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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聯手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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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羽還在我身邊,她已經看出我是強牧之末,不再拉著我一起出力。但是我不能放任她不管,即便是上古神獸,面對濂安君這樣狡詐的對手,還是需要有盟友的。

開狐眼。

只見一條黑龍盤旋在上,灰霧模糊了它的身形,灰霧中的細小海菌上上下下移動,使得這團霧在不斷在變化位置,像是一條更大的灰龍。而算羽的攻擊雖然使得黑龍受傷,但更像是在助灰龍變大。

我指點著方位,算羽不斷發起攻擊,一招招都打到實處,但沒有預想的潰敗結局出現,我們看出了其中的蹊蹺,倆人對視一眼,都有莫名的驚悚。算羽從攻擊變換為守護,做消極的抵擋。

灰霧中的龍形不見了,走出一個身影,佝僂著背,一頭銀發披散,太長了,垂到了地上,他□□出的四肢皮膚呈黑褐色,斑斑點點中潰瘍成片,蠕動著令人作嘔的海菌,人走近了,居然不足我們的身高的一半。

那人擡起頭來,枯瘦的臉頰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也不知是我們心志太堅定還是嚇傻了,面對這樣的濂安君,居然毫無反應。

“皇叔爺,”傲然輕輕地呼喚,那人回過頭來看他,嘴角帶著冷酷的笑,逼得傲然一陣顫抖,他咬牙道,“傳說濂安府遭海菌滅門,唯有濂安君法力深厚得以逃脫,卻原來,都是謬傳,整個濂安府感染最重的應該就是皇叔爺你了。”

濂安君扯開黑色的嘴唇,露出凹凸不平的牙齒,無聲地笑了:“皇叔爺?多麽久違的稱呼,皇族,東海皇族,一群忘義的無恥小人。”

傲然平躺在冰地上,明明已經傷得那麽重,語氣卻還是平和:“二萬年前,東海龍王換代,最佳繼位者赤龍莫名讓賢,世人皆道是他生性不慕榮華,唯有皇族最核心人物知道內裏因果,東海王座歷來禪讓賢能,那老龍王為何傳位僅為中庸的親子而非舉世聞名的你,而今世上,便只剩你自己知曉。”

“是,”濂安君的聲音像多年前人界的收音機,在電池快要耗盡時,錄音帶裏每一字一句都被放慢變形,唱出難聽的音調,“其中緣由,放眼三界,唯剩我知曉,不過,龍族家史應該也是記載了,說了我什麽?性情殘暴陰險還是狡詐無恥?記錄這東西,不過是當權者的游戲罷了,相信它,只能證明你的無知。”

“東海紀年,赤龍篇記載,東海出赤龍,水生火命,福澤四海,為天生龍王之命。”傲然輕輕嘆氣,“皇叔爺說得對,記錄這東西,不過是場游戲,為了抹掉你的存在,龍族家史赤龍篇所載僅為這19字,甚至連火羽赤龍的名字都沒提及過。”

濂安君靜止了一會,桀桀地笑了:“知道這樣的事實,若是從前的我會暴怒,現在不會了,自從感染海菌,我所有的目標都改成了如何活下去,長長久久地活下去,其餘一切,都不過是浮雲罷了。”

“你想活下去,別人也想活下去,皇叔爺,萬物對生存的渴望是平等的。”傲然看著濂安君,用盡全力放大聲音。

“你放心,我會讓你活下去。”濂安君不為所動,他將目光看向了我,“因為你替我引來了她,白狐陰寒體,天生仙命,小白狐,你可知,自你在繈褓中,我便已看上了你。”

靠,我在心裏大罵,什麽變態的老男人,本仙雖自小美艷,但在繈褓時還是只小狐貍罷了,你看上我什麽了!心裏罵著,人卻被他看的發冷,靠著算羽強大的殺氣才制止住自己後退的沖動,嘴巴裏還不老實:“皇叔爺太老了,我不喜歡大爺,何況你現在這樣子,一點也不帥氣,不符合我的審美觀,還是主動請退,以免傷了和氣。”

剛說完就被算羽擰了一下:“跑題跑這麽遠,不像是要撐不住的人啊。”

我苦笑,就是因為要撐不住了,所以才胡言亂語,要是還有精力,我不跳起來打他幾個巴掌才怪。

“你老就說吧,看上我什麽了,我改還不成嗎?”

濂安君讚賞地點頭:“小白狐真的不錯,直到現在還能這麽鎮定,我親自挑的人,果然很有風範。”

“你這麽一說,我也算聽明白了,這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似的,怎麽醜都看得順眼。”我大大方方讚同濂安君的態度,往前一步,似是逢見知己似的激動,要去拍他的背。

算羽拉住我,搖頭。我洩了氣,就知道這招不行,算羽老謀深算,定會識破。

濂安君的臉幹枯得厲害,露出有趣的神情更像是在哭,我不忍心看他,畢竟,他留在我心目中的老美男形象還是很豐富的。

算羽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老老實實待在她身邊,感覺自己像個任性的孩子要獨自過馬路,被媽媽責罰了。我所想的也不過是覺得自己一身殘軀,就算有幸被算羽撿回人界,也是個殘疾人,辜負了大白姑娘的同時,更要讓那一家人遭受痛苦,不免有些自暴自棄,所以明知不是濂安君的對手,也要上去戳他一下,讓他有所疏忽,算羽能乘虛而入。

我對算羽,還是很有信心的,力敵不成,智取也是一條大道。可惜算羽不答應。

“你與東海的恩怨為何會扯上白潔?”算羽將我制在身後,問濂安君。

“我至今還未能看透你的身份,你究竟是何人?”濂安君答非所問,對算羽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算羽微微一笑:“你法力不夠,德行有虧,要看破我,力有不逮。”

“哦?”濂安君的牙再次暴露出來,他大笑起來,“哈哈哈,你我交手,你可敢說一聲必勝?”

