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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大隱隱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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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小七轉過身,之間高陵俊穿著一身金絲紋路的玄色長袍,儼然一個新的殺手頭目。

兩人安靜的相視良久,棠小七不無冷嘲的感嘆:“你做到了。”

收狼雲幫到旗下,覆滅三步閣,囚禁棠榮,他高陵俊一一做到了,“接下來呢?”棠小七挑眉,露出不屑的神情。

“如你所想。”

意料之中的回答,可還是震驚得讓棠小七心中不由一顫。

高陵俊要反。

看著棠小七低頭蹙眉的神情,高陵俊走近了些,勾起棠小七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怕我會輸?”

高陵俊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在眼底,漾著一縷莫名的波瀾。

這次,棠小七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淪陷進高陵俊的眼睛,反倒是一抹冷笑勾起了唇角,一字一字的冷冷說道:“你得逞不了。”說罷,棠小七想甩開高陵俊的手,卻被高陵俊更牢的抓住,被握住的手緊緊貼在他的胸口,自己的腰則抵在了桌子邊上。

高陵俊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呼出的溫熱輕輕撫在棠小七的臉上。

高陵俊因為棠小七的話生氣,眼底波瀾湧動,“既然你回來了,我就不會再放你走。”話音剛落,吻便熱烈的襲來。

想說的話被堵在嘴裏,棠小七握緊的拳頭再用力也掙脫不開高陵俊的雙手。

突然,血腥的味道在嘴裏擴散開來,棠小七咬了他!

高陵俊的唇這才離開了棠小七,看她的目光裏也多了一分慍怒。

“我要見棠榮。”棠小七嘴邊還掛著高陵俊的血,死盯著高陵俊的眼睛。

高陵俊卻微微一笑,笑裏竟帶著些無賴,“跟我回狼雲幫,你就可以見到他了。”

棠小七的腦子裏騰空躍起四個大字,壓寨夫人。

看來,高陵俊在狼雲幫的地位還是不如彌妁,想見棠榮還為時尚早。棠小七認真的回答,“我說過,道不同,不相為謀。”

高陵俊的笑僵在臉上。

看來她已經完全是朝廷的忠臣,皇帝的忠臣了。高陵俊用冷笑掩飾心痛,“是夫唱婦隨吧?”

“!”棠小七氣不打一處來,“我和皇上什麽也沒有!”

高陵俊的身體往前傾,“我怎麽知道?”隨著他的逼近,兩個人的身體緊貼在了一起。

高陵俊側過臉,嘴唇落在了棠小七染血的唇角上,似乎是在提醒棠小七剛才的拒絕,輕輕舔舐著那裏的血液,作為回報,棠小七撇過臉躲開高陵俊,隔著衣服一口咬在了高陵俊肩膀上。

微微的痛感帶來的刺激撩.撥起了高陵俊的神經,一把扯開了棠小七的腰帶,抱起她輕輕一提,棠小七就被放在了桌子上,雙腿的姿勢極其暧昧。

一場深吻再次把棠小七的理智攻破,本來不知所措的手,也不知不覺的抱住了高陵俊。

夜已深,明日太陽升起的時候,棠小七和高陵俊便是死敵。

這一點,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黎明前的這一晚,也算是給這段孽緣一個了結。

於是本該纏綿溫存的事,此時卻像一場爭鋒相對的肉搏,兩個人從桌子到地上,又從地上到木床。糾纏往覆,深情而激烈,瘋狂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在木床吱吱呀呀的慘叫中,一夜旖旎。

次日晨,天還蒙蒙亮。棠小七側過臉看著安睡在身邊的高陵俊,俊美的輪廓在晨光中起伏,睫毛平靜的低垂著,閉著那雙咄咄逼人的眼睛,溫和的簡直不像昨天那個帶她在風暴中走過一遭的男人。

棠小七輕手輕腳的穿好了衣服,離開了。

棠小七前腳離開湖心島,後腳便有朝廷密探快馬加鞭的送來了信件。

四顧無人,棠小七有些無奈的打開看了起來。

是田心的筆跡,田心的筆跡沒人能模仿的來,因為她的字難看到實在不像這個世界的產物。信中反覆提到的一個人,是洛德義。

棠小七知道洛德義是何等人物。

天下數旭城最富,洛德義在旭城富甲一方,又是先帝時的開國元老,現在權傾朝野,不僅如此,他與叱咤風雲的黃將軍,黃勝,私交甚好。

曾有君子之約,如見信物,必鼎力相助。

而這次慘死在霞海山莊的洛璃,正是洛德義的女兒。

田心在信中哭訴,那老狐貍竟然一口咬定洛璃的死是皇後的失察,要求皇上徹查山莊一案,已經在朝堂靜坐了兩日。

黃勝將軍竟然想借此機會說服洛德義造反!竟然已經派了人去搶洛德義的信物。

田心能信任的人只有棠小七,唯有讓棠小七保護洛德義的獨子洛羽,不叫那黃勝把洛羽作為人質威脅洛德義,自己才能有一線生機。

棠小七揉揉太陽穴,田心這說是幫忙,其實棠小七明白,三步閣雖然已經覆滅,但是自己還是在接任務。

不過細細想來,現在的棠小七只能和田心同進退,況且難得新皇愛民,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即使是百姓,也是人人得而誅之。

