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一十九、一場跳樓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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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蝶不過是裝飾罷了,要產生什麽樣的作用需要看刺繡的人註入什麽樣的心情,我為保你平安,一針刺繡一份心意都是願你安康,你有了危險,月白蝶自然要將你帶回來給我。”

“所以我當日與濂安君之戰是死了?”

“小妹是斬神,不上滅仙臺,如何會死?”

我長長地嘆氣:“那就是說,葉白在那一戰中身體是死了。”

“月白蝶帶你回來時,真的是支離破碎!”

“如果葉白的身體死了,我將會如何?”我隱約猜到了一些事情,但這樣的事實讓我很害怕。

“人界雖大,陰寒之體卻不多,小妹應該珍惜的。”那麽婉轉的勸告。

“我明白了,謝謝上神。”站在臥室門口,我鄭重的道謝。

“不要擔心,一切都有我們。”上神在今日再次說出這樣的話,第一次是對素潔,第二次是對我。

這是家的感覺吧。

躺著看夜流逝,毫無睡意。有一些事實不說出,更加驚心動魄。上神的意思是,我若失去了葉白的身體,仍舊還要再去找一具來,否則呢?否則將會如何,我須得上滅先臺方能自戕,沒有了身體也不會死去,那該是什麽?

青丘不是還有我的本身嗎,那具本身呢?我也回不去?

不,我根本就不需要本身,我已經修煉出人形,離開葉白的身體便可以自己本來的面貌生活,為何還有再找一具?

上神修補葉白的身體,是因為這身體不能死,我必須要以也葉白的身份繼續活下去。可原因呢,就是因為天劫?

天劫不是早已過去了?何況那日素潔渡劫,上神竟然能窺見天意,如此說來,我的命運,是否也已經被識破,進而知道葉白的身體不能損壞,否則我將會大難臨頭?

頭痛得厲害,各種疑問鋪天蓋地而來。

然而答案卻已萬分明確,我與葉白是要同生死這幾十年的。

莫名其妙的天劫和莫名其妙的人生。

早上精神不濟地去吃早飯,上神見了我,也不驚訝,大概猜到了我會如此,將一杯水推給我。

“喝喝看,杏花上的晨露,很是甘甜。”晨起上神挽著衣袖,淡灰色麻布上有點點花粉。

我喝了一口,確實是杏花的味道,便點頭讚賞。

“有些事情,想通了更惱人,不如糊裏糊塗地過,”他說,“虛空歲月悠長,唯有你們兩個偶爾來,我總希望看到一張盈滿笑意的臉。”

我勉強笑笑。

“水落石出,也得有個過程,小妹若在過程中掙紮不起,結果出現時,你可能看到?”

理雖如此,輪到自己身上,並沒有那裏輕松。

素潔收拾了碗筷,晨起上神依舊帶了我們去田園裏勞作,桃紅柳綠,瓜果飄香,放眼望去,總覺得尚在人界。

“上神,”我啃著桃子跟著後面,典型的說得多做得少,“為何不學下嫁接,將葡萄和桃子雜交了,讓桃子結出一竄竄果實來,葡萄又個大如桃般。”

上神頓住腳,仔仔細細地想了想:“那叫嫁接之術?人界已經有了嗎?”

“早有了,各種嫁接,不過倒沒有我說的這種,大約是難度很大吧。”我說,心中想著,這些難度在虛空就不存在了。

上神凝思著,考慮著可行性。

“你與素潔摘些瓜果回來自己吃,我回去琢磨這嫁接之術。”說完揮揮衣袖便翩然而去。

素潔輕輕笑了聲,將一個拳頭大的甜瓜扔進我挎著的竹籃裏。

晚飯時節才見晨起上神出了屋,尚自凝眉,見了我倆在吃甜瓜,拿起來摸摸看了看,問道:“若是甜瓜,小妹最希望和哪種瓜果嫁接?”

