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初次隔閡

關燈
五月天的漠北,除了噬骨的冷,再就是漫天飄飛的鵝毛大雪,呼呼作響的狂風了。

車輦緩緩的行駛著,龍輦內倒也其樂融融,聽了康熙的建議,黛玉的心也不那麽糾結了,只跟著康熙十七一路上說說笑笑倒也排遣孤寂。

康熙的龍輦後是太皇太後的鳳輦,車上也是氣氛和諧,快到自己的家鄉了,太皇太後有說不出的高興,與蘇麻說著曾經在家鄉的故事,說那曾經縱馬馳騁的年代,說那時候草原上的嬌羞。說的入神,一邊的溫恪幾人亦是聽的入迷。

與前兩車相比,鳳輦之後隨行的宜妃德妃的車輦倒是安靜。

宜妃原比德妃身份尊貴,車輦自然在德妃之前,華麗寬敞的車輦上只有宜妃還有隨身的一名女官,亦是跟她最親近的雲。

斜歪在榻上,一身家常裝扮的宜妃,慵懶的高貴,難怪她受寵,的確,郭羅絡家族的勢力重要,可她本身的資本也是不容小覷的,年近三十,可看著依舊明艷動人。就算只是慵懶的靠在那裏,可動作依舊優雅,依舊風華絕代。只緊皺的眉頭,微閉的眼睛,讓人清楚的知道,她有心事。

雲伺候在一邊,小心的撥弄著炭火,車上放了碳盆,是要小心,只她的小心,卻不是為了安全小心,只是為了她撥弄炭火的聲音,不會吵到沈思中的人兒,自從出宮,自從那玉公主一直陪伴在皇上的身邊,她的主子,便存了一段心事。

車內雖然生著炭火,可斜歪在車塌上的宜妃還是蓋著錦被,她素來是怕冷的,只思緒不在,就連錦被滑落都沒感覺。

一陣冷風吹過,坐在下首的雲都不禁打了寒顫,擔心的看向自家主子,錦被竟然滑落了,忙上前替宜妃蓋好了被子。

這一動作,到底還是驚醒了沈思中的宜妃,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著雲的動作,宜妃微微嘆息道:“這一路多虧了你照顧,委屈你了。”

雲忙退到了一邊,道:“主子這話說的,雲的職責就是照顧好主子,這亦是當年雲隨主子進宮的原因,主子這麽說,到讓雲惶恐,還請主子千萬別這麽說呢。”

宜妃沒有再說話了,她知道雲一顆心思都是為了自己,知道雲是為了當初的情誼一直在照顧自己,可自己如何說,自己已經不是當初的郭羅絡玉姌,自從進了皇宮,自己的一顆心便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純凈,如何值得雲的付出。

宜妃沈默,雲在一邊亦是沒有說話,沈默著,沈默著,宜妃的心思百轉千回,自從入宮,她便是受寵的,可後來有了德妃,便搶走了屬於自己榮耀的一半,而自己真心愛著的男人,丈夫,心裏亦沒有自己,想當年,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好,以為是孝懿仁皇後太出眾,自己才比不過她,且那又是皇上的親表妹,自己沒的比,皇上的心裏眼裏只有她一個,自己認了,只要,只要皇上還會記得她,記得當初那麽愛他的玉姌,這就夠了,因為他不僅僅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孩子的皇阿瑪,也是康熙大帝,自己不奢望那麽多了。可誰知道,孝懿仁皇後死去,自己才知道,原來,就算是孝懿仁皇後,也不過是那個人的替身,知道皇上的一顆心竟然是在那有夫之婦的人身上,且她的女兒,能得到皇上那般的憐愛,就是她的孩子,都沒啊。

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宜妃心裏怨,怨自己那麽多的愛換回的什麽都不是,黛玉的好,黛玉的純潔,她都是知道的,可黛玉卻是她的孩子,且林海那樣的勢力,宜妃眉頭緊皺,她必須要改變現狀,想想這次出宮,德妃與她基本上都是擺設,陪在康熙身邊最多的人不是別人,是黛玉,接受喀爾喀臣民的朝拜,真當很多事情自己不懂。

