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來得猝不及防，尤其是面對死亡。

章陌昨晚回去心裏就不安寧，老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她擔心牧塵，【你沒事吧？】

【我很好，這麽晚了還不睡？】

【去醫院看奶奶了。】

【快去休息，有什麽話明天再說，老年人身體機能下降，住個院很正常，很快就好的。】

【嗯，晚安。】

章陌到醫院的時候，病房外聚滿了醫生護士，“讓讓，讓讓。”

章陌推開房門，裏面的溫度很高，比外面明晃晃的太陽還熱。

章遠威呆滯的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章海拿起遙控器將溫度調低，哪料到章遠威突然出聲，“就這樣，你媽冷。”

章海看了看房間裏的人，宋雅媛和章瑾瑜在一邊抹眼淚，沾親帶故的親朋好友也都一副悲愴的神情，“爸，媽已經走了。”

走了？不是在哪兒躺著嗎？

章陌扔掉手裏的食盒，沖進去，伏在病床上，輕聲叫道，“奶奶，我一大早起床跑了半個城給你買了你最愛吃那家香菇粥，你快起來，一會兒冷了。”

“奶奶，大哥說，他一會兒把圓圓也給你牽來，沒人帶它出去遛彎兒，都要憋壞了。”

說著說著章陌就哽咽了，“奶奶，你不是說，不扔下我的嗎？你答應我不離開我的？怎能騙我？”

“醫生呢？快來看看我奶奶？”章陌抓住一個醫生，“你快給我奶奶看看，她只是睡著了。你把她叫醒，我給你很多錢，真的，我們家有好多錢的。”

章陌已經語無倫次了，淚水不斷往外湧，“不信啊？不信你問我爺爺，我爺爺是他，章遠威，章遠威你知道嗎？就是那個非常有錢的章遠威，他有很多錢的。”

章陌把醫生拖到章遠威面前，“爺爺，你快把錢給他，她能叫醒奶奶的，你快把錢給他。他們會有辦法的。”

章遠威伸手抱著章陌，“陌兒……”

章陌停止了掙紮，不停的哭，不停的說，“爺爺，你給他很多錢，他是醫生。會有辦法的。”

“你給啊！一會兒奶奶就醒了。”

不管章陌怎麽哭怎麽鬧，章遠威就是不松開她。

章海和宋雅媛心裏不是滋味，章陌的眼裏好像沒有他們，有種比陌生人都不如的感覺。

章瑾瑜已經完全僵硬在原地了，章遠威和章陌感情怎麽一下子就恢覆了？甚至比以前更好。

那她這些年做的努力算什麽！

手一不小心就將床頭櫃上的花瓶撞倒摔在地上，梔子花落了一地，章陌一把推開章海，跑過去將花撿起來。

手指被碎玻璃割破，有血滴在花瓣上，一白一紅，格外妖艷。

宋雅媛握住她的手，“別撿了，手指在流血。”

章陌淚眼朦朧的看著她，“可是，奶奶醒了會看不到。”

宋雅媛伸出雙臂將章陌抱在懷裏，“奶奶已經不在了，她看不到了。”

“你騙我。”

“陌兒，媽媽怎麽會騙你？”

“媽媽……”

章海將腦袋轉到一邊，擡手抹了抹眼眶，餘光看見章瑾瑜孤零零的站在一邊，朝她招了招手，“到爸爸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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