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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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不恨我?是我告訴了你戰爭的殘酷,是我教會了你不擇手段的勝利,是我啟發了你強大的幻術讓你卷進這亂世的紛爭,是我,一直以來都在以幫助你為目的而肆無忌憚的傷害著你。你今天所面臨的所有苦難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你未來所要承受的痛苦也都是拜我所賜,你應該恨我的,櫻空釋。”

櫻空釋一意孤行走到今天,她的支持,就是對他推波助瀾的陷害。

比起火族那些明刀明槍對他的摧殘,她更像是害他病入膏肓的慢性□□,沒有最壞的結局,只有更壞的結局。

“我就是不恨你,我能怎麽辦。”

櫻空釋的話,低沈的縹緲,心意卻是非常篤定的。

一直以來,不論他做什麽,雪彌都會無條件支持。這好像是對他獨一無二的一種順從,但其實,她只是在享受著他能夠給她帶來什麽精彩而已。可他櫻空釋正是需要她在身邊這樣支持著他,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與人無尤。

更何況,現在,他櫻空釋的身邊,只有她雪彌是真心實意支持著他的。

不是為了什麽尊辱榮寵,也不是為了什麽阿諛奉承,更不是處心積慮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她明白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也了解他高高在上的孤寂,更懂得他瀕臨崩潰的絕望。

他需要她陪在身邊。

“為什麽,你不能恨我?”她哀傷的追問,回蕩在空中。

“因為,我櫻空釋,只有你。”

有他這一句話,雪彌不由心想,櫻空釋,這是懂得,愛是什麽了嗎?

可她還是想錯了,在愛情方面,櫻空釋冷酷的就像是無情的神,總是用難以琢磨女人的心情為借口揚長而去。包括,他在為了梨落跟卡索的賜婚跟她大吵一架後,還能夠優雅轉身,維持著他冷傲尊貴的王者風範,霸道對嵐裳說,要娶她為後。

雪彌知道梨落的真實情況,了解她跟墮神諭之間的生命交易,畢竟,雪霧森林是她的地盤,梨落變成嗜血怪在她的地盤大開殺戒,她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因為梨落對卡索的愛用心良苦,她只能出於惻隱之心幫她隱瞞。

當梨落拒絕跟卡索的賜婚後,雪彌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櫻空釋。可當他得知這件事後,卻對她勃然大怒,厲聲指責。

“梨落是凡人不懂其中的厲害,難道你還不懂嗎?噬神劍的劍靈你都知道,為什麽你不阻止她接觸墮神諭!萬一,梨落要是出了什麽事,那我哥怎麽辦?萬一,她沒能成功救我哥一命,反而還把自己的性命給搭上了,你讓我哥怎麽承受失去愛人的痛苦?現在,他們兩個人明明彼此深愛對方,卻堅持要互相傷害,你知道我哥到底有多麽傷心難過嗎?”

“櫻空釋,是你不懂。”

面對櫻空釋的疾言厲色,雪彌默不作聲,一股靜幽幽的冷彌漫開來。最後,她只有一句話留給他,就抱著她的琴,淡然轉身冷漠離去。

櫻空釋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影影綽綽如清風般搖曳,如水波般蕩漾。他的心也逐漸蕩起波瀾,勾動一抹心疼,微微垂眸之後,他深深嘆息。

“不如這個樣子吧,為了防止你嫁不出去,我娶了你吧。”

“我喜不喜歡無所謂,但我至少不討厭你,所以,你還是嫁給我吧。”

雪彌抱著她的琴,停在宮殿之外,裏面櫻空釋對嵐裳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還有那清脆的一個耳光聲,她心痛之餘又是那麽感覺悲涼。

黑霧繚繞在她身旁,對她說:“我親愛的小公主,您何苦要為了他而傷心難過?櫻空釋,他根本就不懂得愛,您的愛,只會是您對自己的諷刺,辱沒您尊貴的身份。”

“我一向都是愚不可及的,不是嗎……”

“您是三界之中,血統最高貴,容貌最美麗的公主,只要,您願意拋棄你那一份純真的愛情,您隨時都可以淩駕任何神族之上。”

“淵祭,你不該讓我重生的……”

