臉,蘇小月局促了一下,學著記憶中的樣子,還是撲入袁氏懷中。

袁氏抱住比自己還要高半個腦袋的女兒,眼淚是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蘇阿吉別過臉上,蘇小月還是看他用衣角抹了一下眼角。

蘇小月穿到這個時代,除了方河和方為她沒有半個親人,她擁有前身的記憶,而今親眼看到兩位老人家,這些記憶湧出,她的心也跟著溫暖了起來。

這兩個老人,她一定代前身盡孝百年。

三人聊了一會兒貼己話,蘇阿吉又自然利落的摘起了棉花,袁氏卻把蘇小月拉到一旁田埂上讓她坐著,自己陪著聊了她的近況。

蘇小月把她與方河建房子的事說給兩個老人家聽,他們顯然是聽說了的,兩個村本來就相鄰,要不然他們怎麽知道蘇小月分到的田地在哪兒,幫著做也不會走錯呢。

蘇小月見蘇阿吉瘸著腳走路,手上摘棉花的速度卻飛快,她於心不忍,要起身上前幫忙。袁氏卻不忍女兒吃苦,硬是把她按下了。

袁氏握到蘇小月手中凸起的地方,她忍不住翻過她的手細看,只見上面起了血泡,定是昨日摘棉花給累的。

她孩子從小到大沒幹過農活,這會兒下田裏幹活要遭多大的罪去,再細看孩子,曬黑了些,有些地方還紅著,估計要脫皮,定是昨日曬的,聽方家村的人說她昨天晌午也不回去歇著還在地裏摘花。

越想袁氏越心痛,拉住女兒的手不放了,問道:“建房子的錢還夠用麽?”

蘇小月反握住袁氏的手點頭,“娘,我夠用了。”

於是蘇小月把自己給張府送菜的事說了,還說了從張府預支了十兩銀子,說到銀子,蘇小月要把蘇阿吉給的二兩銀子還給兩位老人家,兩位老人死活不要,蘇阿吉被女兒逼急了,眼都要紅了。

蘇阿吉顯然還想著前身兩次回家被打出來的事,心裏存著愧疚。

銀子退不回去,蘇小月也不著急,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孝敬兩人,快到晌午,方河又來叫人了,今日來得早些,方河生怕她又忘記了時間,把自己給曬傷。

蘇小月起身,要叫兩人回家裏去吃飯,沒想著袁氏從麻袋裏翻出袋子,裏面裝了兩袋子煮熟了的豆子。

“我們早就備了豆飯,我跟你爹皮糙肉厚的,晌午就不回了,吃了豆飯再摘一會兒,明日再來半天,第一批棉花能摘完了。”

蘇小月望著袁氏手中的豆飯,眼眶一熱,一把把豆飯搶了過來藏到麻袋裏,上前拉著袁氏就要走,這邊喊蘇阿吉,“爹爹和娘親還沒有嘗過女兒拉的面條呢,這會兒就跟女兒回去吃面條去。”

女兒要建房子,要花許多的錢,兩人哪舍得去女兒家裏蹭飯,反正莊稼人到哪兒帶上豆飯就能吃一頓,這些都沒什麽的。

蘇小月不肯,硬是把袁氏拉出了棉花田,眼見蘇阿吉沒有出來,蘇小月像記憶裏的前身那樣在田埂上大聲喴,“爹爹你不來,女兒生氣了。”

蘇阿吉沒辦法,只好跟著出了棉花田,站在田埂上搓了搓手,說道:“你帶著你娘去吃罷,我再忙活一會。”

“爹爹沒有吃飯,沒有吃飯不準幹活。”蘇小月學前身嘟嘴,語氣很霸道。

袁氏與蘇阿吉卻怔了怔,他們這段時間總感覺女兒似乎變了,變得有些疏離,他們一直擔心女兒在心底裏記仇呢,沒想到女兒根本就沒把那些事放在心上,還是像以前一樣在兩位老人家身上撒嬌,嫁為人婦也沒有變穩當一點,還是以前一個模樣。

袁氏忍不住笑了,可眼眶裏卻湧了淚珠兒。

蘇阿吉看著蘇小月好半天沒有說話。蘇小月一手拉一個往大路上走。

方河見到那個背他下山的老好人,心田一熱,眼見人要過來了,方河撐著輪椅的扶手起了身,雙腿下了地。

蘇阿吉遠遠的瞧見女婿下了地,腳步就快了不少,匆匆來到高了自己半截的女婿面前,心裏燙得難受,女兒守得苦盡甘來。方家是窮了點,但這女婿不錯,最主要的是他終於活過來了,還完好無損。