胤禛的事情,德妃知道的,自己都知道,她的禟兒喜歡黛玉不是,既然如此,既然她搶了自己的心愛的人的心,那就讓她的女兒來彌補吧。

再想到德妃,宜妃淒美一笑,一屆宮女,也想比的自己,不自量力啊。

心裏有了計較,便覆又躺了下去,沈沈的睡著了,竟是難得好覺。

相比較宜妃,後面的德妃卻更為平淡,只跟著車上年紀還小,不適合騎馬的十四有說有笑,根本看不出來她有任何的不爽,明艷的衣裙,正裝打扮,完全不似宜妃的慵懶,沒有那份風流婀娜,卻更多了幾分雍容華貴。言語間的笑意盈盈,只若仔細去看,眉宇間的那一抹怨憤還是依稀可見。

外面大衣裹身的胤禛胤祥並排而行,遠遠的望去,一偉岸,一瀟灑,順風而去,隱隱的傳來兩人的對話。

“四哥,你說皇阿瑪什麽心思,這樣一直霸占著玉兒,也不怕玉兒被那些人活剝了?”說到底,胤祥還是擔心黛玉的。

雖然啊,她是知道黛玉的本事,可後宮的那些人,手段層出不窮,一個比一個厲害,總是防不勝防呢。

胤禛淡笑,眉頭高挑,濃密的睫毛下眸深似海,“放心吧,皇阿瑪有分寸。”

胤祥無語,顯然,胤禛是一點都不擔心的,“四哥?你就真的不擔心玉兒妹妹的安危,要知道,這一路上有多少人看著呢,暗的不說還有宮中誰的耳目在這裏,單說明擺著的,宜妃的神色便不是很好,還有你額娘,有些事情,還是要多些防備,別到時候後悔啊。”

胤禛淺笑,道:“急什麽,怕什麽,左不過還有皇阿瑪呢,要知道皇阿瑪雖然是有心思而為之,可對林海,皇阿瑪不會不顧慮的,且皇阿瑪是真心喜歡玉兒的,比我們還甚,又怎麽會讓別人真的傷害玉兒呢,你又傻了,這次王叔他們也跟著,就是皇阿瑪疏忽了,王叔他們可不會的,且,宜妃是不敢輕舉妄動的,至於我額娘,心裏不痛快是有的,但卻不會動手,畢竟如今她還要顧慮我的。她知道玉兒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胤祥搖頭,胤禛的話她是不同意的,若說沒有十四以前,德妃對胤禛的愛大家都看在眼裏,可自從有了十四,他的四哥就好似被某人丟棄了一般,淡漠到極點,除非,每日的請安,必要的時節,兩人都不怎麽見面。

如今,要德妃為了胤禛眼看著黛玉受寵而不做什麽,難啊,要知道德妃能從一個宮女爬上如今的位子,可不是什麽善角色,在這宮裏,如何還有親情,自己的額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敦恪那麽小,額娘卻為何總纏綿病榻,到底為何,只有自己知道。

只胤祥知道,沒有被傷的透底,是不會放棄的,畢竟,那是他的額娘,當初自己也是如此,所以他不怪,他只希望啊,別受傷太深,無法挽回才是。

大隊人馬行駛了有大半個月,才到科爾沁,科爾沁如今的大汗已經年過半百,有四個兒子,均已成家,只有一個小公主,名喚冰淩,才十歲生的肌膚勝雪,嬌嫩可人。被眾人捧為掌上明珠,科爾沁大汗對這小女兒亦是嬌慣溺愛。

科爾沁大汗為康熙太皇太後準備的接風宴,當天晚上便在舉行。

這次,不似上次喀爾喀草原,一群臣子王爺大汗皇上的,拘了黛玉溫恪十六十七還有那些隨行阿哥們的性子,且又有姝音跟烏諾,康熙便讓眾人自去了一邊玩鬧,只自己太皇太後,科爾沁大汗還有一些官員宴席上觥籌交錯。

