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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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媽媽所言極是,正所謂無商不奸,無奸不商,謀取最大利益,一向是商人的追求。古往今來,多少人為了錢財二字,昧了良心,輕則騙人錢財,重則殺人越貨,無惡不作。”林惠涵道。

“小姐年紀輕輕,看的卻極透,老奴自愧不如啊!只小姐一直深在閨閣,又如何得知外面的事呢?”林媽媽疑惑。

說的太多,差點露餡了,林惠涵不動聲色的笑笑,道,“林媽媽說笑了,我哪能及的上你見多識廣啊,這些道理在書上多的是,我不過照搬而已。況多知道些,對我以後也是有利無害。不是嗎?”

林媽媽點點頭,“小姐能這麽想也不錯,以後出了嫁,掌管中饋也有根據,免的奴大欺主。”

“咱們小姐那麽聰惠,當然什麽都懂。林媽媽,你快接著說剛才的事,我等著好急啊!剛夏姐姐說的對,為甚麽不叫那個可惡的商家賠款?”秋曉急切的看著她。

“違了約,當然是要賠的,只…唉,”林媽媽嘆了口氣,“這次派去的管事年紀小了些,經的事少,而江淮的商人又奸詐狡猾的很,簽約時被他們鉆了空子,這次賠款的數額實在太少了,還不到咱們違約要賠的一半價錢呢!”

林惠涵意外,忙問道,“那咱們要賠的銀子是多少?”

林媽媽伸出兩個手指,“兩萬兩。”

夏曉和秋曉倒抽一口氣,“天啊,這麽多!那夫人豈不是吃了個暗虧!哪去找如此多的銀子啊?”

林惠涵想了想,鎮定的問,“和咱們鋪子簽契約的買家是京中哪家福貴人家?”連林府這個名頭都沒有用的,想必來頭絕對不會小。

“是…開國公府。”

開國公府?林惠涵暗驚,腦裏快速搜索。今朝只有一個開國公府,開國公姓顧。聽聞先帝之時,顧家曾北上驅逐匈奴,歷時五年,收覆無數失地,先帝大喜,賜了府抵,打賞的金銀無數,其顧老將軍還被封為開國公。不過一年,長公主便下嫁開國公,與顧老將軍成就了一段佳話,在京城廣為流傳。這下顧家真真是成為了皇親國戚,一時風光無限,無人不曉,更無人敢得罪。

顧家英才無量,開國公府的嫡孫顧璟容,在顧老將軍的親自教導下,從小善工兵法,不過二十出頭,便歷經數戰,屢立戰功,封鎮國將軍。少年將軍的英姿傳遍整個京城,不知惹得多少閨中女子夢牽魂繞,芳心暗許。

想及至此,林惠涵按了按眉頭,“此事的確有點難以處理。顧家是皇親國戚,確不是輕易能得罪的。”別說當年林老爺深受聖眷之時,見了顧國公,還不是一樣敬畏,更何況如今林家漸漸沒落,輩中人才廖廖無幾,哪能惹得起這樣的大人物。

“這事還有誰曉得?事關重大,不能讓別的人知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若是被祖母知道了,肯定會震怒,到時候李氏就慘了。

“小姐放心,此事就咱們二房幾人知道,底下的丫鬟婆子都是不知情的。”

林惠涵松了口氣,“那還好。我和二哥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個萬全之策。”轉過頭,謹慎的叮囑夏曉她們,“小心別把此事洩漏了。對了,以後多留意丫鬟們,誰在背後偷偷談論這事,馬上稟報上來。”

夏曉肅了肅臉色,“小姐放心,奴婢會多多留意的。”

“奴婢也會多加小心的,小姐,你和少爺那麽聰慧,肯定能想出法子解決的!”秋曉道。

林媽媽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不欲多言,便起身告辭,道:“那小姐,老奴得先回去了,我怕在此久留會遭別人懷疑。”

林惠涵點了點頭,喚秋曉送她出去。夏曉則收拾桌上的東西。林惠涵坐在書桌前,提筆給二哥寫信,把剛才的事略微說了一遍,並約了有空見面。小心的折好,放進信封裏,上了蠟漆。夏曉看著她如此謹慎,問道,“小姐,夫人的事真的很麻煩嗎?”

“嗯,挺棘手的,”林惠涵點點頭,“唯今之計,先和二哥商量,看能不能從那商家入手,讓他把貨繼續供給我們。”說著便喚來冬曉,把信交給她,叮囑她一定要小心,切莫弄丟了。

晚間無事,林惠涵收拾了手頭的活計兒,又細細的捋了捋李氏的事,想了許久,仍不得頭緒。夏曉在旁催了聲,“姑娘,時辰不早了,明早要去林老太太處請安呢。”聞及至此,她也只好放下此事,洗漱休息不提。

次日,林惠涵穿了件素藍色的長棉衣,腰束繡花色腰帶,倒顯的身材高挑大方。此時天色尚早,空氣中略有冷氣拂面,園子的花木則紅綠扶蘇,生氣勃勃。剛邁進林老太太的院子,便感到一陣寒意。丫鬟出來將她迎了進去,她向席上的祖母請了安,在一旁坐下。祖母問了幾句閑話,林惠涵也恭敬的答話。不過片刻,各房的人都到齊了。

