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雨族神劍,幽冥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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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然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這是一間幹凈、整潔的屋子。

蘇然推開房門,就看到了在院子裏晾衣服的周大娘。

“你小子醒啦。”周大娘向蘇然打了個招呼。

“那場藍色的雨過去了?”蘇然看到了東方一輪大大的太陽,現在已是清晨,院子裏絲毫不見雨後的痕跡。

“昨天那三位客人一走,那場藍色的雨就停了。”周大娘道。

“那三位客人走了?”

“怎麽?你小子還想把那位姑娘留下來不成?”

“大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那三位客人不是一般人。”

“人家是不是一般人,關你什麽事?”周大娘晾好衣服,走到蘇然的面前,“你現在只是一個店小二,趕緊把自己收拾一下,茶鋪就要開門營業了。記住一件事,我的東西你最好不要隨便亂碰,也不要隨便亂吃,你要是吃錯了什麽東西出了什麽事,我可不管。”

周大娘並沒有責怪昨天蘇然偷嘗龍涎茶的事,龍涎茶關系到她和雨族的秘密,她並不想將這件事情張揚出去,只是提醒蘇然。

這處河畔的小院是周大娘的住處,穿過一片樹林,便到了河水清茶鋪,從早上開始便陸續有客人路過,到茶鋪裏來喝茶。

蘇然第一個主要任務是鏟除青龍會分舵七月十五,既然空間將蘇然送到這個地方,那麽七月十五肯定就在附近。想要鏟除七月十五,便要先想辦法混到七月十五的內部去,摸清楚七月十五的情況。以蘇然目前的情況,先在周大娘的茶鋪混一份工,摸清這個位面的情況才是最好的選擇。

中午的時候,一匹快馬在茶鋪前停下,馬上下來一人。這人身穿藍布長袍,手持一柄長劍,下馬來對蘇然微微一笑道:“小二,上一壺茶。”

蘇然已對店小二的工作基本熟悉了,馬上去準備了一壺茶來。

這時,小店外又一匹快馬奔來。這回從馬上下來的人一身灰衣,頭戴一頂樣式奇特的高帽,背上背著一柄形式古老的三尺長劍。一般人的劍不是系在腰間,便是拿在手中,而這人卻像個道人般將長劍背在背上,很是奇怪。

灰衣人走進店來,只見他的一張臉竟是慘青色的,看不見肉,不茍言笑,眼睛也好像是食屍鷹一樣,整個人陰沈得可怕。灰衣人不看店裏的任何人一眼,徑自走到那個身穿藍布長袍的年輕人桌前,倒了一杯茶,一口一口地喝。

藍布長袍的年輕人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說話,繼續喝茶。這樣的兩個人坐在一起喝茶,實在是一幅極不協調的畫面。這兩人一個顯得陽光溫暖,另一個卻陰沈瘆人,滿身殺氣,仿佛他背上的劍隨時都會飛出來殺人。

兩人一起喝茶,也不說話,好像根本就不認識對方一樣。

蘇然的註意力不由得落到了灰衣人背上背著的那柄長劍上,樣式古老的劍鋒,竟似在劍鞘中翁翁顫動。

忽然,馬蹄聲傳來,只見一行十幾騎從河水清茶鋪前的官道上飛馳而過,馬上人清一色鏢局鏢師裝扮,卻都是空手,並沒有隨行的鏢局車隊,而且趕路甚急。

喝茶的灰衣人和藍布長袍的年輕人臉色瞬間變了。灰衣人的臉色變得更陰沈,目中已透出了殺氣。藍布長袍的年輕人臉上也不再是淡然溫暖的神色,他竟顯得有些緊張,每次殺人他都會緊張。

兩人幾乎同時起身,幾個箭步躥出店去,飛身上馬,緊追著那一行鏢局的人而去了。

“哎!你們還沒有給錢呢?”周大娘追了出來,跳腳大罵:“老娘我怎麽這麽倒黴,又碰上了喝茶不給錢的主。”

“大娘,我去把茶錢追回來!”蘇然的身形已經躥了出去。

“哎!你回來!人家騎的是馬,你追得上嗎?”周大娘的話還沒有喊完,已經只能夠看到蘇然的影子了。

蘇然的輕功絕不比馬慢。

蘇然並沒有追出去太遠。

十幾匹馬都在路邊吃草。

正是先前那些鏢師的馬。

馬都在這裏,但是人呢?