黛玉幾人到了一邊的篝火晚會上玩耍,燒的高高的篝火,樹枝的爆裂聲清脆的夜空中響著,眾人歡快的笑聲亦是響徹了天空。

黛玉何時參加過這種活動,便是溫恪十六十七幾人也只在喀爾喀見過,並沒親自參加進來。

這次,看著那蒙古姑娘們小夥兒們一個個載歌載舞,生機盎然,看的幾人一陣心裏激動,黛玉更是激動的拉著胤禛十七道:“四哥啊,十七啊,你們要不要也上去玩啊,玉兒好想去玩啊。”

胤禛淺笑,寵溺的看著黛玉,道:“玉兒想去玩,四哥便陪玉兒。”

十七也激動的笑著:“是啊,玉姐姐,十七也要玩,十七也要玩啊,看著別人那麽開心,跳舞啊,唱歌啊,肯定很好玩的。”

黛玉激動的無法形容,忙點頭,拉著胤禛十七就要沖到人群裏去。

“四貝勒,我能請你跳舞麽?”甜甜的聲音想去,眾人看過去,卻是科爾沁公主冰淩緩緩走來。

眾人一楞,不明白這科爾沁公主想幹什麽,倒是一邊的姝音烏諾卻看的清楚,姝音微微皺了皺眉頭,烏諾卻是心裏在偷著笑,看向胤禛,想知道胤禛會如何說法。

胤禛雖然少年老成,不在草原長大的他,卻不明白這科爾沁公主的意思,見科爾沁公主笑語嫣然,面色含羞,很有一番風韻,且又沒有什麽惡意,一妙齡少女,提出共舞,胤禛一時還楞著了。

見胤禛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冰淩公主也楞了,一時間怔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麽好,雖然大漠上的女兒家都豪邁大方,可這篝火晚會上邀請男子跳舞乃是女子一生的大事,如何能放得開。

生平第一次主動,卻遭遇如此尷尬,冰淩公主面色羞紅,一時間進退不是,心裏卻在期待,期待自己的邀請成功。

黛玉見狀,很是不明白,不明白這冰淩公主為何要邀請她的四哥跳舞,她只知道胤禛已經答應了要陪她去玩,再看胤禛,竟然沒有拒絕那公主,黛玉臉色有些不好,可胤禛不說話,她也不會說話。

就在眾人都尷尬的時候,十七上前抓著冰淩公主的衣裙,不高興的道:“這位公主,四哥要跟十七陪玉姐姐去玩,不能陪你跳舞的。”

唰,隨著胤禮的話落,冰淩公主的臉紅透了,看向胤禛,果然沒有要答應自己的意思,只一雙目光停留在另外一個小姑娘的身上,順著胤禛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那小姑娘雖年紀頗小,可卻生的風流婀娜,婉轉動人,似喜非喜含露目,似嗔非嗔的樣子,靈氣十足。

冰淩只覺得,自己一向自詡天下無雙,此時在這一雙靈動十足,純潔燦若星塵的眸子下被註視,已是覺得自己粗鄙。只覺得自己的希望飄渺啊,有這樣的人兒在,誰還會看的別人,自己又算的什麽,冰淩盡管嬌縱,可卻沒有失去一顆誠摯的心,在看到黛玉的那一瞬,她就後悔了,後悔自己的動心,更後悔如今的淪陷。

看向胤禛,俊挺的身姿,絕美的容顏,冰淩只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反觀之黛玉,在冰淩看向自己的時候,黛玉直直的回看了過去,沒有退縮,在冰淩的目光轉向胤禛的那一刻,黛玉極度的不快。

撅著的嘴巴委屈極了,眼裏亦是快流出淚水,黛玉委屈胤禛沒有直接拒絕,沒有陪自己,亦或者是別的,總之,就是心裏不舒服極了。

姝音是個通透的,自然看到了這中間的事情,只緩緩上前,拉過黛玉,柔聲道:“玉兒,姐姐陪你去玩可好?還有十七呢,至於四貝勒,就無所謂了。”

