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該來的始終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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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小龍已經鉆進了被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剩眼睛留在外面,“姐姐,二姐還是沒有回來。”

“嗯,我等她,你乖乖睡覺。”張小蕙過去,替他掩了掩被子。

“姐姐,二姐不會跟媽媽一樣,再也不回來了吧?”

“不會的!她一會兒就回來了,我等著給她開門,你趕緊睡吧。”

“那好吧!”小龍乖乖地說。

小孩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發出勻稱的呼吸聲。

張小蕙發現這個弟弟自從上學以後,晚上越來越容易睡著,不像以前那樣半夜還在炕上蹦啊跳的影響大家。所以,上學還是好的。

轉念一想又有些疑惑,上學有這麽累嗎?小學一年級就只學語文數學兩門課,鄉下的學校連美術都沒有,一周一節的體育課也不專業,就是大家去操場上玩。女生跳跳皮筋兒,踢踢毽子,男生就在那裏滾滾鐵環什麽的。

而且,小龍的功課說真的,她覺得真的不大好。頭一天給他教過的字,第二天就又不認識了,雖然說小孩子忘性大吧,可一個簡簡單單的“的”字教了三天還記不住就有些誇張了。數學是簡單的十以內的加減法,雖然基本都能做對,但是做的特別慢。

怎麽會這樣呢?在張小蕙的觀念裏,除了極個別的跟愛因斯坦那樣的天才和極少數智力不健全的,其他小孩子都差不多。只要家裏人操心一點,自己再稍稍一努力,當個學霸絕對沒問題。

剛重生的時候,她覺得小龍能健康成長就行了,可是天地良心,誰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在健康成長的同時也能成為一個優秀的人?她的心裏也是有希冀的,可沒想到這孩子都上學這麽長一段時間了,表現竟然還這麽差強人意。

哪天是不是抽個時間去學校跟老師交流一下,問問他在學校的表現呢?

張小蕙看著孩子天使般毫不設防的睡顏,有些憂心地想。

為了節省燈油,她吹滅了燈,坐在窗護前,看著夜空中銀盤一樣的月亮出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小蕙聽到了敲門的聲音,她連忙起身,跳下了炕,鞋子也顧不上穿,急急忙忙的跑過去開門。

“誰呀?”

“姐姐,是我!”果然是小蘭的聲音。

門一開,小蘭就要往屋子裏闖,張小蕙一把抓住她,“你先別走,我們談談。”

“談什麽啊?有什麽好談的?我要睡覺!”小蘭有些心虛地說著,甩開了她的手。

“談什麽?你回來的這麽晚,不覺得該解釋一下嗎?”即使張小蕙現在的這個蘿莉身軀裏,住著的是一個禦姐的靈魂,可是這也並不代表面對這樣的事她可以冷靜。

別說是這個年代了,就算是2017年,每一個稍稍有點責任心的家長,恐怕都跟她一樣,無法把孩子的夜歸當作小事一樁。

“廠子裏加班呢,所以這會兒才回來。”

“大家都加班嗎?還是你一個人加班?”

“姐姐,什麽叫我一個人加班?你這是什麽意思呀?”

張小蕙聳了聳肩,“字面意思,你想到哪兒去了?”

在月光下,張小蕙看不清妹妹的臉,但是她知道妹妹一定是臉紅了。

“我,我沒想到哪兒去啊!忙了一天快累死了,要洗洗睡了,你別打擾我了。”張小蘭來說著趕緊朝放洗臉盆的地方走去。她從水缸裏舀了一瓢涼水,又註了一點熱水,開始仔細地洗臉。

看來真的是有什麽事!

結合那天大雁說過的話,還有今晚張小蘭的表現,張小蕙心裏有不祥的預感。但是她又不敢確定,或者說,她的心裏還存著僥幸,畢竟小蘭今年才十五歲,而在前世,她嚷嚷著要嫁那個家暴男,不讓她嫁她就跟他私奔的時候已經十八歲了。

十五歲的孩子,總不至於成熟到想要跟人私奔吧?大不了也就是拉拉小手,談個戀愛吧?