哪裏需要想,甜瓜的瓤太多籽,吃時頗為麻煩,若能變得僅為小小的一顆就方便多了,於是便說:“杏子,或是梅子,都可以,或者橘子也罷,吃的時候不用動刀,一瓣瓣的掰開便好。”

晨起上神點頭,素潔笑著道:“都是懶人的想法。”

顏亭上神握著甜瓜看了又看,也笑了,將甜瓜交給我:“小妹吃吧。”

我接過手來,甜瓜突然分成八瓣,裏面的籽已然不見,正是我想要的那種。

大家都笑起來,覺得這嫁接之術十分有意思。

回了人界,代表著兩日的周末宣告結束,明日轉到B超室,做一個短暫的停留。

省城的輔助科室也很繁忙,一個上午我在不停地給病人打印報告單,至於裏面的內容,我比病人還要陌生。

熬到下班,還有烏泱泱的人頭在等候,我疲憊地伸了個懶腰,對一起來實習的同學說:“吃飯去吧。”

同學姓曾,長了一張顯老的叔叔臉,對我搖搖頭:“吃不下了,忙得人毫無食欲。”

我笑笑,想起葉付琪那家夥,從來沒有因為勞累影響睡眠食欲,人與人之間果然還是有差別的。

打了個電話給他,被告知對方已關機。

這家夥,大概是躲起來睡覺了,我也沒放心上,轉眼又是一周的時間過去了。

除夕又近,約了素潔一起回家過年,她最近頗為空閑,聽了我的話到省城各大景點去轉悠。

杜己任難得約了我去吃火鍋,我偏愛重口味的飲食,整了個麻辣鍋折磨自己的味覺,絲絲哈哈地帶勁。

不過一周未見,杜己任的裝扮突然休閑起來,白色羊絨圓領杉搭了卡其色呢外套,前所未有的年輕模樣。

他在我身邊坐下,皺了眉頭說:“女孩子吃這麽辣對身體不好!”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麽說話不似你的風格啊!”

他微微怔住,有些不自然。

“怎麽啦,今天的場子在這裏?”我又問,“開打之前通知下,我點了生魚片和北極貝,亂起來時便於逃單,也算給你省錢了。”

素潔坐在對面無聲無息,她本就是來陪吃的,愛好素淡的她原就是看多吃少,這一會來了陌生人,她更是一聲不吭。

“表妹可是姓陳?”杜己任問道。

我一時不覺察,啊了一聲,隨後想到媽媽姓陳,說素潔是表妹,自然是媽媽那邊的親戚,是要姓陳的。

杜己任又將我祖宗十八代查了一遍吧。

“我是葉白的長輩,我姓銀。”素潔的嗓音清淡,一如她的為人。

“這個姓倒不多久。”杜己任說,然後看了我一眼,“葉姑娘很喜歡做大,小小年紀,即要做我的恩人,又要做長輩的表姐。”

我無所謂地笑笑:“杜董事長也喜歡吃火鍋?”

杜己任幹凈的雙手動了動:“不喜歡。”

我挑眉,看他。

“深山寺的智尚主持讓我給你捎帶了些冬筍,”他解釋道,“你那個住宿的地方無法開火,我便自作主張替你洗好切成片,帶來火鍋店燙一下吃是最好不過的了。”

我皺眉指了指桌上那盆鮮嫩的筍片:“就是這個?”