腹黑,絕對的腹黑。

姝音的話落,胤禛立馬感覺到了不對,看著黛玉,見黛玉委屈極了的樣子,胤禛忙上前準備解釋,其實他不是不想陪黛玉,只是對冰淩公主突入起來的邀請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拒絕罷了。

十七人小鬼大,剛好看到了胤禛的動作,只上前擁著黛玉,道:“玉姐姐,我們跟姝音姐姐去跳舞,不理四哥,四哥有人陪得不需要我們,有姝音姐姐,還有十六十七陪著姐姐玩就好了,我們走,走吧。”

不待黛玉說什麽,還來不及拒絕,來不及回頭去看胤禛的表情,便已經被十七姝音拉到人群裏去了。

黛玉幾人離開,溫恪十六也相繼離開,只跟了黛玉走了,只有胤祥,可憐的看了眼胤禛,無奈的搖了搖頭也離開了。

無心之事,有心之失,所有的一切都被在暗中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見黛玉離開,冰淩公主帶著一絲感傷也離開了,良人心已所屬,自己在這裏,無非是帶給自己更多的傷痛罷了。

只有胤禛,楞楞的站在原地,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那裏錯了。

“四哥,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小弟剛才可是看到了冰淩公主對四哥的邀請呢。”胤禟一行人走來,最前面的胤祀儒雅的笑道。

“那又如何?”胤禛淡淡的回道,此時他的心思全在離去的黛玉身上。

胤祀大笑,道:“四哥不覺得那冰淩公主長的閉月羞花,風華絕代麽?難道四哥不知道冰淩公主的邀請意味著什麽?”

“八弟有話就直說吧,這樣轉著彎子豈不是沒趣?”胤禛毫無耐心的道。

胤禟冷笑,“四哥,別有了美人就這麽迫不及待的,小弟可覺得那冰淩公主若是跟玉兒比,那簡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小弟愚鈍,真不知道四哥怎麽會為了一個主動送上門的女子,傷了玉兒的心,真虧了只因為小弟一句話,玉兒便維護你至今都不肯跟小弟說一句話,可悲,可悲啊。”

胤禛更加不明白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草原女人在篝火晚會上的邀請意味著什麽,可胤禟說到黛玉,胤禛便毫不客氣的回了回去,道:“勞九弟關心了,玉兒與我的事情卻是不用九弟來操心的,更不用九弟來抱不平。”

胤禟聽罷,哈哈大笑,“四哥,你當真不知道那蒙古公主的邀請意欲何為,當真不在乎玉兒生氣離去,你,你真的配不上她。”說道最後,胤禟心裏的恨,讓所有人都感受的真切。

胤禛臉色鐵青,他不配,難道胤禟就配,胤禛剛想頂回去,一邊的胤祀卻先道:“四哥,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做弟弟的提醒你也是應該的,今兒個冰淩公主會當眾邀請四哥,是因為她喜歡上四哥了,所以才會那般舉動,而如果四哥沒有拒絕,那也就是喜歡人家的意思,四哥可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的原因,胤禛只覺得心思一沈,難道剛才黛玉生氣就是因為這個麽?以為自己沒有拒絕就是喜歡上那個公主了,可自己怎麽會除了她以外再去喜歡別人啊,黛玉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的,如何還會誤解呢,看向一邊忿恨的胤禟,儒雅的胤祀,後面一臉笑意的胤俄,胤禛只知道自己此時必須去跟黛玉解釋清楚,否則,黛玉一直這麽誤解自己,可要怎麽才好。

沒有任何話,胤禛直接轉身走人,甚至剛才胤祀幾人的提醒,胤禛一句謝字都沒有,只著急著去找黛玉。

胤祀見胤禛離開,這才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一邊的胤禟早吼道:“八哥,你幹嘛跟四哥說那個,讓他們一直鬧矛盾不好麽?你到底幫那個啊?”

胤祀微微一笑,“當然幫你啊。”

“可你那樣做不是在幫四哥麽?”胤禟不滿的道。

就是後面的胤俄也道:“是啊,八哥,你是知道九哥的心思的,怎麽反倒去幫四哥了。”

胤祀溫潤一笑,“放心,水只是更混了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