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你才是妖怪(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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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湛等於是知道了未來即將發生的最隱秘的幾件事, 可惜, 沒有人來問她,也沒有人知道這座皇宮之中將要發生怎樣一番巨變。

等到再一次夜晚萬俟河來找她之時, 阿湛沒有泡在水池子裏, 而是如同以前在大皇子府中的時候一樣, 坐在方鹿宮的庭院裏吸收月之精華。

萬俟河才剛剛踏進來, 看見的就是阿湛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側臉, 如同泛著微微淺淡的光,顯得格外柔和。

月亮的光線皎潔無比, 將四周撒上一層銀色。

萬俟河站在庭院的門口遙遙望著她 , 仿佛看著一副姿容絕美的畫卷, 不由自主的便產生了一種不忍打破的感覺,他眼眸暗暗沈了沈,將這種感覺拋之腦後。

“央央。”

寂靜的夜裏聲音總是顯得格外清晰。

阿湛慢慢從望著月亮的姿勢回過頭來看著他,直到萬俟河一步步走近。

“他們都道你天資絕倫,可沒有人看見你私下的努力。”

萬俟河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那裏面帶著一種感嘆之意,聽不出什麽情緒, 但阿湛看著他的眼睛, 在裏面發現了一絲絲淡淡的不甘之色。

“你在說我, 還是你自己?”

阿湛不為他的話語所動,只是靜靜看著他,仿佛在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萬俟河也沒有躲避她的目光,稍稍停頓, 便繼續說道:“央央,幫幫我吧。”

他擡首看了眼明亮的月亮,眼睛裏有淡淡的渴望之色,雖然很淡,卻一覽無遺,萬俟河不在她面前隱藏自己的情緒。

阿湛默默的看著他,良久,這才平靜的問:“你是不是不止用了‘三元借壽’這一個秘術?”

她一直很奇怪為什麽萬俟河要用這個秘術,為皇帝續命?那對他有什麽好處,所謂的榮華富貴,對於萬俟家的家主而言,並不是什麽值得在乎的東西。

萬俟河看著月亮,突然淺淺的笑了起來,那笑意淺淡,卻顯得很真實,月光之下如同風姿絕代的濁世公子一般,然而他並不是拂袖而立的翩翩公子,只是一個妄圖逆天而行的瘋子。

“你總是這麽了解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是笑著的。

“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這麽了解我。”

“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阿湛靜靜的看著他,語氣依然平淡,就如同萬俟河說的一樣,她確實了解他。

“我不甘心吶。”

萬俟河將目光放在她身上,淡淡的嘆息,眼裏那一絲絲微弱的渴望之色漸漸變得強烈起來。

“你已經是萬俟家的家主,萬俟家在整個藍海裏依舊是主宰之一,你還有什麽不甘心?”

雖然是這麽問著他,但是阿湛明顯也是淡淡的語氣,沒有什麽激烈或者憤恨的情緒,仿佛她只是真的有些好奇,所以才會這麽問他而已。

萬俟一直看著她,看著她說完那句話,眼中突然有灼烈的光迸發出來,他靠近阿湛,握住她的肩頭,目光中的不甘慢慢擴大,連語氣也變得有些激烈起來。

“我只是萬俟家的家主,不是整個藍海的王,央央,我不甘心,不甘心只是將之前的人報覆,我想將他們徹底鏟除,我要這個世界都掌握在我的手裏,我要隨心所欲我要無所不能!”

他說到最後,語氣變得緩慢起來,眼中的不甘之色卻沒有絲毫減退。

“如果我年幼之時有足夠的力量能夠保護自己,就沒有人可以傷害我了,即便我現在是萬俟家的家主,但我依舊無法將其他的勢力鏟除,這不是我想要的,央央,幫幫我,我只是想做自己一直想做到的事情。”

阿湛的目光沒有絲毫波瀾,即便他的語氣開始激動,她卻依舊默默的看著萬俟河,看著他將自己的野心一點一點說出來,看著他的目光逐漸變得瘋狂起來。

“你入魔了,萬俟河。”

萬俟河的神情一頓,接著才反駁她。

“我沒有,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只是想要你幫我而已,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可以幫我。”

“我幫不了你。”

阿湛冷靜的將他握著自己肩膀的手拿開,她的目光有些冷,動作卻沒有停歇。

她伸出瑩白纖細的手指,於這片月色之下,緩慢的捏住萬俟河的下巴,臉微微湊近,神情卻淡薄的可怕,與萬俟河相比,她此刻顯得極為理智。

“逆天而行終要為天所噬,萬俟河,你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為什麽還妄想我也會和你一起走?”