杜己任做了個請的姿勢:“您先吃一片,我才敢動手。”

我夾了一片湊到鼻端,一股冬筍的清香,厭惡地拋開去,總覺得有腥味。

“為何?”杜己任不解地看我。

我聳肩,對他說:“不愛吃,你隨便吧。”

喚過服務員換了碗筷,點了一盆蛋炒飯將就。

“智尚主持的馬屁倒是拍錯了呢。”杜己任有些不開心地說。

我冷冷一笑,他哪裏是來拍我的馬屁,不過是來告訴我阿鯉已去的事實。

“她從小挑食,是個很不好伺候的大小姐。”素潔突然出聲,看出了我和杜己任之間的尷尬,好心地來圓場。

“不知道銀姑娘是否喜歡吃?若是都不愛吃筍,我這馬屁真算是拍到馬腿上去了。”

“我食素,喜歡的。”素潔淡淡地說,夾了一塊進了火鍋。

“那就好,我也不算太尷尬。”杜己任將一盤冬筍都倒進了鍋內,細心地夾給素潔,“銀姑娘多吃一點,這麽瘦,需要多補補。”

我暗暗笑了笑。

杜己任給素潔添了兩次菜,才顧及到我:“你與主持有何淵源?”

這話大概是在調查無果的情況下不得已才問的。

“早先年有一面之緣!”我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他是誰,我揮揮筷子,“那日看起來,他似乎病得不輕。”

杜己任眉頭輕皺:“他說是感冒,但真不像,不過這幾日已是痊愈了。”

“你又去了深山寺?”

“不是,主持應了葛家邀請出山了。”

我長長地哦了一聲。葛家現今的頂梁柱是葛景天,馬上就要進入省城領導圈子,葛家如今舉家族之力要推他上臺,主持這次出山,所為之事不言而喻。

“葛家倒是養了不少外姓家奴。”我嘲笑著。

杜己任的眉頭跳了一下,面容不變,將一杯溫水放到素潔面前:“銀姑娘話這麽少,真是難得。”

話是說給我聽的,我裝作聽不懂:“我家家教就是這麽嚴肅。”

杜己任拿杯的手顫了顫,水潑在餐桌上,他站起來,說了聲對不起。

素潔責備地看了我一眼,我抿嘴忍住笑。

再上兩天班就要結束一年的辛苦了,我和曾曉村推著一臺移動B 超儀器進了電梯。按下十四樓的號碼,曾曉村那張叔叔臉開始皺起來。

“你知道嗎,所有內科科室,我最不喜歡就是血液科了,太抽象了,白細胞增生,紅細胞減少,你看的到嗎?沒有儀器給你的數據,都不敢隨便下結論。你拿腹部臟器來說,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儀器檢查能看到實物,或是一刀進去有病竈,就算是神經內科,12對腦神經錯綜覆雜,也好過血液病實在。”

“幹嘛突然感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我只要不做心電圖醫生就可以了。

“我進醫學院那天起就不喜歡血液上血液系統的課,沒有為什麽!”曾叔叔的臉苦大仇深。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我們推著機器走得並不順利,外面的人往裏擠,並不因為我們穿了白大褂就禮讓一些,曾曉村還沈浸在對某個科室的偏見中,帶著一股子氣拼命推機器。

咣當一聲,B超探頭掉落在地,一只腳來不及收回來,紮紮實實地踩上去,曾曉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發生,我扶額嘆息,趕緊低頭去撿拾。

“裂了!”我指著探頭說。

曾曉村哀嘆一聲,湊近了看:“怎麽辦?”

“我去換一個吧,你先把機器推到病房。”

曾曉村垂頭喪氣地應了聲,眼巴巴看著我重新進了電梯:“你快點啊,我不喜歡這裏。”

“嗯,7床,你先去吧。”

我回到B超室,將探頭摔裂的事情跟主任講了下,主任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責問了是誰讓兩個實習生去做床邊B超,那個的醫生垂了頭沒敢吭聲,我也只好裝傻,被噴了一會兒口水,主任派來個正式醫生隨同我去做檢查。

我和醫生一路聊著話到了住院部,前腳剛進了大門,突然有個聲音沖進我的心裏,“無止無盡,不如一死了之!”是個女子的聲音,帶著決絕和淒婉。

感覺身後有東西落下,我們回頭一看,紅紅的一片。

醫生驚叫著撲過去,我才看清楚居然是個人,穿著紅色大衣,冬衣棉厚,遠遠的看真像一床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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