追來的灰衣人和藍布長袍的年輕人又去了哪裏?

蘇然蹲在地上查看,發現有兩行馬蹄印延伸到了樹林裏。

沿著馬蹄印尋去,蘇然又發現了兩匹馬,正是那個灰衣人和藍布長袍的年輕人所騎的快馬。

馬在樹林裏。

人也在樹林裏。

十幾個人堆疊在一起。

準確的說是十幾具屍體。

剛才還是生龍活虎的十幾個鏢師,現在已經變成了十幾具屍體。

劍鋒翁翁顫動。

一柄三尺長的劍鋒從空中射來。

劍鋒在空中游走,忽地朝蘇然猛刺過來。

蘇然的手中現在沒有兵器,也已來不及取出兵器。

為了配合店小二的身份,蘇然已將玄鐵劍收入了百寶袋中,現在已來不及取出。

蘇然只能運用輕功步法躲避劍鋒的刺擊。

一個人與一柄劍交手,這是一幅多麽奇怪的畫面。

形式古老的劍鋒,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在空中發起了連續攻擊。

劍鋒連續刺出了三十幾劍,均被蘇然躲過,這時在空中懸停,如沒有重量般飄浮在空氣裏。

蘇然不敢大意,因為這把劍竟有靈性,只要他稍有大意,劍鋒便會趁機偷襲。

人與劍的緊張對峙中,一道身影從樹上跳了下來,竟是那個藍布長袍的年輕人。

另一個灰衣人也從一棵榕樹背後走了出來。

灰衣人面色陰沈,目中透滿殺氣,臉上卻冰冷,毫無表情。

蘇然與飄浮在空中的劍鋒對峙,發現灰衣人背上的劍鞘是空的。

“這柄劍是你的?”蘇然的腳步在草地上移動,調整著身體的方位。

形式古老的三尺劍鋒也在空中調整著方向,劍尖始終瞄準蘇然的面門。

這當真是一把神奇的劍。

蘇然不由得想起了後簡在茶鋪中說過的話。

“你最好把這把劍收回去,有話可以好好說。”蘇然道。

“這把劍好久沒有碰到像樣的對手了,今天我正好讓它好好玩玩。”灰衣人抱起了胳膊,冷笑。

“麻鋒,舵主可能會來。”那個藍布長袍的年輕人開口道。

“舵主會來?”麻鋒眉頭一皺。

“被舵主看到你這樣戲弄人,總是不好。”藍布長袍的年輕人道。

麻鋒眉頭皺了兩下,叫道:“劍回來!”

空中與蘇然對峙的那把劍,像是能夠聽懂麻鋒的話,倏地從空中劃過,飛回到了麻鋒背上的劍鞘中。

“你為什麽要跟著我們?”麻鋒瞪著蘇然,冷冷道,“是什麽人派你來的?”

“你問我是誰派來的?”蘇然道,“是老板娘派我來的。”

“老板娘?”麻鋒一楞,“老板娘是誰?”

“難道你這麽快就忘了,你們剛剛喝過茶,還沒有給錢?”蘇然道。

“原來你是來收茶錢的。”藍布長袍的年輕人這時露出了一個微笑,“剛才一著急忘了給你,現在就給你。”

說著真的伸手從懷裏掏銀子。

“高立。”麻鋒叫了一聲,對那個藍布長袍的年輕人道:“你看他的身手,絕不比我們倆差,你覺得他只是一個小茶鋪裏的店小二麽?”