當初嫁女兒,蘇阿吉就抱著女兒守寡的心情,而今意外得到了健康的女婿,即便現在上天要他折壽十年他都願意。

蘇小月推著輪椅,帶蘇阿吉和袁氏回了方家院子。

岳父岳母第一次來家裏吃飯,方河高興,把孩子安置在床上,叫雙親在屋裏坐下,開始聊起了家常。

這邊蘇小月卻去忙活著做早飯了。

從壇子拿出五個雞蛋,做了拉面下油滾水,盛入碗中,上面是過了水綠油油的豌豆苗,荷包蛋做面罩子。

早先從山裏摘回來的野菜,有大部分曬幹鋪在壇子中,特別是空心菜菜梗,如今開壇,轉了鹽酸味兒,取了一小碗出來。

幾個大海碗的面條,中間放著一小碗壇子菜,看得兩位老人家心裏滾熱,他們的女兒也是個能幹的,才嫁過來幾個月,居然會燒柴做飯,樣樣都學通了。

看這家裏收拾得多幹凈,井井有條,這日子兒過得還算舒心。

當袁氏端著碗吃了一口面條時,忍不住看向自家女兒,這味道比她做的還要好,不知道她這幾個月吃了多少苦,轉眼把什麽都學會,要有多累。

一家人吃得肚子圓滾,袁氏起身幫著女兒收拾碗筷,生怕女兒累著似的。

蘇小月從袁氏手中接過碗筷,硬是把袁氏按下,坐在凳子上。

家裏只有一張床,歇晌的時候,老人家不願睡上去,最後各自找了一張竹椅子坐在上面瞇一會。

下午,方河帶著孩子去工地,蘇小月與蘇阿吉和袁氏下了地。三個人一起努力,今天能把一畝地的棉花摘完第一批。

第二批的結了苞,還得過些時日。

方家院子裏,早飯時分聞到二房屋裏傳來的雞蛋香味,再吃起碗中的豆飯卻是沒滋沒味兒。

歇晌過後,齊惠托病沒有下地,方二福知道她耍的什麽心眼,看在昨夜大亮說什麽也不讓媳婦下地的那話,方二福就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休息了今天下午,明天無論如何也是要下地去幹活的,方家不養閑人。

幾房的人都走了,院子裏靜悄悄地。

齊惠從屋裏出來,在屋前站了一會,看向二房,那圓柱上的符紙還貼在上面,卻是褪了色,迎著風不停的擺動。

齊惠轉身,往二房的屋子後走去,來到雞籠旁邊,往裏一瞧,沒有雞蛋,她在籬笆下捉起一只雞,伸指摸了摸,空的,今日沒有蛋。

依此下去,五只雞摸了個透,只有最後這一只有蛋,很快就要下了。於是把雞關入竹籠中,接著走回屋裏去。

沒多久,齊惠算著時間出來,來到雞籠裏一看,只見那只雞正在下蛋,等了一許,蛋滾落在茅草堆裏,把雞放走,她伸手就撿了起來,滾燙的雞蛋入了手,心裏躍耀了。

來到廚房裏尋了半晌,沒有半點油水,心裏有些失落,二弟媳每次都喜歡用油來煎荷包蛋,傳得滿院子香氣,如今她弄到了雞蛋也沒有油來煎,心裏覺得清苦。

只好清水煮蛋了。

雞蛋熟了,齊惠進了屋。

大兒方天和小囡方巧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而三房的兩孩子卻在門口的地上玩。

齊惠把雞蛋納入袖口裏,喊方天帶著弟妹們出屋玩去。

方天知道娘藏了雞蛋,他抿了抿嘴,聽話的帶著大大小小往外走。

小孩子們出了屋,屋裏清靜了。齊惠從袖口把雞蛋拿出來坐在床沿。

方力暗淡無光的眼睛看向齊惠,臉色有些蒼白,小身板沒有什麽力氣,只一個勁的看著齊惠手中的雞蛋,露出渴望。

齊惠含笑,把雞蛋剝開,一點一點的餵給方力吃。小孩子吃得狼吞虎咽,齊惠看著心痛,眼眶不知不覺有了淚水。

方家人都是無情的,齊惠鐵了心要把丈夫的心抓住,要丈夫向著自己,這樣她才能借機與方家人分家,再分得幾兩銀子。

只要能分到銀兩,她就把孩子送去鎮上冶病。

晚上方亮與方平踩著月光回來。進了屋,在竈上尋到一碗豆飯,兩人就著水吃了下去。

累了一天,身上全是汗水,兩個大男人也不計較,在回來的路上有河水,他們在那兒胡亂的洗了一把。

這會兒家裏人都躺下了,兩人也各自回了房。

齊惠沒有睡覺,就等著方亮回來。方亮下了工連夜趕了二三十裏路才來回,身子疲憊不堪。進了屋就往床上躺下。

剛躺下去,自家媳婦柔軟的身子就貼了過來,而方力卻睡在了裏邊。

方亮回身一把把自家媳婦抱住。

齊惠有心思,這段時間因為孩子的事冷落了丈夫,今天就尋了機會。方亮憋了好一段時間了,今日即便再累,遇上媳婦兒主動投懷送抱,也來了情緒,一個翻身把媳婦兒壓在身下,沒有任何前戲,匆匆忙忙就把齊惠給辦了。

男人身子爽了就好說話,齊惠偎在方亮的臂彎裏,把今日早想好的話說了出來:“大亮,我有些害怕。”

方亮正輕松,還回味著剛才的感覺,聽到齊惠這麽一說,關切的問道:“怎麽了。”

齊惠就等他這一句話,“大亮,爹和娘很有可能要把我們分出去了。”

聽到這話,方亮不淡定了,剛才心裏還泛著甜味的一下子沈入了谷底,“這是誰說的,爹娘怎麽會把我們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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