林惠涵環顧一圈,意外的發現三房嫡女林語芙今日穿的特別耀眼,藕荷色的胸衣,外襯淡紫色對襟上衣,上面繡著珠花錦紋,腰間佩了成色極好的綴子。林語芙梳著飛仙髻,烏發上插了梅花簪,臉龐白皙紅潤,比往常顏色好了不止一分半分,硬生生把往日最會打扮的二姐林樂萱都壓了下去。

與林語芙相比,林樂萱則素淡許多,不過是青色石榴裙,頭上零散兩支翡翠簪子罷了。大房和三房一向不對頭,這下看著,倒像是林語芙在向林樂萱示威般。

果不其然,三房的許氏故作姿態的用手輕觸頭上價值不菲的白玉簪子,清了清喉嚨道,“老太太,您可還記得幾年前,來過府上的語芙舅舅一家子?”即是許氏的弟弟。因為林三爺是個庶子,林老太太當年為了打壓他,免得他有出息,會阻了兩個嫡子的前程,便許了個商戶人家與他,此商戶姓許,許氏是其家裏的最小的嫡女,如此這般,雙方有意,姻緣巧合下便嫁給了林三爺,其實按當時來說,也算是許氏高攀了。

許氏自小從小過著不缺衣食的日子,又被家裏寵壞了性子,平日裏總愛愛耍小聰明,又愛與人爭,尋甚麽事非要贏個高下不可。嫁來了林家後,常常不滿張氏當家作派的樣子,不時跟她對著幹,不過憑著她的小聰明,也少讓人捉住把柄。兩房時常暗裏爭個不停。但因張氏始終是掌持中饋,許氏倒常是被壓的一方。

林老太太紋絲不動,一雙老練的雙眼掃了掃她,道,“記得,可不是當年你出嫁時,來送嫁的兄弟?我仿佛還記得,這近幾年他是下南洋做生意去了。”

許氏捂嘴笑了笑,道“母親果然好記性,這麽長遠的事還記得。我那不成性的弟弟啊,當年非要鬧著出闖蕩,的確是去了南洋,摸打滾爬了幾年,這不,前段日子才回來。”

“果然是年少有為。你這兄弟倒是掙氣,沒埋沒了你娘家許老爺的名聲。”

“母親謬讚了,”許氏道,“他不過是個莽夫,哪當的上甚麽有為。可惜好幾年才見著他一遭,前日他來探親,給哥幾個帶了些南洋的玩意。”

許氏說到這,臉色泛了喜色,帶了些得意,示意身邊的瑞枝上前,道:“母親,我這兄弟雖不成性,但當年您對許家的大恩大德他卻是不敢忘的。如今總算有機會報恩,知道您信佛,專人請了師傅刁琢了從南洋帶回來的和佩佑玉,開了光呢。禮輕物小,萬望母親切莫嫌棄。”說話間瑞枝開了錦盒,一枚碧璽靜躺盒中,清白相間,晶瑩剔透,果真是世間難得的好玉!眾人睜大了眼,恨不得再近一步細細的看。連見多識廣的張氏都不得不嘆一聲,暗道,這許家的少爺果然混出了個名堂!

林老太太身邊的徐嬤嬤接過錦盒,呈上給她看。林老太太暗暗點頭,“許氏,你們許家兄弟,果真如外界所言,是個重情重義的當家。來日方長,許家定是前途無量。我不過區區一個老夫人,如何能當的許家如此大禮?”

“母親言重了,你當然當的此禮,想當年,要不是有你,我們許家也不會有今日。”當年許氏嫁來林府,許家也算得是人前風光了,平日走出去,也被人高看多幾眼。

林語芙也懇切真誠的看向林老太太,“祖母可千萬不要推辭,這樣也好盡了舅舅的一番心意。”

林老太太推辭一番,無果,只得收了,心裏卻是對許家的識趣暗暗讚賞不提。

坐在林語芙對面的林春珠,盯著她的一身明麗光彩看了許久,眼底盡是羨慕,終於忍不住道,“五姐姐,你身上的衣裳和首飾可真漂亮,我以前沒見過呢,也是許家舅舅送予你的吧?”

“當然,”林語芙露出得意的神色,故意露出手上的淡紫色玉鐲,道:“我舅舅最疼的就是我了!這些可都是他從南洋帶回來的,七妹妹,你看可好看否?”說著斜視了一眼林樂萱,毫不意外的看到她一臉隱隱的不岔妒忌,心裏沾沾自喜,再想起半個月前的事,不過得了王妃賞賜的幾匹布罷了,有甚麽了不起,比的上她的華貴嗎?

“真好看!”林春珠年紀小,又是女孩子,哪懂得甚麽該說不該說,更看不出兩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了,只是憑了心意說出來,一臉羨慕,“五姐姐戴著真好看!”

“七妹妹可真會說話,”林語芙捂嘴輕笑,從袖裏拿出一個略小的錦盒,道,“七妹妹,給你的,這可也是我舅舅帶來的,姐姐送你了,我猜想著七妹妹戴著最合適了,可不許嫌棄!”偏不提林樂萱。

“真的是給我?謝謝五姐姐,我知道五姐姐最好人了!”林春珠拿著錦盒,一臉笑意。

而一旁的林樂萱恨的一口牙都咬碎了,不過是下三濫賤民的東西,有甚麽了不起,改天她去京中最出名的翡玉閣,就不信買不到比她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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