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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李恩澤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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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松石說完往墻壁上直直走過去,瞬間消失。我等不及她去帶來,松了葉片把赤石脂抓住手上,跟著消失在石壁上。

卻發現根本看不到綠松石的影蹤,我冷笑一聲:“雕蟲小技!”迅即往下潛去,只一會就到了一個斷層處,是天然的洞穴,居然有不錯的光線。

眼睛掃視過去,才發現這光亮不是外界的陰陽之光。這洞穴裏遍布晶瑩剔透的綠松石,與此伴生的赤石脂同樣散著蠟樣熒光。居然是個礦生源,難怪剛才綠松石要故弄玄虛,面對這樣價值連城的寶庫,帶我下來不啻於引狼入室。

所幸我非狼,是這對石妖的大幸。

滿穴光彩,我看到綠松石匆匆隱入石林間不見,也不著急管她,沿著洞穴巡視了一遍,赫然發現,這洞穴卻是塊良地。我一時無法感知出良在何處,但這一洞石頭,居然有超過十塊隱隱有成妖趨勢。心中不免一驚。

此時方才真正明了,綠松石的猶豫不決出於何因,一個洞穴能出十只同源的石妖,這不能不說是非常罕見的,不論如何,我是未曾得見過。

綠松石從寶石堆裏拉出一個人來,看到我站在那裏做出欣賞的狀態,整個人被駭得沒站住,跌坐在袁莉身上。

我看袁莉被壓在下面,小臉煞白,閉著眼睛一副沒氣了的樣子,遙遙一感,發覺她的氣息雖弱,生命體征卻平穩,應是未曾受到什麽非人待遇,或是還未來得及受到。

隨手推開綠松石,把袁莉往肩膀上一扛,準備走人,又想到件事:“她不過是撒一泡尿,離你們這洞穴十萬八千裏遠,你就不能忍受,小小石妖倒是尊貴到這種田地了!”

綠松石尷尬地垂首不語,消瘦的雙肩滿滿的柔弱,我便拿赤石脂開刀,誰讓他是個男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剛飄過去,赤石脂又有昏死的沖動,被我制止住,他顫抖著回答:“老大說,她的尿裏有股氣味,很奇怪,但是讓我們覺得很舒服,我們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就把她抓了回來研究研究。”

我心裏頓了頓,知道了是怎麽回事,袁莉體內流著我的狐血,後又被素潔的丹藥壓制清洗,這兩樣東西洗滌了她的軀體,較之常人她有了可抵禦細菌病毒的防線,放到妖界,那便是一碗香氣撲鼻的唐僧肉,吃下去增加功力提高修為。我還真是疏忽了此事。

我無言地拍拍袁莉垂下了的小腿,所謂無妄之災大抵如此啊。

尿液是人體廢棄液體的排洩,從身體中帶走無用之物,是一種自我清潔,在人體中循環一圈,然後排出,自然帶有人體氣息,袁莉的尿液不同於常人,對這些常年在深山裏望井自大的妖來說,確實是又奇怪又舒服,以至於敢掠奪了來。

一泡尿引發的悲劇,差點要了袁莉的命,毀了陳老大的自信。

“成妖不易,勿生無妄之念,勿做有災之事,明哲保身,低調度日,方能保這一洞平安。”我緩緩巡視這一洞珍奇,感受其中一倆塊石頭已隱隱有了呼吸之能,只待時日一到,便能開了神識,這世界又多了一個妖。

看到了綠松石眼裏的不甘和無奈,我言盡於此,扛著袁莉回到地面,一直覺得密林的光線暗淡,讓人有不愉快的感覺,但從地下回來,卻有陽光明媚的感覺。

四下張望過,沒發覺哪個冒失的姑娘闖進來,帶著袁莉直飛枝頭,撥開濃密的枝葉,已是黃昏的陽光溫熱仍在,我收集了一些,濃縮到一起,壓入袁莉的百匯穴,看到寒氣被絲絲縷縷逼出來,袁莉的小臉漸漸回暖。

眼神突然一花,一大片歪歪斜斜的文字浮現出來,是青蟹,她燒了心有靈犀符,要傳給我一份信息。

我定睛一看,幾乎要跳起來,一群社會上的兇徒追殺到校園內,把李恩澤那夥人困在了燭光湖的假山洞下,青蟹為救李恩澤,已經把假山洞封鎖起來,把那個原本直通到底的山洞盤成了個迷宮,但她法力低微維持不了多久,而更重要的是這種幻象只能迷惑外來的人,裏面的人若要出去,仍舊只是一條直通道,瞬間見底。

兇徒的模樣也有畫上來,可惜太寫意,重點突出了一臉橫肉,反而看不清五官,不過這些也是無用之物,倒是最後一句才是讓我心驚的重點,她說,為首的一定是個妖,她能感受到,並且法力高於她。

信息斷在此處,讓我心驚肉跳,一個法力高的妖要打殺一群凡人,一個法力低的妖在拼命保護這群凡人,這是什麽劇情?

何況,青蟹的法力是真低!

