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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妖王的鋼牙小兔嘰(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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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兔子緊張的站在旭日神君的手心裏, 小爪子抓得緊緊的, 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容水溪,看著他身上黑色的霧氣逐漸增加, 又逐漸減少。

容水溪平生性格淡漠, 甚至沒什麽太過於在乎的事情, 修道之人本就比凡人所求的甚少, 能讓他心中在乎幾分的也就只有容水豐和容水氏, 但也只是因為責任而已,他對於容水豐有教導, 但說不上多溺愛, 這輩子真正上了心的, 也不過是近些年裏養著的奶兔子。

對於奶兔子,他是溺愛的。

若是遇見奶兔子之前,有人誰說妖王大人會如此縱容一個人,大概這世上沒人會相信,但直到真的發生了, 才知道這世上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容水溪的心魔無非就是容水氏的人或是修道之難,這些東西對於其他人而言, 或許難以渡過, 但對於容水溪而言, 不過轉眼破之,所以在一旁看著的人才會看到他身上黑氣增加,卻又很快的慢慢消失,而最後一縷黑氣裏, 容水溪看到了奶兔子。

心魔中的奶兔子是銀衣少女的模樣,抱住他的時候總喜歡用臉頰蹭著他的脖頸,大概是沒化形之前養成的習慣,她那麽小小一只的時候,笑起來可愛得不得了,連旭日神君都忍不住總是想要偷偷的摸摸她,仿佛隨便一個動作就能叫人軟下心腸,但化形之後,在這心魔裏,容水溪看到的奶兔子又是另外的模樣。

銀衣的少女雖然眉目算不上多麽成熟,但卻與他平日裏看見的模樣不太一樣,她彎著眉眼,眼裏卻沒有笑意,只是微微昂著下巴,眉宇間冷漠得如同九天之上的玄光,高高在上,觸不可及,銀衣被風吹起,而她身後,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容水溪看著她,然後聽到她清脆冷漠的聲音響起,冰冷得沒有絲毫感情。

“黑暗,才是這個世界的正道。”

他知道自己在心魔裏,也知道眼前的銀衣少女不過是幻化出來的模樣,但那感覺實在太過於真實,仿佛就是現實中衍生出來的結局,更可況吞天本就如此,容水溪靜靜看著,然後那銀衣的少女微微拂袖,黑暗便淹沒了眼簾。

心魔中的她仿佛格外強大,容水溪甚至產生了一種無法抵抗的感覺,之覺得渾身冰冷,無法動彈,虛無縹緲之際,他聽到耳邊有模糊的聲音問道:“這便是你的結局,你······還願繼續嗎?”

那個聲音非常模糊,但不知為什麽容水溪卻聽得很清楚,而那個畫面異常清晰,他甚至知道,心魔本就是現實的延伸,心魔中的結局,未必不會出現。

但容水溪從始至終只是靜靜看著,眼中的目光一往無前。

那絲黑暗頃刻間破滅,化為一塊塊斑駁的痕跡掉落,容水溪微微閉了閉眼,眼前刺眼的光芒消失之後,出現的卻是熟悉的景象,妖王殿。

他看到自己半躺在榻上,身前有銀衣少女將身體埋入他的懷裏,臉頰在他頸邊蹭了蹭,他便聽到她軟糯的聲音,就像她還是奶兔子時細聲細氣的叫聲,叫人無法拒絕。

“容水溪,我喜歡你。”

少女眉眼間有彎彎的笑意,仿佛做了什麽極為開心的事情一樣,摟著他的脖子,緩緩撒嬌:“天道不在了,天庭也消失了,再也沒有人會傷害我們了,容水溪,我們成親吧,我要做你的妖後。”

容水溪看著她眉眼間的笑意,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一個‘好’字,那種溫暖不知世事的甜蜜,正是他想要給奶兔子的,寵著她護著她,希望她永遠都能這麽快樂。

但頓了頓,容水溪搖了搖頭。

“你不是她。”

心魔終究是心魔,就算心魔也是延伸自他記憶,那也不是同一個人,容水溪心中無比的冷靜。

眼前笑著的銀衣少女頓時露出傷心的神色,仿佛下一刻便要哭出來一般,而後一柄閃耀著雷光的劍刃刺穿了她的胸膛,血滴濺上了容水溪的臉頰。

他懷裏的少女臉色微微楞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身後是面色猙獰的天帝。

那襲銀衣慢慢萎頓在容水溪懷裏,他只聽到銀衣的少女閉上眼之前的最後那句話:“容水溪······你為什麽不救我······”

為什麽不救我······

幻境太過於真實,容水溪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境,是心魔,但看到那襲銀衣染血,他心中還是不由自主的生出痛意,仿佛所見之事即將成真一般。

眼前的一切又開始破滅,或許是心魔已知這些幻境對容水溪無用,在這個環節破滅之後,容水溪身上最後一絲黑色霧氣便漸漸消去了,在旭日神君和奶兔子他們有些焦急的目光之下,容水溪從盤腿而坐的姿勢站了起來,面色平靜看向頭頂天空。

