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面的法事已經做了一天，晚上還要繼續，那敲鑼的吵雜聲也是沒有停過，把那些夢著的人都吵醒了。

自己說過的話遭到質疑，對唐琯一點影響都沒有。在淡淡的酒和包圍，一直甜睡不知醒，就連手臂上偶爾刺痛一下，也沒能影響到一絲半點。

“唐大夫，唐大夫……”

聽到門外有吵鬧聲，赫連冥雨人還沒醒來，就下意識地去撫住唐琯的耳朵。

唐琯之前有抱怨，不能好好地在他懷裏讓自然醒，赫連冥雨深記在心裏邊，下意識的就抵抗這些吵人的聲。

唐琯本來睡得香，再加上村裏邊也確實是吵，因此也沒被外邊的敲門聲打擾到。

然而才沒過一會，呂六娘又過來敲門道：“主子，村中的張善財也得病了，我們要不要去看一下。”

唐琯在赫連冥雨的懷裏蹭了蹭，帶著濃度的睡意道：“我穿好衣服馬上就去。”

赫連冥雨坐起來揉揉臉，抱怨道：“還真是沒有一覺能好好睡的。”

唐琯懶洋洋的笑了笑，湊過在他嘴上輕吻一下道“你繼續睡著，我去看看就可以。”

赫連冥雨擁住她纏綿地吻一會，抹黑去把蠟燭點燃，給唐琯把衣服拿過來，熟練地幫她穿好。

“我比較在意的是，你能不能在我的懷裏睡到自然醒。我自己的話睡多少都行。你都起來了，我當然是要陪著你的。”

“之前會有那種抱怨，是因為我們就要分離。現在你都已經陪在我身邊，每天每天的陪，我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呢？”唐琯從他手接過衣服道。“既然你要去的話，就快點穿衣服，然後戴上口罩，記得不要靠太近。”

赫連冥雨快速把外袍套上，笑得特別甜膩，“知道啦，你用不上每次都強一下吧？”

“我怕你會忘記，也怕你會不上心。”唐琯拿來是罩給他系上，確實沒什麽遺漏，才拉著他走出房門。

為了不把疫病帶入竹林，也方便村民有急事找上門，唐琯決定住在唐家就好，赫連冥雨當然是粘過住著的了。至於李逋則留在竹園裏，代赫連冥雨管理一些事。

呂六娘端兩杯熱水，交給唐琯和赫連冥雨，“主子，李善財的家人在院門外等著。”

二月份的夜晚，雖然已是春天，但夜深的時候還是挺冷的。呂六娘在這時候奉上熱茶，不可不謂細心了。

唐琯喝幾口熱水暖暖身子，才問道“半夜三更的，正常人都睡著的，李善財的家人是怎麽發現他生病了的？”

呂六娘接過唐琯和赫連冥雨手上的空杯道：“說是起夜的時候，突然在茅房邊倒下，家裏面的人怎麽叫都叫不醒。”

“他們沒有去找那些法師做法嗎？”赫連冥雨問道。

“這個我也問了，他們家的人並不相信那些法師，一倒下就找我們這邊來。”呂六娘道。“應該不會是族長那邊的人作怪。”

“六娘辦事還真牢靠。”赫連冥雨稱讚道。“什麽事情都先打聽的一清二楚。”

那天晚上唐琯看到他就跑，也是呂六娘對他的尊敬，讓他得以安心一點。

一個好的仆人，可是永遠都是知道分寸，將主人的心思也拿捏的很清楚。

“赫連公子過獎。跟在主子的身邊，是我們的幸運，自然要盡力將一切辦到最好。”呂六娘笑了笑道。“重九已經拿好需要用的藥等在門口，主子可以直接出門了。”

“謝謝你。”唐琯感激地拍拍呂六娘的手，才拉著赫連冥雨的手朝門外走去。

當初唐琯以治病為條件，把馮重九和呂六娘強留在身邊。現在能得她們如此的忠誠，對唐琯從來沒有想到的。

………

春天的夜晚乍暖還寒，本就不好入眠，村裏邊這樣一吵，許多村民也是難以入睡。

雖然天亮之後就要開始插秧了，但還是有很多村民在路上來來回回走著，很多是睡不著去看熱鬧的。

但是也有很特別的一些，他們擡走睡著的人往法場趕去，這些人也不占小數。

唐琯這才知道，已經有很多村得病。然而這些人也並沒有找她看過病。

村民見到唐琯那幾分尷尬，但也沒有停下來，都是點頭致理之後，就匆匆走開了。

這些村民雖然信服唐琯，但是對神鬼之說也根深蒂固的。遇上這種聽都沒聽說過的怪病，他們第一個想到的是鬼神在作怪。

他們見族長請來法師開壇作法，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就選擇相信鬼神。

唐琯見到這樣在擔心之餘，也是松了一口氣。這樣鬧一番，其實也是在拖時間，剛好可以把那些沒辦法治的人淘汰掉，剩下那些可以拖延時間的，還是有辦法可以治的。還有就是，這樣一來她也不用擔心，有負村民們的信任。

“你叫什麽名字？”馮重九對張善財的家人，輕聲問道：“你們為什麽不想著去相信那些法師呢？”

“叫我小張就可以。”張善財的家人道：“因為我們更相信唐大夫的為人，以前我們家人有人生病，也是去那些法師，錢花了很多，就服了一大堆香灰，病卻越來越重。最後還是唐大夫給我們治好的。”

唐琯回想了一會，才想起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輕笑道：“還有這麽一回事，我差點都忘了。”

“唐大夫每天接診的病人那麽多，自然不會記得這些小事。”小張看了唐琯一下，近似於安慰地道。“唐大夫不用在意那些人，願意相信你的人還是在多數的。讓他們去試一下，不行就都會回來求著你的。”

“其實……”小張停了一下，把聲音壓小了點，含糊地道。“其實有一些人是因為家裏邊沒錢，才沒有去找你……”

“我並沒有太在意。”唐琯對小六道。“如果你遇到有別的人也得這種病，就告訴他們我可以免費治療，讓他們別因為沒錢而拖在家裏。”

村裏邊的人口不多，要給所有的人免費治，她還是負擔得起的。一下子出現那麽多睡著的人，肯定不會是一下子就發生的，應該是之前就有，但因為沒錢就在那裏耗著。

唐琯覺得最可憐的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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