雪彌沒有再理會黑霧的蠱惑,轉而邁步走進了宮殿。

她看著櫻空釋挺拔的身影流露出一些恍惚,喉嚨微微哽咽,垂眸之下掩藏著一絲委屈,沈默無言轉身走向座位,一個人孤寂面對。

雪彌明白櫻空釋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了得到人魚公主的一淚石,他只能越錯越深。

她一手抱著琴,一手拿著鮮花,走到櫻空釋面前。隨手那麽一揮,將花粉灑在他俊美的臉龐,遮蓋了那泛紅的巴掌印,為他修飾上了一層閃耀的光華。

櫻空釋看著雪彌無話,因為,她的心,也是同樣難以琢磨,讓他望塵莫及。

可此刻,他還是情不自禁伸出手來將她拉入了自己的懷抱,而她,也還願意讓他這樣抱著。只是,這一次,她並沒有放下懷中抱著的琴,與他生生隔閡。

櫻空釋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當雪彌看見梨落跟卡索之間的感情是多麽情深意切,患難與共,不離不棄時。她與櫻空釋之間的感情,又是多麽卑微,渺茫,微不足道,代表了一種絕望。

正如櫻空釋也根本不懂得,為什麽梨落跟卡索又突然和好,恩愛如初。

愛情,是簡單的,也是高深的。就要看你愛一個人,究竟能夠愛到什麽地步。

“嵐裳,你怎麽了,你怎麽突然變得怕水了?”

“別碰我!還不是因為你,人魚流下了一淚石,就會失去尾巴,就會失去人魚的身份,就不能回到自由自在的大海了……”

“你,你是說……你已經……誰做的?”

“你還在演戲……對,你現在是冰王,你不能失去你冰王的尊嚴,所以不敢承認對吧!”

“你……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卡索是你的親哥哥,你都要奪取他的王位,我早該知道你有多壞,我瞎了眼,我還把你當朋友,我不會原諒你的,我不會原諒你的!”

在蔚藍海域的岸邊,嵐裳哭著跑開,一路灑著傷心的淚珠,最美的公主也有最痛的時候。

櫻空釋緩緩站起身,無限仿徨迷茫。還沒有對此事理出絲毫頭緒,耳邊就聽到琴·妖冶落地時發出特有尖銳刺耳的聲音。

“雅兒……”櫻空釋立即轉身看向她,心底竟然湧出驚慌。

因為,前幾天他故意派遣她去了北國小島,說是要取到七色彩蓮。但其實,他只是想找個借口支開她,目的就是為了接近嵐裳拿到一淚石。

如今,嵐裳貞潔被毀,可一淚石卻不知所蹤,罪魁禍首竟然直指自己。他百口莫辯,等於是坐實了玷汙嵐裳的罪名,此刻,他又該如何面對雪彌?

雪彌此時就站在不遠處直直看著他,琴·妖冶跟七色彩蓮就落在她的腳邊。

她身上仍舊穿著他給她做的落櫻勝雪,粉色的襟彩飄帶,雪色的裙衫衣袂,滿身珠光琳瑯,閃爍著璀璨光芒。在風雪茫茫的呼嘯之中,她淩亂的裙飄飛揚,冷清的目光夾帶哀傷,卻依然倔強的任由孤影隨風飄搖。

“雅兒,你聽我解釋,我是想要得到人魚公主的一淚石,可我絕對沒有玷汙嵐裳!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竟然這樣對她,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雪彌似乎是對他的話不為所動,只見她優雅蹲下身子,拾起落在雪地上的琴·妖冶,重新抱在懷裏。

接著,櫻空釋就聽到,她冷冷的話語回蕩在空中,空靈縹緲響徹四周,說:“櫻空釋,你說你不恨我,卻還是用虛情假意敷衍我……你終究不懂得,愛是什麽……”

“你不相信我?”

“是你,不相信我。”

當櫻空釋開口對她說,需要七色彩蓮的時候,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這會是他的虛情假意。她以為,她擁有櫻空釋唯一的真實,值得她交托百分百的信任。

當她不遠千山萬水趕往北國小島,為他取得七色彩蓮時。她以為,她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為他的需要,又贈送上了一份只有她能夠給予他的支持。

可當她風塵仆仆回到刃雪城的時候,淵祭卻告訴她,這一切只是櫻空釋制造的騙局。目的,就是為了能夠將她支開,好獨自一人去取得人魚公主的一淚石。

人魚公主的一淚石,嵐裳的貞潔,她的心,莫名痛了起來。

問她該不該相信他的無辜?問他對她是不是虛情假意?問他還值不值得她去信任?這所有的答案,她都只有一種感覺,絕望。

櫻空釋,是不會有愛情的。

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櫻空釋沒有追上去。他重新回到了櫻花島,去尋找這個讓他莫名其妙背了黑鍋的真相。

可當他找到點蛛絲馬跡,拿著那一片還殘留著火族幻術燃燒未盡的樹葉,找到她的時候,她的身邊已然出現了另一個男人,正與她在冰封絢麗的湖面上翩翩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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