天空之上層層黑色的雲匯集在一起,這便是最後一道劫數,雷劫。

容水溪已經不是第一次渡千年大劫了,這一次只會更加兇險,且會出現九重雷劫。

雷劫一般分為三重雷劫,七重雷劫和最高的九重雷劫,容水溪實力強大,但面對九重雷劫也很艱難,因此旭日神君他們才會擔心。

而天空之上那些黑色的雲朵變得漆黑無比之後,便有青色的電光在其中閃爍,很快,便有一道淡青色的雷霆朝底下容水溪俯沖而去。

第一道雷劫,對於容水溪而言自然算不上什麽大問題,他隨意便解決了,但之後的雷霆只會一道比一道強大,待到渡過雷劫之後,天道規則會賜予洗禮,因此渡過雷劫也會更加強大。

在一邊圍觀的大妖們眼見著妖王大人輕描淡寫解決了前三道雷霆,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半點破損,而直到第四道開始,容水溪的面色才稍稍凝重了那麽點。

等渡過第七道雷霆的時候,奶兔子已經眼尖的看到容水溪袖角有一片細小的焦黑。

她楞了楞,急忙用小爪子扯了扯旭日神君的衣服,指著容水溪焦急的道:“唧唧唧?”

旭日神君摸了摸她伸出來的小爪子,安慰道:“阿吞別擔心,容水不會有事的。”

奶兔子小爪子緊張的搭在他手上,看了看他的表情,又勉強繼續望著容水溪那邊。

第八道雷霆落下之時聲勢極大,甚至比前七道加在一起還要嚇人,容水溪右手虛空一劃,身邊便出現了一個有著繁圖案的陣法,那道青色的雷霆落在上面,微微被阻隔了下,陣法破碎,這才又繼續落下。

容水溪接下了這道雷霆,青色的電光將周遭的斷壁殘垣擊得粉碎,他袖角上的焦黑蔓延到整只袖子,隔著五裏圍觀的人只看見他腳下微微一顫,唇邊有些許血跡落下。

旭日神君連忙提前按住奶兔子,果不其然奶兔子想要沖上去的身子被他按個了正著,此刻齜著牙用小爪子使勁撓他的手掌,面上是勃然大怒的神情。

旭日神君面色凝重的和她說:“阿吞,你別激動,你現在過去雷劫降下兩道,那就真的無力回天了,容水溪雖然看上去受了傷,但傷勢不重,還有最後一道雷劫,他一定可以擋住的。”

最後一道雷劫是前面八道雷劫威力的總和還要多,但對於容水溪而言,確實不算十死無生,他能扛過去的幾率也挺大的,因此旭日神君才會這麽對奶兔子說。

容水溪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便再次盯著頭頂的黑色雲層,等待著最後一道雷劫的出現,雖然唇角有些微血跡,看起來倒是有些把握。

黑色的雲層顯得越來越低沈,裏面青色電光閃爍,看起來極為嚇人,容水溪背手而立,這一次甚至沒有立下什麽陣法,就只這麽站著,眼中平靜無比,沒有絲毫恐懼的神色,仿佛不是在渡雷劫,而是再閑庭漫步。

但眼見著最後一道雷霆即將劈下來的時候,容水溪手背上那個被天帝弄上去的血色印記突然詭異的發出強烈的血光來,下一刻便自動從他手背上脫落,以無人能擋的速度直直的射-入了那層層疊疊的黑色雲層裏。

雲層之中翻騰著的青色雷霆仿佛瞬間平靜了些,但顏色卻漸漸的由青色轉為了紫色,將地面上映出一片紫色流光,看起來倒是非常美麗。

旭日神君的臉色剎那間變得異常難看。

“天道!”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竟帶著一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旁邊容水豐馬上焦急的問道:“神君大人,是出了什麽事嗎?為什麽大哥的雷劫變成紫色的了?”

旭日神君沒有看他,只是面色難看的盯著容水溪頭頂的紫色雷霆,聲音帶著幾分憤恨。

“這不是千年大劫該渡的雷霆,我等修道之人渡劫,渡的都是九重雷劫,但是紫色的雷霆並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傳說中的九天神雷,這是神魔時代,強大的神魔才能渡的劫,現如今早已不可能出現,就算是神魔渡此劫也是九死一生,這根本不是你大哥該渡的雷劫,而是天道的報覆,難怪千年大劫會提前。”

旭日神君咬牙切齒,但又無可奈何。

“這麽說,我大哥會有危險?”

說到此處,容水豐也不免焦急起來,旭日神君手裏的奶兔子更是激動得不得了,將他的手心都撓出了幾道血痕。

旭日神君捧著奶兔子,還不忘阻止容水豐。

“你們誰都不準接近,九天神雷,十死無生,但你們去更是送死,如今便只能看容水的造化了。”

雖是這麽說著,但旭日神君心中明白,容水溪想要渡過九天神雷的機會,非常渺茫,甚至可以說沒有,容水溪是很強大,但再強大也沒有神魔時代的神魔厲害,連神魔都渡不過的劫數,他又如何能渡得過?

如今看來,他當初說奶兔子是容水溪的劫數,卻是一語成讖了,這世間之事,一酌一飲,皆是定數。

而容水溪仿佛感覺到這邊的目光一樣,他往這邊看了一眼,目光是看著奶兔子的,明明隔著那麽遠,但奶兔子仿佛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目光,掙紮的身體意外的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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