我心急如焚,眼前這個還未蘇醒,百公裏外又有人等著救命,我是斬神,不是救命神。無可奈何,我扯下一堆枝頂的樹葉,這些經受陽光最早也最多的樹葉仍有餘溫,我用樹葉包裹好袁莉,利用這點溫度來延續方才的努力。事有緩急,那邊有性命之憂,只能先顧及了。

把袁莉隱藏在枝椏中,我迅速隱身而去。百公裏路程,十幾分鐘的急速飛行,遙遙便見到青蟹藏身在假山縫隙裏嚴陣以待,我在她身邊降下時,她絲毫未察覺,頭上冷汗直流。這次真把這只道行低下的東海之妖折騰苦了,我露了點風給她,讓她察覺到我的到來,這螃蟹居然直接就哭了,現出原形夾在縫隙裏喘息。我看得有點感動,這麽賣力為主人幹活,多好一夥計,便把她收拾到須彌裏,讓她放心休息。

青蟹法力一散,就聽見假山裏面一陣慌亂,尖叫聲四起,我暗暗喊了一聲糟糕,突然撤除的法力讓兩撥人馬直面相對,這些叫聲應該是雙方受到驚嚇後的產物。

現在重新設置回去來不及了,我根本分不清洞內誰是誰,無法做出隔離,無奈之下只得使出千斤墜,砸得假山搖搖晃晃,有傾塌的趨勢,裏面的人果真無心做肉搏,紛紛退出來。

為首的妖很明顯被看出來,居然是只山雞,大約有兩三百年的修為,這在青蟹眼裏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了。要不是沒料到有青蟹保護,這點迷宮的幻覺把戲哪是山雞的對手。

山雞一出假山洞,便把視線投向我的藏身之所,我大大咧咧地與它對望,山雞的敏感性很強,許多山林修成的妖怪都具有無法解釋的靈性,尤其是對不明危險的預知。但它不可能看到什麽,我不是它能看透的級別。

果然張望一會,它眨眨眼,便把疑惑放下了,看到紛湧而出的人群,敵我雙方混雜,立馬行使指揮權。

我不由的嘆息,自己手下的人太弱了,一只幾百年的山雞便要我親自出馬,殺雞用了我這牛刀,太屈才了。

人群混亂中有序,很快分出了敵對雙方,李恩澤這邊明顯弱勢,還是上午看到的那七八個人,一個個被這黑社會的陣勢嚇得不輕,十七八歲的少年們抖成篩糠。

山雞的特色十分明顯,一頭斑斕的發,這就是山雞修成人形後永遠的痛,因為這特征不會因為它有了人樣而改變,所以,山雞妖輕易不出山林。其實它也不敢出山林,不說以往,就是放在十幾年前,染發這東西還沒出現時,山雞的出現不啻於明明白白告訴別人我是個異類。而今,世道變得有些莫名其妙,多少個人界不良少年把自己染成了山雞發,卻不具備妖的實力。倒成全了不得不隱匿山林的山雞,終於可以像其他妖一樣橫行在城市中,眼前這一只就是,果真囂張到不行啊。

它一派大局在握的淡定,指揮著自己這一邊的人把李恩澤他們圍起來,十幾個穿著破洞牛仔褲的人界男子跟著命令行動起來,看得出來是一支頗具效率的隊伍,現在的黑社會素質跟著見長了。但仔細觀之年紀,這些男子年紀並不大,有幾個還有稚嫩之色。

以妖為首的凡人黑社會團體,觸角伸進了校園這片凈土,這支力量在秀水城生存了多久,我居然毫無所察!

手持刀具的黑社會把李恩澤他們團團圍住,銀白的刀光在夕陽下閃動,看得人心驚肉跳,相對於之前的迷宮困局,他們這次是□□裸的視覺相對,一個少年受不住這樣的恐嚇,失聲哭了。

被氛圍和哭聲刺激的其他少年不由得索瑟了一下,原本聚攏的人群再次往裏縮,一個貌似領頭的少年色厲內荏,對著山雞妖叫嚷:“雉哥,那天的事情跟我們無關,是豪哥說讓我們隨便跟一跟,充個人數的。您也看到了,我們都只是學生,當時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雉哥這個稱呼倒是名副其實,看來山雞妖是個敢作敢當的,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啊!我在一旁為這個稱呼嘻嘻笑出聲來。

山雞妖的眼光又掃過來,這次的困惑更加明顯了,它把眾人撇下,三腳兩跳爬上假山,逼近我所在之處,我坦然站在那裏,與他近在咫尺兩兩相望。

山雞妖靜默了片刻,耳後的黃銅色的頭發根根豎起,進入臨危應急狀態,雙耳高聳,眼睛凸出,微白眉紋皺起,動物特有的危機預見在它身上顯露無疑,我也不敢托大,密林動物能夠存活且修煉成妖,自由一套特殊技能,輕視不得。

屏息淹聲,我放松身體,在與山雞妖的對視中靜待,幾分鐘過去了,山雞妖的眼神裏有困惑,警戒狀態並未解除,它在我身邊走來走去地觀察,始終不得要領,拍了拍自己的頭,一頭霧水地跳下假山。

下面的人失去了山雞的帶領,一時也只能狐假虎威拎著刀做威嚇狀,未有實際動作,但也成功地嚇到了那幾個少年。

為首的少年眼巴巴瞧著山雞妖,等待著它的決定。我看清楚了,這少年居然是朱金平,文藝小資男鄭尚進的同桌,我對這同學的關註度並不大,脾性也不甚了解,粗粗認為是個比較太平的男孩,在三年的讀書時間,除了和同屆的一個女生有過一段戀情外,並無其他出格之事可供回憶。

看到山雞回來,朱金平壯著膽子再次求饒:“雉哥,我們知道錯了,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是被騙的。”

山雞妖的斜著嘴笑了,濃濃的嘲諷味,讓求饒的少年噤了聲,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的訴求是不能被實現了。

少年的群體騷動起來,臉色蒼白的人更蒼白,哭泣的人哭得直抽抽,顫抖的人抖得站不住腳,我關註的那個少年眼神發直,纏著繃帶的手在微微發顫。

熱鬧看得差不多了,我的時間有限,眼看太陽就要落山,山裏頭還有一群女孩等著我去拯救,我需要一個時機恰到好處地介入此事又不暴露自己。既然等不到,只有自己創造。

其實方法簡單又粗暴,算不上神仙的做事風格,可誰讓我現在是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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