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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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的黑衣男子身份已被查出, 他是公叔疾養在外面的庶子。”這個庶子其實是個不被公叔疾承認的庶子, 他的母親本是那勾欄之處的女子,這樣的身份生下來的孩子自然是不能進當年權勢滔天的大將軍之府的門第了,所以他自幼被養在王都城外, 習武讀書,雖然樣樣都比公叔疾那不成器的嫡子公叔誠好,但卻依舊沒有入了公叔族的族譜,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當年才逃過了那株連之罪。

雖是躲過了當年的株連之罪,但是這些年來,因為公叔疾被慕容壡以謀逆之罪論處了, 公叔一族的榮耀已不在了,自然而然, 他這個庶子的日子也過得不是那麽自在了。

原先的時候他雖不被公叔疾承認,但到底怎麽的也是大將軍流落在外的血脈, 別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日子過的也還算可以, 可後來公叔疾死了,他的日子便越來越難挨了。這種紈絝公子哥本就沒什麽堅定的心智可言,外加有人惡意煽動, 幾乎是不用費什麽力氣,便能激起了他的懷恨之心,所以才策劃了這場謀殺。

顧名匯報到這兒的時候頓了一下,看起來似乎有點猶豫, 於是嚴無為道:

“還有什麽事你便一並說了便是。”

“是。”於是顧明繼續道,“其實太子殿下是一早便知道這個人的,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太子也曾接濟過這個人,還給過他東宮的腰牌方便他去找出入東宮,這一次這個人能混進宮來便是因為掛著的是東宮的腰牌。”

中秋晚宴,太子有孕在身,但東宮的人出入王宮來賀喜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也正是如此才造成了如此大禍。

嚴無為那雙漂亮的眼睛幾乎是在聽完這句話的同時一下便再度陰沈了起來,她比顧名想的遠,既然這個人能混進宮來時是帶著東宮的腰牌那便是不怕別人查下去,想想看也知道的,行刺王上的人竟然是東宮太子府裏的,縱然這件事被查出來了,為了江山社稷的安慰,定然也只是會差到這裏便算是完了。

可他們料錯了這秦殿之上還有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嚴無為。

嚴無為是不會在意什麽江山社稷安穩與否的,早在多年前嚴氏一族覆滅的時候她便立誓此生絕不入官場,不參與這時間任何的政治,後來要不是因為慕容壡,她是決然不會從黔州回來的。

她對顧名道:“查,繼續給我往下查。是誰暗中資助的這個庶子,又是誰在宮裏接應的她,我都要知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有這個膽子,以下犯上行謀利之大罪!”

慕容啟在一旁只是聽了這麽一耳朵心裏便是一陣狂跳,他可萬萬沒有想到身為東宮太子的慕容器竟有是這本事,心裏直罵慕容器窩囊沒用,腦袋分不清楚事,都這麽些年了,慕容壡待她如何?只要不是個傻的都能看出來,不說讓她知恩圖報那也至少乖乖的當好一個太子吧?現下好了,背地裏竟牽扯上了謀刺之事,更是為了那不知名的外公家而對自己的姑姑做了這等推波助瀾之事,真要是論起來就是當場廢了她的太子之位,也沒有什麽好商量的餘地。

真是個蠢貨!

這場中秋鬧事在嚴無為鐵面無私的追查之下很快便鬧得滿城風雲了,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什麽把柄被嚴無為給握住了關到了那天牢裏去了,王宮城解禁中秋三日之後的事了。那些個臣子家眷們,中秋節的時候本是高高興興的進宮來的,三日之後出宮的時候,無一不是灰白著臉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國君遇刺一事被嚴無為翻了個底朝天,在官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有逃開被審查的命,這些半輩子都是鼻孔朝天的臣子們不是沒有怨言過,只是嚴無為的脾氣像是一夜之間轉了性一樣,什麽話都聽不進去,查到最後不單單是查到了太子,還查到了在秦國逍遙了百年的宗室。

嚴無為也沒有想到密謀行刺慕容壡的背後主謀竟然會是宗室,不過冷靜一想也能知道他們這是為什麽,慕容壡當年繼位的時候確實是少不了宗室的從龍之功,宗室們當年會妥協立身為王女的慕容壡為新君一方面除了因為王室確實後繼無人之外,另一方面難免不是打著好拿捏慕容壡的想法。可遺憾的是慕容壡繼位後,尤其是在立了慕容器為太子之後便越發的在宗室裏行事強硬了,宗室裏的人都是當慣了大爺的人,被慕容壡這麽冷落了十來年難免不說有什麽歪心思,眼看著慕容器大婚後有孕了,他們要是再不動手可真就來不及了,故而才策劃了這次的行刺。

他們的計劃確實是萬無一失,行刺的是晚上慕容壡,背鍋的是太子慕容器,就算是真的查出來最先被查出來的定然是慕容器,只要他們沈得住氣,將慕容壡拖死了,那背負著“殺君”之名的慕容器定然是不能再繼位的,這樣的一石二鳥之計確實是很完美了。