然而被她捏著下巴的萬俟河卻只是輕輕的笑了,也不阻止她的動作,他仿佛眼中有一抹篤定閃現,看著阿湛近在咫尺的臉淺淺的笑著。

“你不想得到強大的力量嗎?能夠掌控自身命運的力量,央央,你騙不了我,你也是渴望的。”

“就算渴望我也不會走這條路,萬俟河,我說了我和你不一樣,我對天罰沒有任何興趣。”

一邊捏著他的下巴,阿湛一邊伸出另一只手將他耳邊的發輕挽,動作顯得很柔情,目光卻從始至終都帶著淡淡的冷意。

“沒有天罰,你不會得到懲罰,你只會得到力量。”

萬俟河伸出手握住她幫自己挽起耳邊發的手掌,眼中有一抹奇異的笑。

“你幫我,所有的懲罰我一人扛著,你只會得到力量,我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

阿湛被他握住了手掌,動作便是一頓,但是她眼中的冷意並沒有退去,只是維持著這樣的動作,默默看著萬俟河的眼睛。

“你想死嗎?”

“不想。”

萬俟河目光中沈下暗暗的黑,那片仿佛星空一般的黑夜溶在他的眼睛裏。

“但我不在乎。”

阿湛沈默。

她垂著眼,沒有再看萬俟河,直到月亮被雲層遮住,只剩下淺淺淡淡的一層光暈透過雲翳而出,再也照不亮萬物天地之時,阿湛這才再次擡起頭,只是眼中已經沒了那層淺淡的冷意。

她身體微微前傾,雙臂環抱住萬俟河的腰,眼中神色內斂,看不出是什麽樣的情緒,只是靜靜的抱著,卻沒有說話。

萬俟河也靜靜的回抱住她,最後幹脆將阿湛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摸著她柔順的長發,如綢緞一般的觸感,阿湛的頭靜靜靠在他的肩上,半響,萬俟河聽見懷裏的人極輕極輕的喚了聲:“哥哥”。

他自那個時候起,就不再喜歡阿湛喚他哥哥了,但此刻卻沒有反駁或是其他,他只是靜靜的抱著她,在這片有些淡淡黑暗的庭院裏,目光穿透了層層暗色,望向遙遠的天際。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麽,又或者下了怎樣的決定,只是這無盡黑暗中,也沒有人看到他眼中蔓延出來的一片暖色。

黑暗的最後,他懷裏的阿湛垂下眼,聲音響在耳邊。

“我幫你。”

這是唯一一次阿湛改變了她的想法,也是他們唯一一次如此平靜的相處,仿佛一瞬間那些矛盾不合平日的吵吵鬧鬧都退去。

淡薄的天色仿佛預示了一些即將發生的事情,暗色沈澱,是風雨欲來之兆。

那一夜之後,萬俟河和阿湛的關系猶如一天之間突飛猛進,宮中的宮人們驚奇的發現秀水公主面對國師的時候變得乖巧了許多,再也不是之前的針鋒相對言語激烈,阿湛雖然還是不怎麽說話,但不再和萬俟河唱反調。

有的時候萬俟河突然一時興起摸摸她的頭發,她也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如果放在以前,萬俟河勢必會知道什麽叫做‘深水族乃淺水河魚不能冒犯’。

為此,萬俟河這段時間顯得非常開心。

有因為阿湛答應幫他的緣故,但更多的是一種受寵若驚的驚喜感,仿佛自己一瞬間在阿湛心中有了地位,就算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他依舊欣慰不已。

甚至連阿湛再次邀請他一起共浴他也會答應,只是和以前不一樣,現在他腦海裏總會莫名其妙的冒出來許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有的時候會不由自己的想象自己和阿湛做一些踉踉蹌蹌不能描敘的事情之類。

即便是那頭巨鐮鯊也已經失去了它的威懾力。

甚至每次阿湛捏他的下巴他都覺得心癢癢,仿佛一夕之間打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但是又覺得開心了起來。

阿湛每次將他的樣子看在眼裏,但從來不點破,只是第二次再捏他下巴的時候,突然還伸手在他下巴底下撓了撓。

那中心癢癢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以至於萬俟河都忽略了阿湛依舊淡定的表情,以及眼裏裏那一絲好奇之色,還有這個姿勢其實在外人看來······大概挺像在給寵物順毛。

而見證了這一奇特場景的人······是老皇帝。

皇帝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這種玄幻的場面,在他心中值得信賴堪稱無所不能的國師大人,被自己新認的乃是仙物凝形的女兒捏住了下巴,且還用一種摸寵物的方式撓他的下巴,但國師竟然一臉享受的表情?!

這是什麽意思?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都是這種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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