如果真的黃勝得手,把信物給弄到手或者把洛羽抓去做人質,那他就能號令洛家的人力財力,成為讓朝廷頭疼的力量,掀起不小的波瀾,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江湖,又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風,棠小七是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信上點了火,一眨眼便化為灰燼。

棠小七騎上馬,便奔向奚城。據信中說,洛德義已經把洛羽轉移到了奚城的府邸。

五日後,奚城。

“小二!倒酒!”

“哎!來了!”

繁鬧的街邊,酒肆裏一片喧嘩,客人們高聲說笑著,洛羽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肩上搭一塊抹布,一邊給客人倒茶,一邊打量著旁邊桌的棠小七。

五天前,這個叫棠小七的怪人,把他從府裏抓出來,拉到這裏扮小二,還說是為了保護自己……

一言不合就是打,打完還給買藥包紮,這個棠小七,多半是有病!

棠小七打了一個噴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擡頭看到洛羽嘆了口氣,端著臟盤子去洗。

棠小七盯著洗碗池旁的洛羽,十幾歲的年紀,卻長了個“天下之門非側身不得過也”的身材。胖嘟嘟的臉上不滿的撅著嘴,一雙肉手生疏的洗著盤子。

都說虎父無犬子,眼前這個貌似就是個例外。

“餵!蠢豬!讓你倒酒,你怎麽倒的是茶!”一個高個子方臉的客人生氣的站起來,手指著洛羽大聲的叫罵,“說你呢!蠢豬!”

洛羽不知所措的站在眾人的眼光中,他想反駁,因為從小到大從來沒人敢和自己這樣說話,但是他不敢,他怕被打,更怕暴露了身份被棠小七打。

高個兒的客人見洛羽這幅慫樣,更加的不依不饒起來,幾步就跨到了洛羽面前,一把扯住了他的領子,“蠢豬!大爺跟你說話!你怎麽不出聲啊!”

洛羽被他扯得很害怕,慌得腿也開始發抖,他知道萬一暴露了身份,那個棠小七會怎麽對他。旁邊桌子的棠小七臉上波瀾不驚,仍然是自顧自的喝著茶,手指悠閑地在溫熱的茶杯上婆娑著。

“大……”洛羽的眼睛裏已經有了淚,“大爺。”

高個兒客人狂笑著,把洛羽推到地上。他圓滾滾的倒下去,像一個柔軟又沈重的水球,一落地,便引得周圍一片哄笑。

洛羽倒下去想再爬起來就不容易了,手剛撐起身體想要爬起來,又被一腳踹回地上,渾身的肉癱在地上,把洛羽往下拽,洛羽的心仿佛也在被人往下拽,怎麽爬起來都被踹回原地。

一個少年的自尊心,在眾人的放肆的大笑中粉碎。

“蠢豬!學豬叫!”高個兒的客人笑著喊他。

洛羽艱難的趴在地上,身體不斷被他的腳踢。

“學啊!學豬叫!”

眾人開始起哄,“學豬叫!”

“豬叫!”

“叫!叫!叫!叫!”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齊,異口同聲並有節奏的喊著。

“叫!叫!”

“啊!”一聲慘叫劃破周圍的空氣,那痛苦著顫栗的詭異音調簡直不像從人的喉嚨裏發出來的。

一片死寂,所有的人的目光緊緊盯著躺在血泊中的大高個兒,一只茶杯硬生生的插進了他的胸口,血從那個模糊的大窟窿裏涓涓流淌。

棠小七的手握著茶杯,手上沾滿了大高個兒的血,然後捏著茶杯旋動起來,嘴裏淡淡的突出一個字,“叫。”

隨著茶杯在身體裏的轉動,大高個兒的慘叫聲越來越大。

棠小七的手離開茶杯,手指在他的額頭上點了一下,他便重心不穩,直挺挺的向後仰去,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殺人啦!”周圍的人一哄而散。

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棠小七笑著搖搖頭,“別怕,我可沒有要殺你。”說罷,腳踩在了茶杯上。

冰冷的茶杯在慘叫中被一點點踩進身體更深的血肉裏。

棠小七的腳忽然一停,“學豬叫。”

底下的人大喘著氣還沒緩過勁來,胸口的疼痛又卷土重來。

“啊!”

當棠小七的腳再一次離開茶杯時,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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