高立的手停在了懷中,銀子他已經摸到了,卻沒有拿出來。

“店小二怎麽了?”蘇然道,“別看不起店小二,我也只是暫時沒有找到別的工作,這年頭工作很不好找的。”

“以你的身手,找一份別的工作不難。”高立還是將銀子從懷裏拿了出來,對麻鋒說道:“或許他真的只是暫時找不到別的工作,不得以才到茶鋪裏當了店小二。”

一塊碎銀從高立手中拋向了蘇然。

“銀子給你,別再跟著我們了,這樣很危險。”高立說道。

“等一下。”蘇然剛接過銀子,麻鋒卻又攔住了蘇然。

“剛才你什麽都看到了?”麻鋒問道。

“什麽什麽都看到了?”蘇然問道。

“我們剛才殺人你都看到了?”麻鋒道。

“原來這些人都是你們殺的啊。”蘇然道,“我可什麽都沒看到,這可都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啊。”

“你知道了人是我們殺的,你就更不能走了。”麻鋒冷冷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蘇然道,“你告訴別人人是你們殺的,然後又要殺人滅口?”

“你知道了這件事情,就不能夠活著離開!”麻鋒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陰險的笑意。

“別以為我怕你,你那把劍不一定能夠傷得了我。”蘇然道。

“今天你能夠活著離開,那還真是一個奇跡。”麻鋒冷笑,大叫一聲:“劍去!”

麻鋒背上的劍倏地從劍鞘中射出,直朝蘇然射去。

蘇然最不願看到的情況又發生了。

跟一把劍打架。

關鍵是劍可以傷你,你卻傷不了劍。

而真正的對手麻風卻抱著胳膊在一旁幸災樂禍看熱鬧一般。

麻風的這把劍當真是神奇至極,雨族後簡等人要找的劍童正是麻風。

其實後簡等人主要還是在找雨族神劍。

因為只有雨族的神劍才能成就雨族的巫尊,而後簡就是雨族的下一任巫尊,現在後簡成為巫尊只差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了,那就是雨族神劍。

麻風是劍童,麻風這把神奇的劍,正是雨族神劍。

雨族神劍擁有靈性,神劍只認劍童為主人,只聽從主人的召喚,別人即便是得到了神劍,也根本無法使用。

轉眼間蘇然又與神劍交手了三十幾招,所謂交手,也只不過是神劍攻擊,蘇然躲避攻擊。

“殺了他!”麻風見神劍遲遲不能傷到蘇然,幸災樂禍的表情沒有了,心中又急又氣,向神劍下達了命令。

神劍劍鋒在空中顫動,發出翁翁聲響,劍尖對準了蘇然的心臟,猛刺過去。

蘇然看準了時機,使出位面技能靈犀一指,兩根手指頭伸出一夾,便已將神劍劍鋒夾在了手中。

神劍如一尾魚般左右翻擺,彎折了劍鋒掙紮,想要從蘇然的手指間掙脫,但蘇然的靈犀一指絕不松動半分,神劍在蘇然的手指間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

麻鋒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他怎麽也想不到,蘇然竟然能夠用兩根手指頭將神劍夾住,神劍竟然在蘇然的兩根手指頭中無法掙脫。麻鋒握緊了拳頭,驀地跳出,還在空中,一拳已朝蘇然打來。

就在這時,空氣中忽然響起了一聲咳嗽。

有人來了。

聽到這聲咳嗽,麻鋒的臉色變了。

高立的臉色也變了。

麻鋒從空中擊出的這一拳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就在麻鋒的身形還未落定之時,突然,那堆疊一起的十幾具屍體中,驀地射出了一道人影。

這人渾身是血,揮舞大刀,猛朝麻鋒砍去。

此時麻鋒身形還未落定,神劍又不在身邊,他更沒有防範到那堆屍體中居然還有活口,此時他無論如何也躲不開這一刀了。

蘇然只感覺到神劍在手指間猛烈顫動,顯然神劍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急於回去救主。蘇然的靈犀一指牢牢控制著神劍,根本就不給神劍掙脫的機會。

高立也沒有想到屍體中還有活口,他想要去救麻鋒也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那從屍體堆中驀地躍出的人影手中的大刀已將落到麻鋒的頭上。

