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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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沒有料到顧名會忽然這麽問道自己, 饒是一向能言善辯的嚴無為也楞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神色如常的對顧名道:“也許有,也許沒有。”

“我們其實都是這浩瀚宇宙中的一粒紅塵,你選擇了這條路便要繼續走下去, 不要回頭。”

“不要害怕。”嚴無為只能這麽安慰道顧名,別的再多的她便也說不出來了,其實她們心裏都非常明白, 如今已經娶了慕容晞又跟太子慕容器綁在了一起的顧名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軍營裏的前鋒後生了,她的一朝榮辱已經完完全全的和王族的人連在了一起。為人臣子,上了這奪嫡的船後,再想下去便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顧名苦笑了一聲, 那裏聽不出來嚴無為話裏的意思呢?但是如今的這局面也是她自己選擇的,要說是有多身不由己那也不至於, 只是有的時候想了起來,再看著別人恩愛夫妻的模樣, 對比一下自己,聯想到後半餘生便要一直這麽假鳳虛凰的過下去了, 便覺得心中有些許悵然。

她抱拳對嚴無為作揖道:“下官明白了…”

明白了,所以不會再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這一年的夏天過的很快,嚴無為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接回了顧名的哥哥, 並給了他一個新身份,顧名很聽話,縱然心中對自己的兄長百般思念也從不曾去見對方,也許對於她來說, 自己的兄長還活著便是最好的消息了吧。

冬月的時候因為秦東境換了紀茂領兵的緣故,秦軍越戰越勇,連連擊退三國聯兵,外加嚴無為派去三國的細作互相挑撥離間,很快利益本就松散的燕齊中山三國便退了兵,朝秦遞了降書過來。

這一年,慕容壡不過才二十又八,已經是秦國歷史上唯一一個連打了三場的君王了,比起自己的祖輩,她確實是很好了。

東境的秦軍還在整頓軍紀統計傷亡,一時半會的還沒有那麽快的回到王都來。外禍平定,內事又起,用慕容壡的話來說那群臣子們就是吃飽了撐著了,戰時剛剛完結,這馬上就上趕著的上書過來說要沖喜了。

還得大喜。

慕容壡氣的摔了折子,在禦書房裏發脾氣道:“狗屁的大喜,說來說去的還不是想著上言來跟孤說讓孤找個王君好如他們的意?”慕容壡恨只恨紀茂戰時完結的這麽快,早知道這些個臣子們安得是這個心她當初的時候就該搞個禦駕親征,帶上這些個吃多了整日想給她找王君的臣子們去戰場上溜一圈回來,看他們還催不催她的婚。

哼!

慕容壡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沒地方撒,這件事關鍵是還不能同嚴無為說,不然的話又少不了一頓醋給她喝,慕容壡思來想去的總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不可能她天天什麽事不幹的就拉跟這些個大臣們鬥吧?

於是她左想右想,最後竟然把註意打到了自己侄女慕容器的身上去了。

說起這慕容器,自打成年後便是越發的亭亭玉立了,眉宇之間很是有她王兄當年的瀟灑風範,慕容壡尋思著這太子到了年紀了,是要把婚事提上日程了吧?

然後坑侄女一把好手的慕容壡便在某個清晨,同大臣們說起了太子的婚事來了。

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的慕容器在下面聽到自己姑姑在上面冠冕堂皇的說完了要給自己議親的事後簡直就是欲哭無淚。

那天的早朝慕容壡破天荒的在朝堂上說起慕容器婚事的時候,說頭兩句的時候慕容器還有點懵,等到慕容壡話說完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上她的時候,慕容器才後知後覺的反應的過來,姑姑是在同眾人說起自己的婚事。

原來他們說的是她自己的事情。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慕容器便想上言反駁,可那些太子黨們一聽到慕容壡說起了慕容琪的婚事時,都跟打了雞血一樣紛紛出起了主意來,王上看樣子是不打算成婚了,但是太子總不能不成婚吧?他們跟隨慕容器這麽多年,要說是不求回報是不可能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普通老百姓尚且如此,何況朝堂上這些個成了精的大臣們呢?

