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七、王算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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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聲老師來了,菜市場立馬回歸菁菁校園本色,那些喧嘩的學子突然老僧入定,雙眼凝視任何一本書的任何一頁,似乎本就如此用功。

面紅耳赤的佳佳姑娘從男女性別不公平的政治鬥爭中回過神來,一把抓了我推到一邊的書,翻看就裝模作樣。都是演技派的,實力很強。

問題是,你拿了我的書,我該怎麽辦?

還在苦惱中,教室的門被推開,迎面撲來的妖氣讓我窒息,我吞了下口水,舒緩被氣息蒙住的五竅。靠,什麽妖怪如此猖狂。

班主任虎著一張臉進來門,看到一個個懸梁刺股苦讀的學生,也禁不住有些諷刺:“剛上三樓樓梯就聽到你們鬧翻了天,才到門口就仿佛轉換了人間,是我年紀大了耳朵出問題了嗎?”

底下一陣嗤嗤的笑,那些裝嚴肅的同學也繃不住了,紛紛藏著掖著在發笑。

“行了,行了,今天第一天晚自習我也不管你們了,但是你們要記住,寒假已經結束,你們要把心收回來,班幹部發揮帶頭作用,把晚自習的紀律抓起來......”四十出頭的中年女性有著啰嗦的本能,巴拉巴拉講了二十幾分鐘,終於想起了正事,“今天給大家介紹一個新同學,算羽同學,來,你來做個自我介紹。”

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孩子跟在班主任後面,在講臺上聽班主任訓話站立了許久,始終一臉悠然,並未有新生初來時的羞澀和謹慎。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點到,她面露微笑地到講臺桌便亮相: “各位同學好,我叫王算羽,算術的算,羽毛的羽,從外地轉學過來的,希望能跟大家成為好朋友,謝謝!”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鼓掌的大多是男生,對於美麗的女孩,女生總是多一點排斥感。

算羽並不在意,聳肩自我解嘲地笑笑,下了講臺。

班主任按照最原始的排位方法,身高排位法,將算羽同學安置到了最後一排,因為本班男生是奇數,他們這一組合,便產生了班級第一對男女混坐。

幾位女生忍不住嘻嘻笑出聲來。

我不理解地看著嘴角翹起的佳佳,捅捅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問:“哎!有什麽值得發笑嗎?”

佳佳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教導我:“現在還有誰跟男生坐啊,嘻嘻,多不好意思啊。”

怎麽就不好意思了?剛才不還在為男女平等吶喊,一轉眼就男女大防了。完全搞不懂這些人的想法。

“哎!”佳佳低著頭沖我示意,“今天開學典禮上就知道她轉學來了,聽說是被原來的學校開除的,靠關系轉到我們班來,你看她驕傲的樣子,傳聞有可能是真的!”

我瞪大眼瞧著佳佳,這是你的臺詞麽,姑娘,你不是文靜秀氣,雖然努力隱藏仍舊還是有些膽小自卑極少表達自己心聲的角色嗎?你這是要逆天了嗎?

佳佳見我只是瞪她,沒有任何表示,氣憤起來:“你是不知道,她一來就到處打聽你,說要看看你長什麽模樣,有沒有她的一半漂亮,之後就追到我們寢室來挑戰了,你又不在,她耀武揚威了老半天才離開,我和老大快氣死了!”

打聽我,還主動找我!我的嘴角揚起微笑的角度,來自不善啊,不過,我喜歡!

但是這還是不能解釋她突然性格分裂的原因吧!我把視線轉移到老大處,那家夥,經過節日的洗禮,明晃晃又胖了一圈,膀大腰圓占據第一排的位置,把身邊的小袁莉擠得更苗條。看我的眼光掃過來,老大明顯地像逃避,我專註地瞪她,她沒法子轉過頭來,用眼神示意。

經過一番擠眉弄眼,我基本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妖怪同學算羽以強悍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揚言要摘取下界校花桂冠,被二年級護理班的本屆校花告知,如今校園的風雲女子非本尊莫屬,我作為下界校花不二人選燦若星辰已然登上歷史舞臺。算羽同學在開學典禮未見到本尊真容,恰巧板報宣傳欄貼了張學生會探望學癡的照片,宣傳的中心思想自然是鄭尚進帥哥慰問生病同學及家屬。我本著非主角的思想,沒想到會被拍進去,不曾巧笑情兮擺造型,又被一堆人擁擠著只露出一個頭來,看上去灰撲撲的一個小姑娘,沒什麽出彩處,所以被妖怪同學第一時間蔑視了。

她打聽到我的寢室,原是氣勢洶洶而來,我卻未能對接好這樣的氣勢,害得室友承受了她的傲氣。陳老大何許人也,以一身八卦技能稱雄校園,誰都得給她點面子,新來的不懂事,冒犯了她,那還得了。

於是乎,一場針鋒相對的較量開始了,但問題是,較量的雙方是妖怪和神仙。

陳老大料到以我的性格不喜爭論,但她又那麽直截了當地掌握了我的脾氣,只要涉及美貌之爭,那是分毫必爭的架勢,於是鼓動佳佳以憤怒的神情把信息傳達給我。以我對佳佳的了解,能把這麽一位低眉順眼的姑娘氣得出言不遜,算羽當時的表現絕對是壞人中的典型。

我無奈地鄙視這群無事生非的女人。

但是我的戰火已經熊熊燃起,各位請放心,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關於美貌,歷來是女子必爭之事,人不愛美,憲法不容。

我拍拍佳佳的肩膀,表示她的好意我承受了,畢竟是為我抱不平,在她眼裏,我還是最美的,關於這一點,我心甚慰。

然後怒視了陳老大一會兒,她笑了笑,一臉詭計得逞的滿足。

中年班主任繼續嘚啵嘚啵在演說,妖怪同學已安然入座,和周邊同學建立了點頭微笑之交。看得出,男生們比較興奮。

我暗自發笑了,異性相吸同性相斥的道理,真是千古不破啊!。

回到寢室,一群女孩圍了我發洩她們的不滿。陳老大首當其沖,竭力開脫自己的嫌疑:“我跟你說啊,不是我多管閑事,是她太過分了,一來就鼻孔朝天,逼到咱們眼前來,不狠狠反擊回去,這口氣忍不下去!”