“自然!”算羽挑眉。

“很狂妄,但是,也不錯!與小白狐果然是一路人!”

我朝他聳肩,表示人以群分是有那麽一回事。

濂安君的銀發飛起,殘缺的手腕相觸,再打開時,一條浴火的龍兇猛撲出,沖我們而來。算羽推開我,獨身迎戰,火龍居然真的不管我,只與算羽糾纏。

火龍吞噬了銀劍,又見銀劍從火光中跳出,將火龍斬為三段,火龍落地,化為灰霧,霧中閃著金光,重又聚集,猛然間,三條一模一樣的火龍怒吼著顯現,與算羽戰出一團。

我見算羽始終不慌不忙,單手執了銀劍,舞得煞是好看,對照她平日嘻哈的表現,我心裏也沒個底,驅使白狐悄悄地往傲然那裏移動。

“我不會有事,龍筋尚在。”傲然平靜地看著我,“算羽的勝算有多大?”

我輕輕扶起傲然,將他靠在自己身上,言語間盡量不帶任何心疼和憐惜,因為我知道他不需要,眼睛緊緊盯住激戰中的倆人,嘴裏說:“她深不可測,我對她有信心。”

“上古神獸自然沒問題,但你別忘了,她與你一樣,有著凡人的肉身。”

我咬牙輕嘆。

“乘現在,離開冰層!”傲然認真地說。

我不語,這個時候,我怎會離他而去,他明知這話說出來無用,又何必多說。

“你必須離開,你離開了,我才有活路!”傲然堅持道。

我的眼睛看著算羽,輕輕搖頭:“告訴我理由!”

傲然知道推脫不過去,沒有必然要離去的理由,我是絕不可能留下他獨自而去。

“他折磨我,只是為了引出你。”

“為什麽?”

“因為他想要你的白狐之身。”

我不明白,白狐本身在祠堂裏供著,作為青丘的一份榮耀存在,我未成仙前便已不需要本身,更何況如今的樣子,有沒有那東西對我影響不大。傲然最是知道這道理的,那他的堅持一定有其他道理。

傲然深深地嘆息。

“他雖有赤龍之身,天生龍王之命,但品性並不磊落,好權術,重名聲,自小便懂得利用人心,以至東海對他的推崇到了極致,才引起皇族的警戒。當年他失去龍王之位,心有不甘,假意以瀟灑之勢悠游三界,其實質是東海對他的流放,新任龍王不順民意部分為真,部分是他在背後煽風點火,他也得以因此回到東海。但皇族對他深有忌憚,以其家眷為脅,逼他隱遁,他因此誤入冰層,進而引出海菌悲劇。他受海菌感染已深,命在旦夕,如今還能強撐,不過是因為海菌還在控制中,但時日不多,所以他才會著急,一著急就露了破綻。一年前與你交手如此,冥界黃昏巖亦是如此,以至於你們蓄意破壞玉石室,他明知是計,也不得不現身。”傲然說。

我抱緊他,感覺自己抖得比他更厲害。

“但是他沒想到,昔日繈褓中的小白狐,居然會成為刑天斧的擁有者,他雖然活得夠久,但對上古神器刑天斧還是不了解,所以才會故意傷在刑天斧下,探測刑天斧在你手下的威力。不幸的是,刑天斧在你手中不過是件普通武器罷了。”傲然嘆息。

“所以他覺得可以出擊了?”我問,“但無論是否擁有刑天斧,我都不是他的對手啊?”

“他要等到你的本身足夠強大,能容下他的時候,你成仙是最好的結局,一具仙的本身,更能滿足他本身神的尊嚴。”

“然後他就滅了真正的我,取而代之?”

“所以,你趕緊離開,他的目標是你,你離開了,我就還有利用價值。”

“你不覺得劇情有些銜接不上嗎?他滅了我就能成為我,這麽扯,就算我答應,天也不能答應啊!”

“他要在冰層殺你,為的就是不被知悉,何況,他之所為,何時以天為框架來拘謹過自己。”

我垮著肩膀,發現自己對無懼於天的人有莫名的敬意,這種感覺十分不應該。

“趕緊離開,白潔,為了我和算羽。”

“我走不了。”

“為何?”

“法力衰竭,你沒看見我座下白狐已逝?”

傲然喘了一口氣,看向我,苦笑:“你是一定要拉我合葬麽?”

“會有關於你我殉情的緋聞麽?”

“不會,永封冰層,死無葬身之地。”

“這麽淒美。”我抱著傲然,相互依靠著,“說說吧,這幾年,都去了哪裏?”

“被濂安君所擒,用做威脅你的人質。”

“為什麽?”

“他受海菌感染,只能居於冰層中,以冰層之陰寒壓制海菌繁殖,先前幾千年,為抵抗冰層嚴寒保存法力,他一直都在沈睡中,故而三界中失去了他的蹤影,但他太聰慧,很快悟出了與海菌共處之道,為自己爭取了生存的時間,但付出的代價是將自身作為飼菌之食,這就是你今日看到他這幅模樣的原因。他是三界出了名的美男子,自己也甚為愛惜容貌,相貌之變比之性命更讓他痛苦,在一次短暫的醒來後,他想到了一個自救的方法。”

我聽得雲裏霧裏我知道此事涉及我,但真的不明白是如何涉及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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