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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竹馬是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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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幾個踢毽子不?”這個時候,李新珍過來了,他的手裏拿著一個用雞毛做成的毽子,說話間,擡起右腳很輕巧地踢了幾下。

哎呀,好久沒踢過毽子了呢。

張小蕙躍躍欲試,正準備搭話,腰裏突然一疼,是陳秀秀掐了她一下。

她一楞,轉過頭去,動了動嘴,無聲地問了一句,“幹嘛?”

陳秀秀沖她擠了擠眼睛,然後粗聲粗氣地對李新珍說,“我們不踢,明天還要進山呢,馬上就要散了,你去找別人吧!”

“哦哦,好吧!”李新珍失望地說著,眼睛看了過來,卻不是看陳秀秀的,而是看張小蕙的。

“走吧,走吧,你趕緊走吧!”陳秀秀不耐煩地說,還揮了揮手,那樣子就像在趕一個討厭的蒼蠅一樣。

李新珍一路踢著毽子走了,張小蕙還從來沒見過一個男孩子能將毽子踢得這麽好,而且是邊走邊踢,根本不掉,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腰上又疼了一下,一看,又是陳秀秀。

“你到底要幹嘛啊?”張小蕙被惹毛了,瞪了陳秀秀一眼。

“你是有男人的人了,別再想著跟其他男人玩,也別跟個花癡一樣盯著其他男人看了。”

張小蕙黑線,覺得自己比那竇娥還要冤,“我沒有!我只不過是想著明天要建大棚,咱們幾個都是女孩,恐怕力氣不夠,所以想這個機會,把李新珍也拉攏進來。”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可拉攏錯對象了,應該拉攏我才對。我跟你說啊,不是我吹,論力氣,我一個人頂李新珍兩個。”

“真的嗎?”張小蕙有些懷疑地看了眼陳秀秀。

這女孩兒雖然個頭比她們幾個都高,而且也挺結實的,但是,畢竟是個女孩子呀!

在她前世所在的那個時代,女孩子們都喜歡說自己是女漢子,掙錢養家、開車、修電腦等等,只要是男人們能做的事,她們都能做得來,無愧於女漢子的稱號。

但是現在,她們可是處在農耕社會啊,要做的是純體力活,男女之間天生的體格差距擺在那裏,恐怕是沒法跨越過去的。

“真的真的,小蕙你不知道,秀秀的外號叫山東大漢呢!”大雁說著,“咯咯”地笑了出來。

陳秀秀並沒有覺得這個外號難聽,而是沖著大雁傲嬌地皺皺鼻子,“不服啊你?”

“服服服,太服了!”

看她們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張小蕙點點頭,“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小蕙,你以後不要老是呆在家了,出來跟我們一起玩兒一起聊天吧,不然村裏很多事兒你都沒法知道。那個李新珍雖然是你家鄰居,但你肯定不知道吧,他是個賊骨頭!”陳秀秀輕蔑地說。

“他昨天鉆到我家去了,實在沒偷的,把我家的炒菜鏟子拿走了。”一個叫愛紅的女孩氣憤地說,“我媽一看家裏的樣子就知道是他幹,直接跑到他們家去,從他們家的廚房找到了我家的鏟子。他奶奶也是個糊塗蟲,還跟我媽吵了一架,說鏟子是她孫子借去用一下的。別人家裏沒人,翻墻進去從廚房裏拿的鏟子,那叫借呀?我呸!”

“就是,虧他爸還是老師呢,怎麽教育出那麽一個東西。”大雁附和。

“關他爸什麽事?他爸又長期不在家,都是他家那個老糊塗奶奶慣的!”陳秀秀尖刻地說,“慣吧慣吧,小時候偷針,大了偷金。”

自己的竹馬是個小偷的身份已然坐實了,雖然隱約已經猜到這一世她遇到的人跟上一世的人設都一樣,但是,張小蕙的心裏仍然有隱隱的失落。

怎麽人家的竹馬就是“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浪漫,到她這裏就是這麽糟心的?

