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一章 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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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代,山水縣城還沒有酒吧,舞廳裏倒是能喝酒,但是太亂了,最後,兩人去了一家川菜館,吃飯,順便喝啤酒。

“幹嘛不直接去你的香苑吃飯啊?自己的餐館總比別人家的更方便些。”梁坤問。

“我都吃膩香苑的菜了!閑的時候一家人去吃,忙的時候打包到家裏吃,山珍海味也有膩的時候。”張小蕙有些心虛地說。

她其實是怕碰到熟人,來香苑吃飯的熟客沒有不認識她的,看到她和陌生男人一起吃飯,鬼知道會傳出什麽流言蜚語。還有彩春、彩春媽那裏,她還得費勁去解釋,太麻煩了。

對於她這個回答,梁坤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搖了搖頭,“有錢人就是有錢人,能把山水縣城最高檔的餐館的菜都吃膩。”

“在我眼裏,那不是山水縣城最高檔的餐館,而是我家的後廚。”張小蕙說,不自覺地帶了炫耀的口氣。

這話出口,她驚覺自己竟然有些“表演型人格”。

以前並沒有這種狀況啊,這是怎麽了?

或許,在時光裏,變的不光有林恒遠,還有她自己。所以,她不應該苛責林恒遠,讓他非留在原地不可。

那些在成名後拋棄陪伴多年的伴侶娶年輕貌美的小三的名人不少,比如紅極一時的寫了《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的九把刀,比如地產大佬王石,再比如,動不動跟“奶茶妹妹”秀恩愛的劉強東……

那些人遭到萬人唾罵,覺得他們都是忘恩負義的狗,但是,張小蕙現在有些理解他們了。或許,真的是因為,隨著所處位置的變化,再也無法很好的跟原來的伴侶溝通,所以才選擇了新人的。

所以,沒關系了,林恒遠,你可以放棄我去選擇別人,我也可以放棄你去選擇別人,因為我們都變了。

那個美到讓人暈眩的飄雪的冬夜,你把戒指戴在我手上時,你的誓言是真的,我的心跳也是真的,只是,任什麽都抵不過一句“物是人非、時過境遷”而已。

我給你自由,我放我自己一條生路。

你和我,就這樣了吧!

再見!

林恒遠!

小小的川菜館裏,來吃飯的人已經走光了,只剩張小蕙和梁坤這一桌。

老板兼廚師的男人已經收拾好了廚房,擦幹凈了店裏被其他顧客弄臟的桌子,找來找去都無事可做,只能坐在充作收銀臺的木桌子後面,愁眉苦臉地抽煙,時不時看看那兩個“瘟神”。

張小蕙只吃了幾口米飯和幾塊紅燒肉,就一點胃口都沒有了。她也不用梁坤勸,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苦澀的啤酒。嫌梁坤倒酒太慢,還親自拿酒瓶來倒,結果就是,倒了半杯的酒,半杯的泡沫。

“好了好了,不會倒就別倒了。”梁坤接過她手裏的酒瓶,“你是不是醉了啊?”

“誰醉了?我酒量挺好的,小時候每到除夕的時候,一家人就嗑瓜子、喝葡萄酒。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放了鞭炮和煙花以後,就跟我媽去撈鍋裏的煮的骨頭,就著骨頭,又喝葡萄酒……酒量啊,就是這麽一點一點的練出來的。”

“除夕還要喝酒?葡萄酒?”

“對啊,你家不喝嗎?”

梁坤搖搖頭,“不,我小時候,我家裏的人連肚子都填不飽,除夕晚上有碗臊子面吃都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餵,你家可是山水縣城的人啊,我家才是村裏的。”

梁坤哭笑不得,“縣城的、村裏的又怎麽了?哪裏還沒有個富人,哪裏還沒有個窮人了?”

“我總覺得城裏的人要比村裏的富一些。”張小蕙說。

“你這是偏見,別說以前了,就說現在,你們村那才一個個是大款呢。哎,我跟你說一件好玩的事。”梁坤神秘兮兮地湊向她的方向。

張小蕙以為他要說什麽不讓那老板聽到的事,所以把耳朵伸了過去,“什麽?”

“前兩天,有個你們村的種溫室的“大戶”到菜市場去買雞,雙手背在身後,拽得二五八萬的,踢了一腳地上的雞問老板“這他麻痹一只多少錢”。老板一聽就火了,可還是強壓著火說,“十塊”。然後,你猜那大戶怎麽說?”

“我怎麽知道,別賣關子了,快說。”

“咳!”梁坤幹咳一聲,裝出一張嚴肅臉,“他麻痹二十塊行不行?行的話四十塊給爺來兩只,爺有的是錢。”

噗!

這是哪個二逼啊?

張小蕙樂了。

“然後呢?”

“然後?老板兩拳頭過去,他就成大熊貓了。”

“好殘忍啊,哈哈哈,可我忍不住想笑啊,哈哈哈!”張小蕙笑的前仰後合。

“不好意思啊,我們要關門了。”那老板突然來了這麽一嗓子。

張小蕙一回頭,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一腳跨進了川菜館的門檻的,不是別人,正是她那永遠頭發盤的紋絲不亂,妝容精致到從不脫妝的未來的婆婆,胡碧桃。

聽林恒遠說,他父母的關系已經破冰,但是,也就僅僅是破冰而已吧?不可能好到哪裏去。

紮在胡碧桃心裏的那根刺,恐怕永遠都不會消失,何況才過了不到一年而已。

至於林廷軒,他對這個女人不是厭倦,而是深惡痛絕,因為她使用心機騙了他,他才娶的她。那騙局在婚後不久就被他拆穿,張小蕙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騙局,唯一確定的是,他們夫妻之間,從來沒有過值得回憶的“美好時光”。

林廷軒因為一場“烏龍醫療事件”回歸家庭,只是因為對他那個情人的失望以及老無所依的恐懼而已,根本不是念在什麽“夫妻之情”上。

她確定他們會廝守終身,更確定這是一場無愛的婚姻。

對於男人,尤其是林廷軒這樣已經心如死灰的男人來說,“愛”是再也不會碰觸的毒。

而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愛”是指尖的沙,越是抓不住,越是想抓住。想抓住而抓不住,只會讓她在“正常人”的這條軌道上越走越遠,慢慢變成“不正常的人”。

張小蕙經常看到她未來的婆婆打扮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一個人去菜市場,一個人去逛街,一個人落寞地散步……

當然,她對這人的殺傷力心有餘悸,盡量避免跟她碰面,如果不是正面遇到,都會假裝沒看見她。

她知道這樣只會讓對方更討厭她,知道應該鼓起勇氣,迎著對方的白眼喊一聲“媽”。哪怕,僅僅是看在林恒遠的面子上,也應該這麽做,但她就是辦不到。

或許,林恒遠,我真的不夠愛你。

看到胡碧桃那陰森森的臉,張小蕙僵硬的臉部肌肉松了,露出個笑臉。

這笑容裏有一點挑釁的意思,她很清楚,她更清楚的是,胡碧桃不會放過她,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攪個天翻地覆,不將她和林恒遠拆撒不罷休。

然而她不想去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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