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 羅盤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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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去地裏,日光溫室的方位很講究,必須是坐北朝南,正北方。我帶了羅盤,給大家劃一下線,那就是接下來要打墻的地方。”

建溫室跟建房子有那麽一點像,在山水村,雖然大家都知道北房最好,冬暖夏涼,但大家建房子的時候都沒有那麽細致,依照地勢隨便一建拉倒。

其實,張小蕙的方向感和空間感都很差,她自己並沒有註意過這件事。說來也是巧,上大學的時候,她認識的一個師姐來這裏給做危房評估工作的工程師打下手。忙碌了二十多天後回來,師姐狠狠跟她抱怨了一下她家鄉的落後,連個像樣的餐館都沒有,房子都建的橫七豎八的,連一座正北房都沒有。

因為知道這些,所以張小蕙留了一個心眼,來的時候借了個羅盤。

“羅盤?怎麽回事?那不是劉陰陽看墓地的時候用的嗎?”有人捅了捅彩春的爺爺。

好像還真是!

張小蕙哭笑不得,“我不懂風水學,所以這事沒辦法解釋。”

彩春爺爺搖搖頭,“我不懂日光溫室,所以這事也沒辦法解釋。”

眾人被他們兩人的對話給逗笑了。

一大幫子人來到地裏,張小蕙把羅盤放在地上,找到正北方,然後讓人拿來一塊大石頭做了個記號。

然後,她拿著羅盤向前走了一陣,又確定了一個點,放了一個石頭。

兩點定一條直線,在兩個石頭之間拉上皮尺,沿著皮尺倒上石灰,日光溫室的方位就算確定了。

“大家沿著這條線打墻就行了。”張小蕙說。

“這三米高,一米二寬的土夯墻打起來可得費些勁,咱們大家不如聯合起來,集中力氣給一家打,打好後再打下一家。”有人提議。

這提議立刻得到所有人的響應。

“說的對!”

“就是這個理兒。”

齊忠笑,“那還楞著幹什麽?去取家夥什兒,打起來啊!”

“我家有,我去抗。”一個中年男人說著,匆匆走了。

張小蕙認得,他是住在村子村子的西頭,跟陳秀秀家有些親戚關系的陳小巖。

“我去拿我的鐵鍬。”

“我去拿鋤頭。”

幾個青壯年男的說著,都匆匆走了。

剩下的都是老年人和婦女兒童,打土夯墻那種活,實在不是他們能做的來的。

張小蕙計劃著,等墻打好以後,栽立柱、綁竹片、上棚膜、上草,還有以後的種植等活可以讓他們來做。

等待的過程中,大夥兒站在一起說說笑笑。

一張笑得和藹的臉出現,喊了聲,“小蕙!”

張小蕙開心地跑了過去,“舅舅,你去哪兒了?我從剛剛開始再沒看見你。”

“一直在人後面看著你呢,怕打擾你,所以沒跟你打招呼。”

“哎呀,沒什麽好打擾的。”

劉建國笑得欣慰,“你坐在臺子上給大家講話,看起來真的是個“女先生”啊!”

覺得自己講的既不是“學院派”的,又不夠通俗易懂的張小蕙汗顏,“沒有啊,講的不好。”

“挺好的挺好的,那你先忙著,我還要回家做木工活去呢。中午忙完了就來家裏吃飯啊,我讓你舅媽給你把飯做上。”

“咦?舅舅,你家不做日光溫室?”張小蕙一拍腦袋,“哦,對啊,您是個“大木匠”,當然得靠自己的手藝吃飯,顧不上這些。那您今天沒必要來啊,耽誤做木工的時間了。”

“我這不是來給你捧場嗎?要知道有這麽多人來啊,我就不來了,反正不會冷場。”劉建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嘿嘿,想不到五大三粗的舅舅,竟然有這麽細膩的一面。

不過,他應該是吃虧在這長相上了,要真五大三粗,還能做那麽精細的木工活?

“謝謝舅舅!”張小蕙感動地說。

“傻丫頭,這有什麽好謝的?那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不要再耽誤您的時間了。”

陳小巖扛著打土夯墻的家夥什兒來了,其他人也拿鐵鍬的拿鐵鍬,拿鋤頭的拿鋤頭,陸陸續續都來了。

所謂的土夯墻,就是在特制的模具裏填土,打瓷實了,然後把模具拿掉形成的墻。這種墻密不透風,保溫性能極好。

在張小蕙重生前,山水縣城來了個外地老板,也做了幾個日光溫室,打算種植高級花卉比如蝴蝶蘭之類的。

他看不上這種土裏土氣的墻,就讓工人用空心磚砌墻,結果到了冬天,花幾乎全部被凍死。老板沒辦法,高價采購了保溫被拿來包墻面,溫度還是不夠,又給溫室裏裝暖氣,好一通折騰。

花這麽大的代價種出了稀稀拉拉的幾百盆花,入不敷出,第二年,那老板把溫室租給別人養兔子,自己灰溜溜回了老家。

實踐出整理,在前世看過自家老媽的成功和那老板的悲催以後,張小蕙堅信土夯墻體的日光溫室才是最適合山水縣的。

大家把模具放好,填土的填土,邊填邊用杵子打瓷實,有些人直接站到上面去踩。

小孩子們覺得好玩,在大人打好的墻面上跳著腳,“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其樂融融,好一副大生產的畫面!

顯然,不止張小蕙一個人想到了這裏,也不知道是誰帶頭唱起了歌,“解放區呀麽嗬嗨……”

有人自然地接了上去,“大生產呀麽嗬嗨。”

更多的人一起和,“軍隊和人民西裏裏裏嚓啦啦啦嗦羅羅羅嗨,齊動員呀麽嗬嗨。”

“變工隊呀麽嗬嗨,互助組呀麽嗬嗨,勞動的歌聲西裏裏裏嚓啦啦啦嗦羅羅羅嗨,滿山川呀麽嗬嗨。”

沒錯呢,勞動的歌聲滿山川呢,真是應景。

相比起和聲的雄渾,女聲部分就清亮又婉約,“婦女們呀麽嗬嗨,都爭先呀麽嗬嗨,手搖著紡車吱嚀嚀嚀,吱嚀嚀嚀,嗡嗡嗡嗡吱,紡線線呀麽嗬嗨。”

張小蕙以前也唱過紅歌,不過那都是為了應付一下,畢竟,無論她再怎麽不愛社交,班級的合唱團還是必須要參加的。這首歌的歌詞她很熟悉,當時唱的時候總覺得有些鬼畜的意思,心裏忍不住要偷笑。

現在,站在1989年的家鄉的開始解凍的土地上,跟著一群熱火朝天地幹著活,憧憬著美好生活的人們,她再不覺得這歌搞笑了。

燃,非常的燃!

“自己動手麽嗬嗨,豐衣足食麽嗬嗨,加緊生產西裏裏裏嚓啦啦啦嗦羅羅羅嗨……”她熱血沸騰地唱著。

大家越唱越有勁,幹活的速度越快。

張小蕙終於明白以前自己有多狹隘了,她那會兒堅持認為唱勞動號子是浪費精力,活嘛,蒙頭幹就是了,唱什麽唱?

之所以狹隘,恐怕也跟她一直做的是腦力勞動,而不是體力勞動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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