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情敵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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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晚自習可有可無,只規定了住校生必須周日晚上七點進教室看書刷題,走讀生來不來都無所謂。想著白雪要走,麥陽春也跟著放下碗筷,“媽,我要去學校了。”

麥媽媽呵斥他:“去什麽學校呀,看你病殃殃這樣兒!明兒再去!”

麥陽春走到院子口,想看看白雪。白雪剛好從對面院子裏走出來,背著那把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吉他,提著書包,向他笑著揮揮手:“陽陽,回去吧,明天再上學。”

麥陽春鼓著腮幫子,心想,連你也不懂我,便啪地一聲關上了大門,扭頭回去了。

麥媽媽收拾碗筷的時候,還在那兒喃喃道:“奇怪,這次怎麽病這麽久,不應該呀?”

麥陽春一聲不吭,回屋,反鎖,進了浴室,開冷水,洗頭洗澡。

出來的時候他依然懶得擦幹頭發,外面麥媽媽大聲叮囑道:“陽陽,你吃藥了嗎?”

麥陽春把藥拆了一顆,用紙巾包住扔進垃圾桶裏,“吃了。”苦不拉嘰的,誰愛吃誰吃。

“別洗冷水!”

“知道了,正熱著水呢。”一邊洗一邊出汗?

“別吹電風扇!”

麥陽春看著開了最強檔的風扇,清了清嗓:“知道了。”大夏天的,能不開麽。

“對了,你作業寫了嗎?”

糟糕,還有作業!

麥陽春認命地抽出被壓在一堆漫畫書下的練習冊,“這就寫。”

背後的時鐘嘀嗒作響,不知不覺中就走了四格,已經九點多了,麥陽春看了看還剩大半的作業,再看看已經快被自己咬爛的筆頭,索性啪地扔下筆,鉆進了被窩。

第二天,小組組長收作業的時候,麥陽春對著忘關拉鏈的書包使勁兒地掏,掏了半天也只有自己剛在校門口買的豆漿油條。

……昨晚好像忘記收拾書包了。

組長揶揄道:“咋,陽子,交不出來?”

麥陽春咳了一聲,好聲好氣地道:“寶貝兒,我前天生病了,昨兒還沒好……”

“忘帶了還是沒寫?”

麥陽春可憐巴巴:“我……都有……”

不登名是不可能的,他也沒想要人為難,就乖乖地讓人走到下一桌收作業了。他視死如歸地吃著早餐,校門口的油條真夠硬的,他每咽下一口,嗓子就跟被磨破了似的發疼,直到被組長傳班主任諭旨讓出去罰站,他還是沒吃完。

班主任是校領導,倍兒忙,壓根兒沒多少時間花在這個班上,這時候不可能過來巡邏。麥陽春也出了名的沒心沒肺,他幹脆就拎著早餐,就著同學們的朗朗讀書聲,靠在教室外的墻上吃。

他正發著呆,細嚼慢咽,全然沒註意到不知何時前邊站了一個人。直到那人喚醒他:“同學。”

“啊?”麥陽春吞下嘴裏的東西,“有事……”

話沒說完,他就住了嘴。

面前的男生今天穿著校服,藍白相間的普通款式,套在他身上,就像高級定制似的合身利落,他唇紅齒白,眉眼如畫,唇邊的微笑冷淡又疏離,像拿量角器準確測量過似的,多上揚一分就太過熱情,多下沈一分又不近人情,這樣的弧度,顯得溫和、得體。

江新桐看見他,只微微挑了挑眉,“嗯,是你啊。”

麥陽春不想應他,一轉周五傍晚那副平易近人、隨性瀟灑的態度,不耐煩地問:“什麽事兒?”

江新桐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學生會,檢查早讀情況,你為什麽在這裏?”

“罰站,不夠明顯嗎?”他的語氣仿佛帶著刺兒。

“嗯,教學樓裏禁止吃東西。”江新桐也沒再多給他一眼,站在門口掃視了班級內部幾圈,垂著眼睫寫了幾句,畫了個鉤,直接走了。

麥陽春也跟在他屁股後面,走了幾步。江新桐回頭,淡淡地問:“有事兒麽?”

麥陽春當著他的面把手中最後一截油條塞進嘴裏,含糊地說:“浪費可恥。”話音未落,紙袋被他扔進了垃圾桶,他不顧嗓子幾乎要擦出火花的疼痛感,得意地揚起嘴角:“你說對不對,學長?”

