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琯看得暗暗吃驚。這個沈古月臉上有很濃的殺氣，更多的好像是在針對赫連冥雨的。

即然已經對赫連冥雨動了殺心，這個沈古月就留不得了。反正留著她，也絕對問不出馬屍的下落。還不如早點將她了解，好減少一份危險。

唐琯看了看門外的樹影，在暗地裏摸出一根銀針，朝屋裏的夥計道：“你出來把沈老太爺搬出這個院子，找個房間讓他睡覺。”

“好。”那個夥計立刻走過去，將沈老太爺背起來就走。

唐琯見那個夥計走出院子，便驟然上前沈古月靠近一點，尋到對的穴位，輕輕地刺了一下，又退回原位。

沈古月感覺到肩上微微刺痛一下，有了上次的經驗，知道這當中的不對勁。

“你對我做了什麽？”沈古月對唐琯大聲問道。“上次害了我一次不夠，現在又要下毒手。”

“任何可以威脅到冥雨的人，我都會不辭辛苦地送她一程。”唐琯將手中的銀針亮了出來，緩緩地道。“你可以離開了。”

沈古月看著唐琯手上的銀針，震驚地發現自己身上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的流失。

她也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但絕對想不到會來得這麽快。好不容易看到赫連冥雨，她還想再看看他，再看一眼就好……

“雨哥……”

沈古月失掉力氣躺在地，努力睜大眼看著赫連冥雨，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伸出手，想讓他走到自己的身邊，卻見他冷漠地背過身去。

看著那個飄逸的背影，兩行淚在沈古月的眼角滑落，手也無力地垂落在地。

“這樣就夠了。”沈古月最後看一眼那從來都不屬於她的身影，才緩緩地閉上眼。在最後一滴淚珠滑下時，她還是勾出一抹滿足的微笑。

“冥雨？”唐琯看都沒看沈古月一眼，走到赫連冥雨的背後道。“你會不會怪我？”

在這多事之秋，危險能少一個是一個，像沈古月這種危險份子，留久一點都有可能是一個變數。

“她有她該還的債，這樣了解她，是你對她的寬容。”赫連冥雨轉身看著唐琯，溫柔地道。“你不用因為我而有心理負擔，我對她沒有多餘的情感。”

“那就好。”唐琯放心地道。“我想著你們到底是一起長大的……”

“我沒有跟她一起長大，我是跟著一叢叢竹子長大的。”赫連冥雨低頭頂一下唐琯的額頭，柔聲道。“對來我說，沒什麽可以拿來跟你相提並論。過去的人生沒誰入住過我的心裏，往後也就只會有你。”

“那我的往後也全交給你。”

“琯的心裏裝了很多人和事，而我是最重要的……也就知足了。”赫連冥雨輕笑一下，朝門外喊道。“沈古月已病逝，將她擡火化了吧。”

………

沈古月處理好沒多久，赫連老爺就醒來了。這次醒來對他來說，也就是再痛徹心扉一次。

特別是赫連冥雨說他只是輕癥患者，完全可以好起時，他就瘋狂地罵著，說唐琯不該把他治好。

唐琯和赫連冥雨見他情緒失控，也就不敢離開，守在房間裏聽他罵著。

赫連老爺鬧過這一陣，又抱著赫連夫人在那呆呆地坐著，那無神的雙眼一直瞪著前方。

赫連冥雨見他似乎平靜了一點，便走過去問道：“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你不知道我和你娘是要等齊了才吃飯的嗎？”赫連老爺呆看著前，平板地道。“她都沒有醒過來，我吃什麽飯？”

赫連冥雨唯有輕嘆走到一旁。他很少跟赫連夫婦一起吃，向來都是讓仆人送飯到房裏面吃。

因為他們夫婦倆要等齊才吃飯，也不喜歡被別人打擾，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一樣。

現在兩個人已是陰陽兩隔，試問又哪裏還會有吃飯的心情。哀莫大於心死，此刻的赫連老爺的心神，已隨著他的夫人寂滅了吧。

唐琯輕嘆一聲，走過去對赫連老爺道：“你們如此相愛，就算是陰陽兩隔，也沒辦法把彼此的心隔開。你又何必拘泥於生死呢？”

自從穿越來這裏，赫連夫婦就沒少找她麻煩，最後也還想置她於死地。

但是赫連老爺對他妻子的深情，她一直都有看在眼裏，其實也是挺感動，如此般深情，世間已是少有，看著她都點有想去呵護了。

“居然不必拘泥於身世，你為什麽要把我驚醒？你叫我不執著一死，你為什麽要執著於生。”赫連老爺憤恨地瞪著唐琯道。“誰讓你這麽多管閑事的？”

唐琯被他問得一楞，過一會才道：“因為我是一個大夫，讓每一個病人健康地活著，是我永遠都不想放下的執念。”

救活一個人，還要給人家怨恨，這種事倒是沒少遇見。但是救人變成她的執念，而強加在別人身上也是一種過錯，真的是沒辦法好好想通。

“是你的執念為什麽要強加在我身上？這個世間沒有她在，活著跟死又有什麽分別？”赫連老爺低頭撫著他妻子的臉，悲傷地道。“我打算用一生來寵著她，可我的一生如果還有很長，可她就不在了，我還能來寵誰？”

“既然你們如此相愛，應該會超越生死吧？用你心換她心，便知相憶深，如果是你先離開，是不是也會在那河邊橋邊，等著她不會輕易去投胎？連她那一份好好的活著，以後黃泉路上總會相見的。”

唐琯努力回想著電視電影中的經典橋段，照著原話搬來，說完之後自己也覺得很迷茫。

這個世間如果沒有赫連冥雨……她大概也覺得沒有可留戀的吧？赫連老爺的傷痛，她好像也能有所體會。

“你真的會在奈何橋邊等著我嗎？”赫連老爺在他妻子臉輕吻一會，便放下她起床，“你們先出去吧，我要給她換一身衣服。”

唐琯和赫連冥雨相視一眼，見赫連老爺的色情平靜了許多，也就先退到門外。

赫連老爺給他妻子換個衣服後，又吩咐仆人給他送飯菜吃，之後就一直守在妻子的身，不要任何人來吵到他。

唐琯和赫連冥雨見他似乎想開了點，便吩咐幾仆人將他守住，才踏著月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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