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美人有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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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系統也沒法阻止, 他默默的沒說什麽話, 然後便是機械的系統音響起。

“滴,恭喜宿主, 您選擇了C選項, 系統將為您自動抽取其餘選項, 滴, 恭喜宿主, 系統為您抽取了B選項。”

系統的機械聲剛落,周遭被凝固的時光便緩緩恢覆了原樣。

花園的門口的禦林軍魚貫而入, 為了防止有逆賊逃走, 便將場中的所有人都包圍了起來, 而會不會因此有人受傷,這卻不在他們所想之內,上位者,只在乎有關自己的事情。

沈魚還握著劍刃,有鮮血滴落在地上, 落雁身後的兵衛有些荒亂,但落雁卻只是靜靜看著沈魚, 仿佛沒有見到那些沖進來的禦林軍一般。

隨著禦林軍越來越多, 柳夜白臉上也隨之浮現出一絲喜色, 更加靠近了沈魚一些,順便惡狠狠的瞪了眼落雁,純王兵敗,他看這瘋女人還能猖狂多久。

“沈魚, 快松開劍刃,讓我看看你的手。”

索性這瘋女人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了,柳夜白便不再看她,只是關註的看著沈魚,想馬上帶她去就醫。

沈魚微微偏過目光,看了他一眼,那眼裏覆雜莫測,竟是柳夜白從沒見過的神色,仿佛冰雪中摻進一絲雜色,讓人無端感到有些心憂。

柳夜白微微一楞,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沈魚······”

但沈魚隨後便將視線重新放在落雁身上,她依然握著劍刃,在柳夜白靠近她的時候,身體微微一轉,那劍尖便往後一偏,順著力道紮在柳夜白的肚子上。

場中所見的人都楞住了,沒有誰知道這是個什麽發展,只有原本站在人群之中的喬寒東快步走了上來,扶住踉蹌了幾步的柳夜白。

“你······”

他含著憤怒的目光看向沈魚,然而卻看見她依舊冰冷的眼,眼底深處仿佛透出一種奇怪的情緒,明明是冰寒的顏色,卻莫名其妙的透出一點溫情來。

沈魚握著那劍刃,目光掃過喬寒東,微微啟唇,仿佛幻覺一般,喬寒東只聽見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

“請你照顧他。”

沈魚往前幾步,手中握著的劍刃對著自己的身體,然而卻不再是腹部的位置,她拿著那劍刃往上移了一些,就在落雁也有些驚詫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重重的撞在了那上面。

落雁還握著劍柄的手猛得一僵,眼前的視線仿佛凝固了一般,她看著那種鮮艷的液體從面前女子白色的衣上噴湧而出,妖艷得令人動容。

柳夜白只不過踉蹌了幾步,便被喬寒東扶住了,他捂著自己的傷口位置,再擡頭卻看到沈魚把那柄劍直直撞向自己胸口的位置,瞬間便有血液湧出。

“沈魚!”

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他甚至還不知道為什麽沈魚要傷他,他只知道那一幕仿佛一柄重錘錘在他腦海裏,霎時間一片空白。

但沈魚並沒有再看他,她只是靜靜看著面前的落雁,唇角滴落鮮血,話語卻依舊平靜。

“九年前我救了你。”

她用鮮血淋漓的手握住劍刃從胸口拔了出來,看到的是落雁不敢置信以及僵硬的面容,那把劍被她輕易拿出,劍柄從落雁手裏滑落,她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劍柄,而後在落雁怔怔的目光之中,將那柄劍插-在她胸口。

落雁全身都僵住了,只是楞楞的看著她,哪怕她將那柄劍奪走且插-入自己的胸膛,她也只是楞楞看著,身體上的痛仿佛早已失去,她只能憶起之前的那一個場景。

她手中劍刺破了沈魚的胸腔,她只能看到血液洶湧而出,仿佛整個世界都被血紅染盡,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誰也沒有想到不過短短時間,事態便發生到這種情況,柳夜白負了傷,握著腹部被喬寒東扶住,而那個冰冷如高山之雪的女子卻幾乎是滿身的鮮血,有柳夜白的,有她自己的,也有落雁的,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做。

但沈魚仿佛全然沒有看到這些目光,她只是靜靜的看著落雁,手中劍用力刺了過去,如同她自己刺穿自己的胸膛一樣,狠狠的將劍釘入了落雁的胸膛裏。

然後在一片血色裏,落雁再次聽見她的聲音響起。

“這是我們的因果,我救了你,如今再殺了你,從此你就不欠我什麽了,我們之間的因果完結,若有來生,好好的活著,別再生這般魔障,平平靜靜的過完一生。”

