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二十六 符咒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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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瑤子發出微弱的爆炸聲,冰錐如期破碎,尖端上的冰藍隨著坍塌落地,被我提前撿起,迅速扔進須彌內。

“走!”我沈聲叮囑素潔。

素潔在我身後亦步亦趨:“白潔,你見過這種符咒嗎?”

我搖頭:“應該是一種歪門邪道的東西,會讓中符者變成石頭,更像是故事裏美杜莎的咒語。”

“你覺得哪裏是出路?”

“我不知道!”我不想哄騙素潔,雖然我在一步步靠近大門,但不能確定這是不是通往生路的真正之門。

“既然如此,不如找人問問。”

我心裏一明,居然忘記了屋裏還有個始作俑者,於是調轉方向,往空調處艱難前進。

躲在角落裏的人始終安靜,甚至都沒有探出頭來,是個很沈得住氣的人。

越往裏走越艱難,符文幾乎已經推不開,在被震開的罅隙裏前行,我頻繁回頭去看素潔,她回以我放心的微笑。

我心裏已有計較,越是冷靜,越代表有事,結界大約已經出現紕漏,但素潔還能撐得住。

終於捱到目的地,我一把抓出那個老婦人。憑空被一只手楸了衣領拉出來,老婦人的驚慌還是很明顯的,她張開嘴要叫,被我捂住。

“信不信我一只手就掐死你?”我恐嚇道。

老婦人拼命點頭,眼看著就要不支,我擔心真把她嚇死,稍稍放緩了語氣:“你剛才動了什麽東西,能不能關掉?”

老婦人先是搖頭,被我一把掐嚴,又趕緊點頭,我催著她行動,心裏卻是不相信的,符咒這東西,發動後半途而廢,輕者反噬,重者自傷,畫符之人不會替人賣命到這個地步。

老婦人的眼睛瞟到一個遙控器的東西上,我放了她,拿起那東西一看,是一個方形的塑料盒,用力一捏,黑色盒子受力扭曲,現出了原形,是一張黃色的空白符,還沒等我看仔細,符就自燃了,我措手不及,將燒著的符一扔,只見眼前火光四起,那些金色的符文化作烈焰熊熊。

素潔在身後悶哼一聲。

我反手將結界重結一遍,也顧不得去看素潔的傷勢,眼見得老婦人被我掐著脖子漸漸枯萎,我將她往地上一扔,一腳踩踏上去:“趕緊給我關了!”

我在老婦人的眼裏看不到任何異樣,沒有火光、沒有金黃色的符文,自然也沒有我和素潔。道教的東西,從來都那麽有人性啊!

“遙控器都沒了,讓我怎麽關!”她抖抖索索地回答,眼睛四處張望,在尋找我。

果然沒用,我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有些後悔當時轉回來的決策,現在我們離門的距離越來越遠,再帶著素潔挪回去,有一定的難度。

“白潔,你看她的眼睛,”素潔在後方喊我,“符咒對人界之人無用,那些火燒不到你身上,符文對你也造不成傷害!”

我凜然,這滿屋子的符文只用來對付非人界,我現在是人界凡人軀體,自然不受影響。

露出傻笑的神情,物不困人人自困,明明不過一個凡人,一定要將自己歸入神仙妖怪類,眼前便都是本不會看到的東西。

我轉過身來,將素潔擁入懷中,馬力全開護著她,幾乎是飛一般的速度沖到門口,原本那些濃稠到絆住手腳的符文和灼熱的烈焰都化為烏有,我打開門,帶著素潔頭也不會地奔到樓道,躍出窗戶,直接回了酒店。

素潔在我懷裏昏迷過去。

進了酒店,居然發現杜己任還在原地坐著,閉眼沈睡。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突然睜開雙眼,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眼底壓抑著深深的疑惑。

我心中不悅,杜己任在這裏,我和素潔無法現身,最重要的是,他的直覺太過敏感,我如何去救助素潔。

轉念間,直奔虛空。

素潔在第二日下午醒來,被上神留住多住幾日,我心中有事,急急告別出來。回到人界,第一件事情要解釋的就是為何沒去南郊。

杜己任的電話在第一時間響起:“打了你十幾個電話,都是聯系不上。”

陳述句的提問方式,他在我面前一點點顯露老大的做派。

“我現在就在你南郊別墅門口,趕緊囑咐你的手下,強調我的戰鬥能力,以免有人不服。”

杜己任哼了聲,掛點電話。

一分鐘後,這幢偏於農村審美的別墅向我敞開了神秘的大門,進到客廳,一個壯漢迎出來:“葉姑娘來了。”

“哦,應哥啊,杜己任把你放到這裏來,可真是大材小用,裏面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罷了。”我淡淡地說。

“我們做小弟的,都是大哥怎麽說我們怎麽做,葉姑娘就不要笑話我們了。”應哥這番話說得義氣,都不太像我以往見到那種匪氣肆意的樣子。

我徑直走過去,應哥親自在前面帶路。

盛醫生的綁架經歷不太正宗,既沒有被五花大綁,也沒有遭拳打腳踢,甚至還有電視看。

聽到開門聲,他嗖的一下站起來,警惕地望著應哥,在看到身後跟隨的我後,楞住了,明顯反應不過來。

我揮手打發走應哥,對盛醫生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第一,我沒有遭綁架,第二,我不是綁架你的幕後。”

盛醫生激動地沖上來:“究竟怎麽回事,他們想把我怎麽樣?!”拼命拽我的手,好像我知道答案似的。

“你安靜一點,”我理解他的心理,受了這麽大的驚嚇,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那是又驚又喜啊,“我是來帶你走的,但是在這之前,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盛醫生扯著喉嚨叫道:“不,葉白,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趕緊帶我離開。”

我為難的拍拍盛醫生的手:“不說清楚,他們不會讓你離開,你要相信我,我是來解救你的,但你必須配合我。”

借著杜己任的威嚴來壓盛醫生,我暗暗有些愧疚。

盛醫生在我的安慰裏冷靜下來:“葉白,我為什麽會被綁架?”

