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人的臉上寫著“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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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遠有些慚愧地握住未婚妻的手,“對啊,你說得沒錯,我們就是以一個“女強人”而不是普通女孩的的標準來要求你的。別人這麽要求還正常,我是你的愛人啊,還跟著瞎起哄就不對了。我應該哄著你,讓你怎麽開心怎麽來,而不是鞭打你,要求你必須“進步”。”

他這邊說得把自己都感動了,那邊的小尹指導卻被他惹毛了,“林恒遠你這墻頭草,你到底跟誰站一邊?”

林恒遠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剛剛跟你站一邊,現在跟我老婆站一邊。”

小尹指導擼起袖子,虎著一張臉朝好友殺奔了過去,“嘿,我第一次聽人把當叛徒這種事說的這麽好聽的。來,讓尹哥看看你的舌頭上是不是有花,要是沒花的話尹哥幫你刻一朵。”

“救——命——啊——!啊——!啊——!”林恒遠的慘叫響徹雲霄。

要離開自己的家鄉,離開自己創立的“小白龍點心廠”,心裏當然會有一百二十個舍不得。

然而,舍不得也只能歸舍不得,張小蕙清楚地知道,現在的自己要做的是全力支持小龍的事業。

她自認為不是“聖母白蓮花”,但是,當弟弟的事業跟自己的事業起沖突的時候,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選擇了支持弟弟,犧牲自己。

小尹指導說的,也就是她所想的。她的創業可以在任何地方開始,然而小龍,只有這一個選擇。

這事放到她穿越前,也是不用做選擇的選擇。她記得那個時候,國乒有個小姑娘,以黑馬姿勢殺出重圍,在接受采訪的時候就說了,父母為了支持她打球,賣掉了房子跟她到北京,然後父親去街邊賣肉夾饃維持一家人的生計。

不光是國乒,好多領域的優秀年輕人,他們的背後都站著雖然經濟條件一般,但不惜買房子也要大力支持他們的父母。比如鋼琴家郎朗,比如臺球王子丁俊暉。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還好,她這個當“媽”的經濟條件不錯,不用賣房子,只需要帶上她的錢去就行了。比起那些父母,已經很幸運了,還有什麽好抱怨的呢?

努力說服自己拋開心裏的惆悵,張小蕙開始為離開做打點。

鄉下的廠子由齊忠打理,山水縣城的點心廠托付給了林老爺子,餐館就不必說了,肯定是交給彩春媽和彩春了。

其他人都沒問題,到了林老爺子這裏,稍稍出了點麻煩。

“我老了,幹不動了。”林天佑嘆氣說。

張小蕙只覺得好玩,這老頭子越來越虛偽了,有什麽話都不明說,非得在那兒演一演才行。既然他想演,那她也陪著演一演好了。

“那怎麽辦啊?要不,我把廠子解散了算了。反正咱們已經賺了一大筆錢了,就算關門了也不虧。”

林天佑吃了一驚,“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廠子,營業額蒸蒸日上,幹嘛說關就關?總是會有辦法的。”

張小蕙看他跟個小孩子一樣驚恐的樣子,愈發覺得好玩了,“有什麽辦法?我最信任您了,您又不肯管。”

“臭丫頭,我都這麽大年紀了,你怎麽好意思把我推到一線去的?”

“其實您年紀並不大,只是心態老而已。有些老人八十歲才開始創業,還幹勁十足呢。”

林天佑赧顏,幹咳了一聲,“可不是,我的心態已經是百歲老翁的心態了。但是,我給你當個監督的還是完全行的。至於拋頭露面的事,還是交給年輕人們去做吧。”

“所以,您看好哪個年輕人啊?快說出來吧?”張小蕙故意做出陰陽怪氣的聲音,“幹嘛不好意思呢?”

“畢竟這廠子是你的,我說太多的話,感覺太拿自己當回事兒了,有倚老賣老的架勢。”

張小蕙無奈了,“您究竟什麽時候才會接受這廠子不是我的,而是我們兩個人的觀念呢?更何況,現在是我在征求您的意見,這樣您都不肯說實話,實在是太見外了。”

“那我,跟你說一下我看好的人?你要是覺得不合適的話,可以一票否決。”

“說吧說吧!”張小蕙憋笑,她用腳趾頭猜也知道老爺子要說的是誰了。

果然,老爺子沒有給讓她意外的答案。

“你覺得,阿禮怎麽樣?”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還用眼角偷瞄了一下她的表情。

“阿禮啊?”張小蕙做出為難的樣子。

“不行嗎?”林天佑失望地說,“果然啊,我是老了,跟年輕人的眼光不一樣了。”

“他的頭發要是多些的話,就完全沒問題了。”張小蕙說著,把自己都給逗笑了。

辦公室裏回蕩著她單純不做作的爆笑。

林天佑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又忍不住想上手打人,“臭丫頭,你是越啦越壞了!”

張小蕙兩根手指松松地捉住他即將落下來的巴掌,“別別別!君子動口小人動手!”

“我就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這麽生活好玩嗎?有意思嗎?”

“就是因為覺得沒意思,”張小蕙打了個哈欠,“所以才逗你玩兒啊!”

“這還沒意思啊?你小小年紀就辦了兩個屬於自己的廠,開了自己的餐館,馬上就要去省城陪成為省級運動員的弟弟了。這種經歷要是擱別人身上,肯定得意的鼻子都沖著天了,到你這裏怎麽就沒意思了?”

“未來啊,未來……”張小蕙喃喃地說。

“怕了?”

“不是怕,總覺得過的太順利了,這不符合造物主給人的形象。”

林天佑莫名其妙,“人是什麽形象?”

張小蕙的手指劃過自己的眉毛、鼻子,然後,順著嘴的輪廓寫了個“口”字,“您看這是什麽字?”

“我大老粗一個,識字不多。”

“苦字啊,人的臉上寫著苦字,證明人生來就是為了受苦的。你說我自打,”張小蕙生生將“重生”兩個字咽了下去,“跟著村裏的小姐妹上山采蕨菜開始,做什麽都特別順利。賣個蕨菜吧,就認識了遠遠,打田鼠吧,我一個新手比我舅舅那個老獵人打的都多。然後就是辦廠子、開餐館,沒有一樣不順。當然,也不是真的就一帆風順,可那不順就像一條大河裏的浪花一樣,翻幾下就沒有了。總體來說,是非常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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