張小蕙這樣安慰自己。

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問小蘭肯定是問不出什麽了。明天一早,她決定去大雁那裏問一下。也許大雁什麽都知道,也許,所有的人什麽都知道,就瞞著她一個呢。

這就跟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一個男人出軌,但是他老婆肯定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在某些事情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守著一種莫名的道德感,結結實實的瞞住最該了解實情的人。

小蘭終於洗好臉,辮好了頭發,進屋倒頭就睡,張小蕙迷迷糊糊中聽到她不停地翻身。

加了班很累的,不是應該很快就睡著的嗎?她這樣,是心裏有事吧?有事,卻不告訴她。

張小蕙的睡意消失了,她看著妹妹背對著他的後腦勺,心裏有些難過。她要做到哪種程度,才會讓弟弟妹妹們,既把她家長般依靠,又當朋友般信賴呢?

第二天一早,張小蕙比往常更早的出了門,徑直去了大雁家。

大雁家在村裏算是經濟條件差的,連大門都沒有錢蓋,兩堵墻中間留出一個能進出人力車的空隙,然後用一塊木板堵著,防止家裏沒人時,別人家的豬啊狗的進到家裏來。

“大雁!大雁!”張小蕙站在門口喊。

“哎!”大雁答應著過來了,兩只手還在忙乎著給自己編辮子,一看到是她,就笑了起來,“小蕙你怎麽來了?今天不去打獵,要跟我們去采蕨菜?”

“不是的,我有事跟你說。”

大雁的臉上掠過一絲羞愧的表情,但她還是把堵在那裏的木板拿開,讓張小蕙進來,“我爸媽都下地了,你進來說吧。”

“好的。”張小蕙進了院子,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那裏,一時之間都有些訕訕的。

“那個……”大雁的臉有些潮紅,“我知道你想問什麽,都怪我大嘴巴亂說話。”

“大雁,我知道你不是在亂說。咱們是朋友啊!我們小蘭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告訴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擔心她。”

張小蕙本來要說一下小蘭昨晚夜歸的事,好增加自己的話的說服力,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這事兒她一個人知道就成了,萬一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狗血的三俗故事呢。

她不希望她的妹妹,成為那種茶餘飯後供人消遣的故事的女主角。

“小蘭的事,沒有人跟你說嗎?”

張小蕙苦笑了一下,“連你都不跟我說,還指望誰跟我說呀?”

大雁被她一句話說的無地自容,“小蕙,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的,但是我想著這種事兒傳來傳去的不好,而且就算告訴你又能怎麽樣呢?你們家小蘭肯定不會聽你的。她寧願被你爸爸打一頓,也要跟才認識幾天的男人去看戲,你又能拿她怎麽樣呢?”

呵呵,原來這一世,小蘭在這麽小的年紀就已經是這種形象了,不服管教,跟陌生男人去玩……

張小蕙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

“就算我管不了他,也要心裏有底,防止她做出更離譜的事呀。”

“你說的也對,不過小蕙你也別怪她,小蘭其實人不壞,就是兒根子太軟,男人們說幾句好話,給點好吃的,就被哄得團團轉。”

大雁越說,張小蕙的心裏越急,到底是什麽事呀?

“就是,我聽說,我聽說的啊,”大雁強調,“小蘭跟她們廠裏一個小主管……哎呀,反正就是,雖然她去上班了,但是很少能在工作的車間裏見到她。成天跟著那個小主管逛廟會,參加山歌大賽,到錄像廳看錄像,打臺球。那小主管有一輛自行車,走哪兒都帶著她,很多人都看到他們倆了呢。”

這樣嗎?聽起來似乎也沒有什麽呀,不就是初中生的戀愛套路嗎?

“那個小主管可是他們莊裏的惡霸,成天欺負這個欺負那個。臉上有一道很長的疤,聽說呀,那是他欺負他們村裏的一個寡婦的兒子的時候,被那個寡婦用菜刀砍的。”

大雁的口氣,聽起來有些添油加醋的嫌疑,張小蕙不以為然。她知道流言有一千分貝,原本只是針眼大的事兒,一傳十十傳百,最後都會給傳成是一座王屋山的。

“你知道那個男的叫什麽嗎?是哪個莊的?”

“婆婆莊的,名字好像是,楊瀟。”

楊瀟?

張小蕙的腦子一下子炸開了。

這不就是張小蘭前世遇到的渣男嗎,他在這一世竟然去紡織廠當主管了?

冤孽呀!

她原本以為小蘭去紡織廠,那個男人在婆婆莊種他的地,兩個人在這一世是不會有交集的,卻沒想到,由於她的年齡改變產生的“蝴蝶效應”會這麽強大,把一切都變得跟前世不一樣了。

該來的始終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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