“因為那個死者!你先告訴我,那個死者為什麽沒有屍體解剖?”

“醫院跟我說,死者家屬拒絕解剖,而且這次醫療事故無關藥物和器械,是我沒有及時處理,屍體解剖毫無意義。”

“你被單位洗腦了?”我感嘆。

盛醫生搖搖頭:“停職稱評定的處分並不嚴重,以我目前的資歷,離主任醫生的評定本來就有差距,這事院方在保護我,能夠息事寧人,我沒有理由去跟醫院唱反調。”

如果這樣,杜己任綁架一個不會鬧事的人,意義何在?

“看來,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我了!”我喃喃道。

“什麽?”盛醫生很驚訝。

“沒什麽,”我嘆氣,“對於這次綁架,你覺得是為了什麽?”

“我想了很多可能,但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死者家屬報覆!”盛醫生灰頭土臉地說,“唯一想不通的是,他們僅僅只是限制了□□。”

“沒有什麽想不通的,綁架的你的根本不是死者家屬,死者也不過是被利用的傀儡罷了。”

盛醫生倒抽一口氣:“什麽陰謀?”

“他們的目標是指向我,你是被我連累了,具體原因你不要問,你安安靜靜待在這裏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說我被綁架反而是最安全的?”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我要知道原因,不然我難以安心!”盛醫生一拳頭捶下,震得茶幾上的茶杯嘩啦啦響。

應哥推門進來,見我無恙,又退了出去。

我起身告辭,完全打消要帶走盛醫生的初衷,盛醫生見我要獨自離去,急的去攔門:“葉白,我不管什麽原因,我也不管你是誰,放我回去,我跟這件事毫無關系。”

“你又怎知是什麽事。”我對著盛醫生毫無緣故地微笑,在我的微笑中,盛醫生緩緩倒地。

再一次進入杜己任的辦公室,被前臺接待攔住,我才深刻感覺到杜己任的疏離有多嚴重。避開閑雜人等,我徑直進了辦公室,杜己任的眉毛一挑,不動聲色地看著我。

“我承認,你作為葛姓家奴,還是有一定的人性存在。”我施施然在他面前入座,盛醫生以被綁架的狀態進入了絕對安全的領域,我無需分神了。

杜己任不為所動:“太聰明的女人都不討男人喜歡。”

我攤開雙手,做了個無所謂的態度:“素潔一貫有自己的想法,我左右不了,何況,她也是個聰明的女人。”

“所有我才會被迷惑。”

“現在清醒了嗎?”

“你說呢?”

“我沒時間跟你聊風花雪月,素潔不是我的所有物,你也不是我能控制,我只希望你倆的一切不要影響杜白兩家的情誼,當然,若沒有今日我去探訪盛醫生,我也不會跟你說這些話。誠如你所言,我背後的勢力也很廣大,我有足夠的力量去對抗,只不過,我不願失去你這個朋友。”我在朋友這個詞上有片刻的遲疑,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我和杜己任之間的關系,若說是報恩,他這若幹代孫也不必拘泥於此,若說是強者間惺惺相惜,我似乎也並不讚同,心頭繞了幾個彎,最後仍舊沒有何時的詞語,便無可奈何地用了朋友。

“能被葉姑娘稱為朋友,是杜某人的榮幸。”他也不是個作的人,起身去開酒,“來,紅酒一杯,讓往事隨風。”

“這麽幹脆?”我翹著嘴角問他。

杜己任緩緩喝下紅酒:“為了素潔!”

我哈哈大笑,心頭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浮雲。

“盛醫生一定會是下一個受害者,並且兇手還是指向你。”杜己任搖晃著酒杯,示意我喝下。

“那就算是第三條人命了吧!”我喟然。

“不,是第四條,因為黃夫人也在計劃之內。”

“為何要拿這麽多人命來威脅我呢,直接按壓一個罪名給我豈不更痛快?”

“你不過是小卒子,他們想要引出的是你身後的真正勢力。”

我無聲地笑笑。

“葛景天的母親住院了,說是被嚇到了。”杜己任說。

我想起那個老婦人,又想起在虛空修養的素潔,心頭有些不爽,不曉得杜己任知道素潔傷於她的手,會不會起殺心。

“聽老人說,她那天見鬼了,一個看不見的人掐了她的脖子,還跟她說過話,我去看過,脖子上的指印還在,是一只女人的手。”說完,他看了一眼我,“大小跟你的差不多。”

我的一口紅酒差點嗆死自己。

“這話說給任何人聽都會覺得難以置信,但葛景天不會。”杜己任默默地說。

“為何?”我終於有興趣問一句。

“因為葛景天在二十多年前曾皈依過佛門。”

我喝酒的動作停止了,開始認真對待這件事情:“他還當過和尚?”

“嚴格的說,他是那個年代最有文化的和尚,因為他是佛學院最初的一批畢業生,若他一心求佛,以他今日在政壇活躍的資質來推理,現在大約會是活佛級的人物。”

我凝眉沈思,佛學院不過是人界產物,即便天資再高,也是研究理論,加深自我修養,絕對不可能研究出符咒來,何況還是這麽具有殺傷力的符咒。再則,冰藍和知更鳥更不是人界產物,這葛景天背後,一定有個非人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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