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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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簡清章, 簡述拜見王上。”簡家父子二人倆入了禦書房後便跪在地上對慕容壡行禮道。

“兩位客氣了, 怎麽說咱上幾輩也是親戚,私下見面而已,兩位無需行此大禮。”慕容壡一邊說著, 一邊走下座來,上前去扶起了簡家家主簡清章。

簡家家長還是以前的那個老樣子,頭發一絲不茍的豎著冠, 穿著的是深褐色的袍子,面容是一等一的清攜俊秀不假,可慕容壡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這個人不怎麽好說話。

這簡家家主當年也是出了名的風流公子哥,現下雖已年過四旬, 但依舊是個很好看的男人,可想而知他的胞妹是有何等美貌了, 也難怪自己父王當年不惜拉下老臉去求親。

嘖嘖。

“讓王上見笑了,今日草民失禮進宮求見王上實則是為了我那幼子的婚事而來。”簡家家主簡清章還是如同當年慕容壡的父王說過的那個剛正不阿, 不知“委婉”兩個字怎麽寫的模樣。在行過了禮後便直接開門見上的對慕容壡說道自己進宮來的目的,這般不喜歡拐彎抹角的還真是合了慕容壡的意。

只是她卻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是真壞掉了。

“婚事?家主說的是令二公子簡之?”慕容壡有點奇怪的問道:

“可是令公子瞧上了這王都城內的哪家姑娘了不是?好說好說, 怎麽的當年孤的父王也是與家主有過一番交情的,往久了說,咱也算是親戚。

要是令公子真是瞧上了誰, 對方也願意的話,那孤願意做個媒,為二人賜婚,家主你說可好?”

簡家家主聽著慕容壡張口閉口的就是什麽親戚, 又沒皮沒臉的提到先王的事來,一時之間氣得臉都要綠了,他可還記得當年慕容壡的父親來自己府門前求娶自己妹妹時自己是怎麽羞辱對方的,而今再聽著慕容壡張口閉口的就是親戚,什麽交情的,這明晃晃的就是在公然是在打自己過去做的的事的臉。可他又知道自己今日來是為了什麽事,縱然是心裏已經氣的不行了,卻也萬萬是不能在跟慕容壡翻臉的。

唉,要不古話說的好,說子女都是孽障呢?

這不是孽障是什麽?

——是討債鬼!

“皇上真是擇辱了草民了。”簡家家族木著張很有男人儒雅味道的臉對慕容壡端端的行了一禮道,“說來也是惶恐,犬子鐘意的姑娘便是王上的親侄女,東宮太子慕容器,慕容殿下。”

慕容壡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真是沒想到簡家家主竟然會為了自己的幺子做到這份上來,竟然親自進宮來跟自己說起慕容器的婚事。

大約是這個簡家家主的形象與記憶中的那個不茍言笑的簡家家主相差的太多了,慕容壡有點不大相信的又問了一遍:

“誰?家主說的是誰?東宮太子慕容器???”

"……"

簡家家主敢肯定慕容壡是聽清了自己說的是什麽的,可偏偏慕容壡這缺心眼的小女娃子竟然還非要重覆一遍他說的話,一時之間氣得臉上的臉色又變了一變,半天說不出句話來,好在自己旁邊站著的大兒子見狀很有眼力的上前出聲為自己解圍道:

“回稟王上,家弟喜歡的正是東宮太子慕容器殿下。今日我與家父冒昧入宮請見王上便是為了家弟的婚事而來。”

慕容壡:“……”

慕容壡這下是真正的聽清楚了,合著原來不是她出現幻聽了,這簡家家主真的是為了簡之求娶慕容器來,一時之間她心情格外覆雜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思及往事,想起自己父親當年去簡家求娶簡家家主的妹妹時,連連碰壁不說,後來還遇上簡家家主三句話不離王室子弟紈絝無能,話裏話外都是配不上他的妹妹,而今這簡家家主卻為了自己兒子肯來王宮求見,還這般低三下氣。

唉,不知道的還以為慕容器是多能幹的人呢。

可嘆可嘆,也不知道那簡二是看上慕容器什麽了,搞得慕容壡都覺得這簡二真是個癡心絕對的好男子了。

慕容器在東宮接到簡家家主和簡家大公子入宮請見王上的消息時距簡家父子倆入宮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

偏偏簡直這個時候簡之又不在府裏,慕容器沒有商量對策的人,她思來想去了半天,不知道為什麽簡家的人會忽然入宮,結果還是她貼身的奴仆提了一句是不是為的是簡公子與主人的婚事的時候慕容器才一下反應了過來。

不知道是想到什麽舊事,慕容器那張很久不曾有過別的情緒的臉上竟有了一些羞意與糾結,一副想進宮可又不知道自己能找個什麽理由進宮去跟自己姑姑說她與簡二的事……真是不可謂不是糾結萬分啊。

正在糾結之中,王宮那邊便來了人,宣她立刻入宮覲見。

路上慕容器向宮裏來傳旨的那位宮人打聽自己姑姑忽然在這個時候召自己進宮是什麽事,可偏偏那宮人什麽也不知道,一問三不知的模樣真是氣得慕容器差點也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銀牙。