“是說呢,是說呢,”佳佳完全是幫腔式的,訓練了許久也脫不開閩南普通話的調,“我們都覺得不能忍。”

細語身手矯捷地翻身上床,坐在上鋪居高臨下,對著我們發表意見:“人家作死是自己的事,我們參和進去不是掉價嗎?你們看看她長得那樣,我敢肯定,她不是什麽轉學,肯定是被開除的!”

美貌很多時候是種罪呢,長這麽美肯定不會讀書,長那麽美肯定只會談戀愛,長這麽美肯定禍國殃民......

西施若解傾吳國,越國亡來又是誰!男子找替罪羊已是可恨,女子間還相互踐踏,這又是何必呢!我在這些小女孩的語言攻擊下,不禁產生了動搖,難道我應該稍微放棄點對貌美如花的追求,改走知性路線?

“總之,這女人不是省油的燈!”陳老大一錘定音。

柳芽是所有女孩中最沈穩的,但終究只是十幾歲的孩子,她在觀望了一陣子後也持讚成態度:“葉白,我覺得她太過囂張,一來就給自己樹敵,不像是個好女孩的樣子。”

我暗自翻個白眼,當然不是好女孩,人家根本就不是人好不,甚至連塊遮羞布都不用,直截了當告訴我她是妖,她要找我麻煩。

奇怪的是,她憑什麽來找我麻煩?以資格論,青丘狐妖是妖界最尊貴的存在,我身為白狐族長,便是自稱為妖界至尊也不算太傲慢;以身份論,我為神她是妖,沒有可比性。

此事頗有可疑之處,本學期大概不會太無聊了,我坐等事態發展。

給每個女孩發了新年禮物,都是些小飾品,卻很討她們歡心,看著她們歡歡喜喜地進入睡眠,今日的諸多不快隨著美夢煙消雲散,我還真是有些羨慕了。

校園生活並未因妖怪同學的到來而有太多變化,不過是對我表達愛慕的男生少了些許。她的身邊聚集了許多男生,本班的,鄰班的,各種師兄學長,無論樣貌美醜,都愛跟她交談往來,她也做到了一視同仁,並且游刃有餘。這一點,我不得不承認比我做得好,我雖也不論帥氣與否都一視同仁,但我的一視同仁是全部漠視,對於這些年齡只占我零頭的小朋友,除了對他們展示慈愛的笑容外,我還能作何想法。

說起了也算是好事,當然了,這僅指對我而言。衛校本就是女多男少,每一屆的護理班都是典型的尼姑班,對於五官端正的男生需求量是極大的。算羽同學以妖特有的吸引力侵占了大量資源,且還高調炫耀,著實讓人恨得牙癢。

除了李恩澤同學,他不僅沒被算羽吸引,還一再考驗了我的耐性和底線。

從送禮物起步的李恩澤同學,本學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發展到每日管接送,教室到宿舍樓也就十分鐘的腳程,小李同學每日晚上親自護送,風雨無阻。

我對他心存善念,是因為他與大白姑娘的一世姻緣,可是今生此人已非彼人,終究不能誤了他一生。

轉眼學期至半,不願去催傲然來為我這點小事奔忙,我對著看中的房子悵然長嘆,這樣的生活狀態還得持續下去。雖然也說不上不好,但我終究還是需要有自己的空間。

這兩個月來,陳老大與算羽小摩擦不斷,確實也太過雞毛蒜皮了,比如在門口撞見,誰讓誰先進教室的次序問題,這算什麽呢,完全是無事生非的節奏。可是陳老大不依不饒,非得壓過算羽一頭。每次也都是算羽笑著讓了她,讓也就讓了,總得有個人退步不是,可是算羽臉上帶著的那種不拘小節的大度寬容的笑又讓陳老大極為不爽,她認為那是諷刺的笑,嘲弄的笑,是看不起她的笑。

我實在很無語,不曉得怎麽去開解她了。人家一妖怪,而且是極為強大的妖怪,看不起你不是很正常嗎?可是我不能用這血淋淋事實去安慰她,所以面對她的氣憤,我都躲在佳佳後面,任由佳佳去給她幫腔作勢。

對於我的不合作和不反抗,陳老大表示了極大的不滿。所幸,我的期中考成績死死壓住算羽,以一分的優勢繼續霸主地位。算是對陳老大的一個交代。

我曉得,許多知情者都在期待我和算羽的一次正面交鋒,關於校花和成績,還關於李恩澤。

全校好小夥李恩澤有一張溫存的臉和一副溫和的脾氣,老師和同學都喜歡他,他也笑對所有人,除了對不解風情的葉白同學一往情深外,對待任何女生的接近,都保留出既不傷人又不暧昧的距離。

唯獨對算羽有了例外。

他們靠得極近,吃飯用過一個碗,擦汗用過同一張紙巾,喝水含過同一瓶礦泉水。陳老大說了,這是□□裸的間接接吻。

“你不能再這樣回避下去了,葉白!”陳老大胖手一揮,替我做了下一步決定,“誓死把恩澤搶回來,你要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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