江新桐瞇著眼睛看他,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回覆,上了樓,只留給他一個高瘦的背影。

……果然裝/逼/犯。

周一早讀結束就要升旗,高一的校服還沒做好,每個人都穿得個性,隊伍看起來也就亂七八糟。前面的半個月用來軍訓了,這次是他們第一次升旗,具體位置、列隊順序都搞不清楚,難免手忙腳亂,大吵大鬧的,更何況六班的班主任沒空領導他們。

麥陽春軍訓的時候就是領頭,此刻也擔任了整頓隊伍的重任。班長一邊指揮著,一邊對麥陽春大聲說:“陽子,右邊走,穿校服的那群人就是高二的!你去請個人過來幫幫我們,最好是班長什麽的!”

麥陽春小跑著,搜尋穿藍白校服的人群,直到第一列那兒停下了,拉住了一個小個子女孩兒,揚起標準的八顆牙齒笑容:“學姐好,我是高一六班的,因為班主任不在,有點兒問題,可不可以借你們班長用一下?”

“可以呀。”女孩兒看他的明媚笑容,忍不住結結巴巴,“江、江新桐!”

下一秒,她就看見那個帥學弟笑容僵硬。

江新桐……?

我靠,這是高二一班啊!江新桐年級第一,當然在一班!

麥陽春恨不得捶死自己,多跑幾步路怎麽了,啊?去二班不行嗎,啊?

來不及了,江新桐已經從隊伍裏走出,不疾不徐地往高一的方向走。走了幾步,沒看見麥陽春跟上來,便回頭不帶情緒地問:“你不急麽?”

急,怎麽不急,我急著錘爆你的狗頭!

麥陽春氣哼哼地兩三步往前,把江新桐甩在身後,江新桐也不在意,悠悠然地跟著。

江新桐不愧是有經驗的,兩三句話,幾個動作,便讓班級變得井然有序。麥陽春站在一邊,聽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花癡,心裏更加不爽。江新桐跟班長客套了幾句,要走的時候看麥陽春還鼓著腮幫子呆呆站在原地,裝若無意地溫聲提醒:“學弟,高的站後面,你應該是倒數第一吧。”

倒數第一?

這是在諷刺自己吧?

我果然一定要錘爆你的狗頭!

高中比起初中來,的確要嚴厲許多,至少麥陽春以前從來沒因為寫不完作業要罰站一整個早上,最多只是抄一篇幾千字的檢討就算了。

等到放學的時候,他的頭暈得不行,腿也又酸又麻,林訊幫他背著書包,擔心地問:“咋了,就站著也能難倒你?不科學啊。”

麥陽春甕聲甕氣地說:“寶貝兒,你一點兒不關心我,我星期六生病了,現在都沒好。”

“……行行行,我的錯。”

麥陽春一邊抱怨一邊下樓,到一樓樓梯口的時候,就看到白雪正站在教室門口,和江新桐有說有笑。他慢慢止住了話頭,站住不動了。林訊也跟著看過去,心裏咯噔地一下,這……情敵見面啊!

麥陽春也沒說話,就靜靜地看著。林訊大氣都不敢出——別看麥陽春一副笨蛋樣兒,其實他還真是個笨蛋,情緒一上來,啥事兒都幹的出來,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下樓的人太多,他們不好擋道,就擠在角落裏。那倆人全程沒註意他們,聊了大概七八分鐘,江新桐唇角的笑意始終不減,白雪看起來也很愉悅,最後才依依不舍地告別了。

江新桐漸漸消失在他們視線,白雪也回教室收拾東西走了,麥陽春還是死死地看著剛才他們站著的地方,眼睛都紅了。

林訊站在他身後拍拍他的肩膀:“陽子,你……”

麥陽春沒有回頭。

“你……別太生氣好吧?也許他倆就單純聊聊天,好朋友的那種?”

麥陽春打掉他的手。

林訊急眼了,掰過他的肩膀把人扭過來一看——麥陽春撲閃撲閃地眨著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還死死地抿著嘴唇,用力壓抑住抽噎,委屈難過得要命。

林訊仰天長嘆:“哎呦我的祖宗啊!別哭了成不成!我心都要碎了!”

麥陽春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皺著臉打著哭嗝,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濕熱的淚水慢慢滲進衣服。林訊抱著他,心想,這個笨蛋真的是,一哭就攔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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