於是那些大臣們紛紛說起了這件事的可行性,還說起了備選的子弟。有禮部太書令的侄子,還有某某大臣的嫡子…七嘴八舌的,一連說了好幾個人選出來。

慕容器站在人群之中,有些茫然,聽著所有人在說起她的事,在熱熱鬧鬧的為她的婚事積極建言,她卻好像是置之度外的,是事不關己的。

她有點想反駁的,但是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就像嚴無為說的那樣。她這個東宮太子位並不穩定,如果沒有強勁的外家幫助她的話,日後就算她繼了位也不一定會坐得穩。

可縱然道理是再知道再明白的,心底上慕容器還是很排斥的。

她不想成婚。

她不想成婚,不想和一個不認識不喜歡的人過完下半生。

但是她又非常明白,她想要的那個人永遠都不會是她的人。

這樣想著,慕容器的目光便不受控制的往旁邊移了移,於是她便自然而然的看見了那個站在百官之首的女人:嚴無為。

那個女人還是著著一身藏青色的官袍,青絲被一根玉簪挽起,長身玉立站在人群之中,只是那麽端端的站在那裏,沒有說一句話,偏偏所有人便成了她的背景,更讓慕容器的目光中只容下了她一個人。

慕容器看著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嚴無為,其實很明白自己這個婚終歸是要成的,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身不由己的人,她也只是其中一個,哪怕她是秦國國君的唯一的侄女,哪怕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宮太子…都逃不開這個結局的。

東宮太子,秦國儲君,其實也不過如此。

怪只怪自己沒有像姑姑那樣有本事,也沒有像姑姑那樣幸運得到嚴無為的喜愛。

也罷。

慕容器移回了目光,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地板,腦袋一片空白,聽著大臣們說起自己的婚事,慢慢的好像也就習慣了。

“太子,你意下如何?”朝臣們七嘴八舌說了那麽多慕容壡也記不得全,於是便問到了下面站著的慕容器,說到底這終歸是慕容器的婚事,她就是再為自己的侄女傷心也總不能找一個她滿意慕容器卻不滿意的吧?別到時候真的像嚴無為說的那樣,慕容器成了第二個顧名,那她可就罪過大了。

當一次紅娘就黃一次的,這也太黴了吧?

忽然被慕容壡叫到自己的名字,慕容器怔了一下,好在這些時日以來她進步許多,知道要在朝堂上藏好自己的真實情緒,於是她很快的便斂起了自己茫然的神色,雙手作揖上前一步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器兒全聽王上的話。”

慕容器能這麽的回答,讓慕容壡很是滿意。

慕容器上無直系的長輩,她便是最親近的一個,好在慕容器現在越發的乖巧懂事了,讓她少操了不少的心,就沖著這一點,她也會為慕容器挑選一個滿意的伴侶的。

於是慕容壡便對諸位大臣們說道:“諸位說了這麽多,一時半會兒孤也不好決策,便這樣吧,由禮部尚書牽頭,將朝中適婚的子弟都記在名單裏,然後遞回到宮中,孤再來細細為太子挑選一番。諸位意下如何?”

臣子自然沒有說不的道理,說到底這終歸是王室的家事,王上就是不與他們商議,他們也沒得什麽話好辯駁。但現下王上既然與他們說出來了,那邊是有心在朝中臣子弟中擇一人,作為太子夫君。

太子剛剛成年,夫君暫無人選,但凡有野心的臣子都想在這件事情上撿到一些便宜的,所以慕容壡將這件事吩咐下去後,只過了三日禮部便將適齡子弟的名單呈了上去。

“足足有二三十個人吶。”慕容壡拿著那名單只是看了草草的看上那麽幾眼後便忍不住喟嘆道。

一旁的嚴無為聽了之後默不做聲,只是將手裏看著的書翻了一頁。

慕容壡見嚴無為不搭理她,於是又專程走到嚴無為面前,將寫著太子夫君備選名單的花冊子抖上了那麽兩抖,陰陽怪氣的說道:“唉,若是孤再年輕個十幾歲,是不是也有這待遇啊?”

這要是擱在往常慕容壡是定然不會這樣子跟嚴無為說話的,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慕容壡的醋壇子被嚴無為給打翻了,正一缸子醋沒地方撒呢,嚴無為就上趕著的進宮來了,這個時候要是再不說點陰陽怪氣的話,那還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說呢?

她這個王當得還有沒有尊嚴了?

不過要說起這事的起因啊就不得不提起嚴無為這萬年不曾開過的桃花了。

嚴無為入朝為官這麽多年,一直是用的已婚的身份,所以縱然別人對她再垂涎三尺,也掂量著自己要不要背上插足別人婚姻這個惡名上。讀過書的都是有些臉面的要講的,慕容壡也不怕那些讀書人,但就怕那些沒讀書的。而這件事就是由一個字都認不全的漢子給鬧出來的。

慕容壡一想到這件事就覺得火大。

作者有話要說:  王上:我要鬧了,嗷嗚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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