看來她確實是有必要在王宮內安插自己的人了,以免下一次的時候自己還像這樣兩眼一抹黑。

等慕容器進了宮到了禦書房的時候簡家的那父子倆早已離宮去了,禦書房裏只有她姑姑慕容壡一人在,大約是要與她說什麽重要的事,還專程屏蔽了左右。

“器兒參見姑姑。”慕容器跪在禦書房對著坐在王座上的姑姑慕容壡行禮道。

“起來吧。”慕容壡對她還很是和顏悅色的說道。

“是。”雖然心裏有再多的疑問再多的辯解,但是姑姑沒有開口問她什麽那她便是萬萬不能主動說什麽的,君臣在先,親情在後,這是朝堂上恒古不變的道理。

於是慕容器起了身,恭敬的站到了一旁,等著慕容壡叫到她。

這一站便是站了約莫一刻鐘,等到慕容壡批完了自己手上的折子後,將朱砂筆放到了一旁,然後叫到了她:

“太子知道今日孤為何叫你進宮了嗎?”

“器兒不知。”慕容器拱了拱手,乖乖答道。

“今日孤叫你來是為了你的婚事。”慕容壡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侄女,越看越覺得長大了後的慕容器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鐘靈毓秀,心裏一時之間心裏不禁感慨萬分。

想起往事,慕容器小的時候抱著她的大腿軟糯糯的叫她“姑姑”的情形仿佛都還是昨日的事,結果現在一眨眼這孩子就要到了議親的年紀來了。

唉,真是老了老了,想想看自己馬上也是快而立之年的人了……從前往事如風,真的是歲月不饒人啊。

“不知道器兒對自己的婚事可有什麽看法?”

大概率是猜到了慕容壡會說起自己的婚事,所以這一路上慕容器也想來各種對此,但最好的還是她做出了一副乖巧的模樣,對慕容壡道:

“婚姻大事,器兒都聽姑姑安排的。”

聽了侄女這麽說了以後慕容壡不禁笑了起來:

“什麽叫都聽姑姑的?又不是姑姑成婚,都聽姑姑的幹什麽。是你成婚啊,你對自己的事也上點心吧,政務縱然要緊,可也比不過自己的婚事也要緊啊。”

“姑姑說的是,器兒記下了。”

慕容壡將放在書桌上的花名錄遞給了慕容器,並對她說道:“這是禮部在朝中大臣家中統計出來的適齡子弟,你看看裏面可以自己鐘意的?”

慕容器聞言便打開對著名單依次看了下去,片刻之後她合上了名單,雙手合上,又將名單還給了慕容壡,不過這次她沒有說話。

慕容壡見此便對她笑了笑,和顏悅色的問道:“是都不滿意?”

“不是…”慕容器有些吞吞吐吐的,看起來是一副想說什麽但是又不大好意思說的模樣,在對比一下方才那回簡家父子倆進宮來的目的,慕容器這副樣子是因為什麽慕容壡心裏一下就有了數了。

這不是兩情相悅是什麽?

“你老實告訴姑姑,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這個人姑姑我還認識,是也不是?”她假裝語氣肅然的對慕容器說道。

好丫頭,竟然有了心上人也不跟她這個當姑姑的講,害得她差一點就要亂點鴛鴦譜了。

慕容器聽到這話後心裏一驚,驟然擡起頭來看著自己姑姑,她本以為會見著姑姑惱怒的神色,卻不料看見的卻是她姑姑那笑臉如花的模樣,一時之間不禁怔在了原地,好大一半天不出話來:

“我……”

慕容壡以為她是害羞了,於是笑呵呵道:

“姑姑我也是女兒家過來的,自然知道你這個年紀想的是什麽事。

你放心,你與那簡之既是兩情相悅,那姑姑我也不是那好做棒打鴛鴦之事的人,你們倆的婚事,姑姑會為你們做主的。”

見慕容壡並沒有發現自己喜歡的那個人是嚴無為後慕容器心裏不自覺的松了口氣,但同時接之而來的便是巨大的失望。

她很明白,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與簡之的婚事便是那木板上的釘釘,被定的死死的了。自然,她與嚴無為便是無可能的了。

……不對,就算她不與簡之成婚,嚴無為也不可能會是她的。

慕容器很快的便掩飾住自己心裏的失落,面上還做出了一副感激涕零並羞澀萬分的模樣來,她對慕容壡作揖行禮道:

“多謝姑姑成全,器兒全聽姑姑的安排。”

“嗯,你最近很是有些進益,孤很滿意。但你也不可驕傲自滿,要繼續這樣下去知道嗎?秦國的天下最終是會交到你的手上的,你萬不可讓孤失望啊。”到這個時候慕容壡也不忘語重心長地對再敲打一番慕容器,生怕自己侄女學不好了,又廢了。

“器兒明白了。”慕容器對這些還是很聽的進去的。

於是在那一年的冬月二十七,秦王下詔,太子慕容器與簡家嫡次子簡之結親,於來年三月初七大婚,詔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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