就在這時,眾人又清晰的聽到空氣中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咳嗽。

一頂轎子忽然從天而降。

從天而降的轎子不偏不椅,正好砸在了偷襲麻鋒的那道人影身上。

這頂轎子與一般的轎子又有些不大一樣,這只是一頂軟轎。

緊接著三四聲劇烈的咳嗽從轎子中傳出,轎子裏的人顯然病得不輕。

轎簾被一只蒼白的手掀開,走出了一個白白凈凈,衣服考究,很斯文,很和氣的中年人。

中年人手中拿著一塊白色的手帕,捂著嘴,一陣劇烈地咳嗽,他看起來像是一個秀才,又像是一個癆病鬼。

看到這個中年人後,麻鋒和高立安定了許多。

蘇然的手指松開,神劍帶著翁翁的顫音迅速飛回到了麻鋒背上的劍鞘中。

輕快的腳步聲傳來,只見兩個鬼面人從樹林中跑來。

這兩個鬼面人奔跑的步伐幾乎一致,姿勢一致,如同奇異的舞蹈。

他們身上穿的衣服一模一樣,身材也是一模一樣,就連臉上戴著的黑鐵鬼面具也是一模一樣,也許他們摘下面具後模樣也是一模一樣。

兩個鬼面人跑來,將那頂軟轎移開,轎子下躺著一具屍體。

中年人拿手帕捂著嘴,輕咳兩聲,看著被轎子壓得血肉糊糊的屍體,道:“怎麽還有活口?”

“我們剛剛殺完這些人,還沒來得及檢查是否有活口,這小子便跟來了。”麻鋒指著蘇然道。

中年人又輕輕咳嗽兩聲,這才將目光轉向了蘇然,笑瞇瞇的道:“小兄弟,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然看得出來,這中年人表面上看起來很隨和,但笑容背後隱藏了殺機,只要他的回答稍有不妥,可能就將面臨一場殺戮。

“我是前面茶鋪的店小二,我來這裏是老板娘叫我來收茶錢的。”蘇然道,“這兩人喝了茶還沒給錢就跑了。”

中年人目光掃著地面,問道:“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高立說道,“我和麻蜂剛才確實是在前面的茶鋪喝了茶,忘了給錢。”

“現在了?”中年人問。

“現在我已將茶錢付給了這店小二。”高立道。

中年人點點頭,似在思考。

“他是什麽店小二?”麻鋒說道,“他的武功這麽好,哪有店小二的武功有這麽好的?他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我的武功跟店小二的身份有什麽關系?”蘇然說道,“生活所迫,為了吃飯我也只能先當幾天店小二了。”

“為生活所迫,也是人之常情。”中年人笑道,“這個世上本就有很多人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

“你這話說得很有道理。”蘇然也很會在合適的時候說幾句好聽的話。

“小兄弟,你真的不知道我們是什麽人?”中年人忽然問道。

“你們是什麽人,我怎麽會知道,你們又沒有告訴我。”蘇然道。

“難道小兄弟你就沒有聽說過七月十五?”中年人又問道。

“七月十五我當然聽說過,中元節嘛。”蘇然道,“你不會告訴我,你們都是鬼吧?”蘇然將目光轉向那兩個擡著軟轎,幾乎一模一樣的鬼面人,道:“他們還真戴著鬼面具,是人為什麽不敢見人,不會真是鬼吧?”

“我們都是人,這世上哪來的鬼?”中年人笑瞇瞇道,“那小兄弟,你真的不知道我就是西門玉?”

蘇然聽到西門玉,心中一驚,表面上不動聲色,搖頭道:“沒聽說過,不過這名字跟武松打虎裏面的西門慶只差了一個字。”

“看來小兄弟你當真只是初來乍道,江湖中的事都不知道。”西門玉輕咳兩聲,笑瞇瞇道。

其實蘇然哪裏會不知道西門玉?

西門玉正是青龍會分舵七月十五的舵主,外號“幽冥才子”,高立和麻鋒都是七月十五的成員,都聽命於西門玉。

“我不相信他說的,他在說謊!”麻鋒忽然指著蘇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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