只可惜他們算錯了嚴無為與慕容壡的情誼。

查出來背後的人是哪怕是宗室,嚴無為也沒有手下留情,她直接帶人去操了宗室在王都的老巢,一幹子弟無論有沒有參與這場行刺全都收押了起來,也不審,也不判,只是關了起來。

“他們這些人著實可恨,我恨不得把他們一個個的都剝皮抽筋的好,”嚴無為在清泉殿寢宮守著昏睡之中的慕容壡這般說道,“但我想等你醒來後親自收拾他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嚴無為笑了一下,她溫柔的看著睡在床上的女人,擡手為對方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輕輕道:

“你這個人,睚眥必報,我想你應該是很想自己收拾他們才是。”

“…你都睡了十天了,瘦了不少。”

“再這樣睡下去的話仔細成了個醜姑娘。”

慕容壡這一昏迷便是足足昏迷了半月之久,期間朝局無人把持,太子一黨的人趁此便調由太子監國,話還沒有傳出去呢,就被嚴無為的人知道了告訴了嚴無為,而嚴無為聽後只道了一聲太子安胎,朝局無需在意便算是把太子黨的提意給拒絕了。

若只是這樣還好,偏偏以嚴無為為首的嚴黨卻以雷霆之勢把控了整個朝局,任何奏章奏本,都是嚴黨裏面的人看過了之後叫到嚴無為的手上,然後再由嚴無為批覆下發——這熟練的完全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眾人才反應了過來,這個與當今王上有著青梅竹馬之誼的嚴無為在而今的情景裏竟是這般有權勢,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只手遮天了,就連最名正言順的東宮太子,在她的手底下竟然也翻不出什麽浪花,被壓制的死死的。

如今的太子黨確實是不能同往日想比了,可比起如同鐵板一塊的嚴黨一脈那可真就是不夠看了,嚴黨一脈的人同嚴無為這個人一樣,平日裏速來低調,甚至有時候還站在太子那邊與宗族對立,現下宗族的人倒下了,細心想來這朝堂之上除過了不站隊的臣子們竟然就數嚴黨一家獨大了。

而今王上忽然出了這種事,向來斯文溫柔的嚴無為算是徹底撕下了自己偽裝的模樣,與眾人撕破了臉,勢要在這王宮城內,朝堂之上,整出一番血雨腥風之事來。

這哪裏是個忠臣的樣子,這分明就是佞臣!

話又說到了太子慕容器,其實在事情發生之後慕容器是想進宮去見嚴無為的,一方面她是真的擔心自己姑姑,想為姑姑伺疾,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嚴無為,自王上遇刺之後嚴無為性情大變,外面什麽話都傳出來了。慕容器也很擔心嚴無為,可是無論她怎麽上言進宮請見卻都被嚴無為給擋了回來,後來據宮裏的線人回報說王上遇刺一事嚴無為已經懷疑到她身上了,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慕容器才看清了嚴無為那表面溫柔模樣之下的對世人的冷漠。

原來是連自己也懷疑上了,慕容器有些不敢相信但又覺得這確實是嚴無為做得出來的事情,其實很久之前她便是發現了。嚴無為確實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女子不假,可那也只是在面對自己姑姑慕容壡的時候她才那樣,更多的時候嚴無為是個對世間一切都保持懷疑與警惕的人,她不會去相信除了姑姑慕容壡以外的任何一個人,也不會讓任何一個除了姑姑慕容壡以外的人走到她的心裏去。

哪怕是自己這個曾被她細心照料過的東宮太子也是如此,她把她所有的柔情都給了姑姑慕容壡,更是把自己整個世界都交到了姑姑的手心裏,而今慕容壡只是出了一丁點事情,她便毫不猶豫地站在世界的對立面,要為姑姑討個說法,要別人血債血償。

哪怕那個人是她也是如此,嚴無為不會對她心存憐憫的。

嚴無為完全不怕別人認為她是一個佞臣,或者是某種意義上來說自慕容壡遇刺昏迷之後,她的所作所為都與一個佞臣相差無幾。她既然敢當著太和殿百官的面聯合著手握幾萬都尉軍的顧名,一文一武,將朝局把控了那自然她也就不會在意自己的名聲了。這般強悍的作風自然是會讓人不滿的,於是很快的眾人紛紛猜測起了嚴無為這般行事的真正目的,甚至還有的人在傳嚴無為對王位早已窺伺良久,此次正想借著王上遇刺一事坐上那個王位。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卻有意,這些話不知道怎麽傳的最後還是傳到了東宮慕容器的耳朵裏去了,平心而論慕容器是不相信嚴無為會對那個王位有想法的,但是這些年以來自己為了那個位置付出的那麽多,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容忍中途出現任何一點的差池。

哪怕這個人是嚴無為,也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叮咚,您的良心狗肺慕容器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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