她的聲音很平靜,然而奇怪的是落雁亦是很平靜,她甚至綻放出溫柔的笑來,那與往日的笑不同,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解脫,又仿佛釋然,但她眼底的黑色卻沒有減少那麽哪怕一絲一毫,她看著沈魚,一如之前笑靨如花。

“真好。”

她唇角也滴落鮮血,卻沒有絲毫痛苦的模樣,然後她將目光移向柳夜白,勾起一個得意的笑來。

“終究······是我贏了。”

柳夜白明白她的意思,便是死,她也和沈魚共赴。

他掙脫開喬寒東的攙扶,踉蹌走到沈魚身邊,不再看落雁的目光,而沈魚恰好萎頓而下,手中劍柄松開,身體落入他的懷中。

柳夜白手掌有些顫抖,眼中模糊不清,仿佛被什麽東西打濕,他顫抖的撫摸過那些鮮血,在白色的衣上綻開妖艷的花紋。

“去找太醫!”

那些血液的顏色尤為刺眼,柳夜白仿佛一瞬之間反應過來一樣,沖著人群方向大喊,然而究竟是在跟誰說話,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邊緩緩倒下的落雁卻大笑起來,咳出血沫,沒人知道她的笑些什麽,可她闔上眼的時候卻是笑著的,那笑溫柔繾綣,仿佛初見。

而沈魚留給柳夜白的最後一句話也沒什麽溫情,她只是冷冷的看著他,最後平靜道:“可惜······沒能殺了你。”

鮮血落下,那抹白也落下,仿佛一切都恢覆了原來的模樣,除去柳夜白。

“不······”

柳夜白垂著頭,身體上的疼痛瞬息之間遠去,他垂著頭看著沈魚,哭泣的聲音漸漸變大,最後仿佛撕心裂肺一般,在場的人安靜的沈默這,除去一些刀劍相接的聲音,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哭泣的聲音。

喬寒東站在他身邊,默默看著,卻無能為力。

他從前一直以為沈魚對於柳夜白的喜愛不過如此,雖然柳夜白不信,可他覺得總歸是有那麽些雜質在裏面,或許是他的身份,或許是他的地位,因為若是真心喜歡,為何那麽冰冷?

喬寒東是不信什麽喜愛的,但此刻看著萎頓在地的柳夜白,他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些節哀的話此刻都太過蒼白,他沒有刻骨銘心的喜歡過,所以也不能感同身受那般撕心裂肺,更可況陰陽兩別。

沈魚仿佛高山之雪般不染塵埃,但或許她是極為聰慧的,其實看得最明白的便是她了,其他人都只是在泥潭裏身陷。

喬寒東也無法說出其他的話,因為沈魚的死······是必然的,哪怕柳夜白從來不這麽想。

能夠讓人失去性命的愛,如何不深刻?

沈魚不死······如何保全柳夜白的安全?甚至他也可能被牽連,天家無情,何況只是一個侯爺?

喬寒東從來沒想到過,原來看得最清楚的,一直是沈魚。

這場名動盛京的叛亂最後終歸被平息下來,純王死了,落雁也死了,而沈魚······也死了。

曾經名動盛京的兩大花魁,誰也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尾,望仙樓被牽連在其中,整個畫舫都被夷為平地。

陷在這團深淵裏,最後活下來的只有柳夜白和喬寒東,柳夜白身上有傷,是沈魚留下的,聖上因憐其悲痛,便沒有再糾葛他與沈魚之間的關系,只當康靜候府的小侯爺識人不清,最後慘被背叛。

或許沈魚早就知道最後的結局會是這樣,所以才做了那樣的選擇,將自己和柳夜白分割開來,歸於叛亂的一邊,隨之以命相抵。

因為皇帝不會相信她與落雁沒有關系,也不會相信她是不是真的並非純王的人,高位之上,他們只需要除掉哪怕是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的人,是不是真有其事,或者真相如何,沒有人會在乎。

沈魚便是這場爭鬥裏的犧牲品,哪怕她可以逃,可她終歸沒有,因為結局總要一個人來承擔,否則那般滔天怒火,或許會燒到柳夜白身上。

喬寒東作為唯一一個明白柳夜白心中所想的人,可他卻什麽也不能說,只能看著好友一日日衰敗下去,仿佛靈魂離了身體,只剩下行屍走肉的軀殼。

此生不過絢爛年華,然而那些鮮明卻永遠都停留在這裏,再也過不去了。

柳夜白還活著,可喬寒東知道,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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