“對了秀秀,你不是大後天就結婚嗎?那你明天還能去幫小蕙建大棚嗎?”愛紅問。

對了,自己怎麽光顧著自己的事,忘了陳秀秀要結婚了呢?

張小蕙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哎呀,對不起啊,我都忘了。秀秀,那明天就不麻煩你了,你還是好好在家準備該準備的東西吧。我們幾個人也就夠了,我再把小蘭也叫上。”

“有什麽好準備的呀?嫁妝早就備好了,新衣服也買好了,酒席是家裏準備的,不用我操心。咱們明天給你建大棚,後天你們都歇一天,來我家吃宴席,晚上幫我開臉就行了。小蘭還是去上她的班吧,她做不來苦活的。”陳秀秀豪氣幹雲地一揮手,“她不像我,我是做慣了活的人,一天不幹活兒就不舒服。”

“娶到你這樣的媳婦兒,你堂哥睡夢中都會笑的吧?”大雁說,語氣中有點挖苦的意味,“到了你婆婆家,你可別像個老黃牛一樣,整天就知道幹活幹活,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雖然是親上加親,婆婆畢竟不是媽,不會心疼你的。”

“你個毛丫頭!明明比我小,還敢跟個長輩一樣來教訓我。怎麽做人姐姐比你懂好不好?對了,姐姐都要結婚了,你怎麽連一聲姐都沒叫過?快叫一聲聽聽。”

“我姐在家呢,你這是哪兒冒出來的野姐?”

“反了天了,什麽家姐野姐的這麽難聽!看我不打你!”陳秀秀沖過去抓住大雁,撓她的癢癢,大雁一下子笑倒在了地上。

女孩子們一起笑鬧了一陣子,約定了第二天見面的時間就散了。

張小蕙回家以後,看了一下她今天早上和好的面已經發了,於是叫小蘭過來幫她一起蒸饅頭。

小蘭往竈膛裏一邊填柴禾一邊嘟囔,“這麽多的面,夠咱家吃好幾天的,明天一天就全給你那些姐妹吃掉了,你不心疼嗎?”

“有什麽好心疼的?她們是來幫咱們家建塑料大棚的,咱們管飯是天經地義的事。”

張小蘭在道理上說不過姐姐,只有繼續吐槽以發洩心裏的不滿,“你把你辛辛苦苦賺的錢全用完了,那萬一要是跟婆婆莊的那個人一樣,種出一筐幹茶葉該怎麽辦?”

“所以你要好好看管著,不要讓我的辛苦錢打水漂。”

吃晚飯的時候,張小蕙就已經跟小蘭說了她的打算,讓她以後別去那個廠子了,而是在家裏照看塑料大棚,小蘭照樣回答說要回去問問那個楊瀟。

“我覺得他肯定不會同意的,那樣的話,我們不是好幾天才能見一面?”小蘭篤定地說。

“現在少見幾面有什麽關系?結婚了天天見,見個夠。到時候恐怕呀,沒過兩天就相看兩厭了。”張小蕙潑妹妹冷水。

小蘭雖然讀的書不多,但是也聽懂了她姐姐的話,她驕傲地說,“才不會!楊瀟不會看厭我,我這輩子也不會看厭他。”

“哦好,不會!”張小蕙用哄小孩子的口氣說。

熱戀中的人總以為,那種癡迷,那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狀態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然而生活總會告訴他們,激情不會長久,柴米油鹽平淡如水,才是過日子的常態。

只要堿面放的合適,面發的好,做饅頭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在這方面,小蘭比她擅長,在妹妹的指導下,張小蕙在放堿面和發面的過程中都沒有出現任何差錯,最後的工序就是揉面做饅頭放到火上蒸。

姐妹兩人一起努力,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蒸出了一大鍋白白胖胖的饅頭。

張小蕙讓妹妹先去睡,自己拿筷子把饅頭一個個夾出來,放在竹匾裏涼著,而後才回去睡覺,這個時候,弟弟妹妹已經睡得很沈了。

她沒有絲毫不滿,作為一家之主,就應該是家裏睡得最晚的那一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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