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結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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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宋離洗了傷口,放了些藥,還讓他服了粒百草解毒丸,也跟著離開了。他這樣的傷口也不是一天半日就可以治好的,什麽時候可以全愈我也說不清,還得看他的免疫力。

回到帳營裏,我剛想點亮油燈,黑暗中不知從哪裏突然串出一個人來,猛的抱住我。

我條件反射的掙紮起來。

“蝶。”溫熱的氣息輕輕拂在我耳後。

“太子殿下。”我不禁楞了一下,然後將他推開:“太子殿下,自重。”

他將我放開,然後便道:“剛剛為什麽哭了?”

原來並沒有瞞得過他。

“我沒哭。”我硬著嘴道。

“還撒謊。”他眼裏的怒氣漸漸湧出。

我不語。

“為他心痛了?”他突然冷冷笑了。“其實你們早就認識了,對不對?”

給他這樣一說,我的心不禁漏跳了半拍。

“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們第一次在風月樓見面時,你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他嘲諷道。

我不由的有點心慌,他到底知道多少?

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恐怖,個個都像狐貍一樣狡猾,只有我那麽傻氣。

“宋狀元長得溫文儒雅,俊逸不凡,淡泊中夾一股傲氣,和我一直要找的一位哥哥是那麽神似。”我輕輕扭過身去,看著前方淡淡笑道。“先前還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

太子看著我,沈默半響才幽幽道:“原來你心裏早已有人。”聲音了夾雜著失望與淡淡的悲傷。

“……茫茫人海……沈到大海裏……誰也再看不到誰。”我淡淡嘆道,心裏無不傷感。原本只是一個推說的借口,想不到自己竟憑空生出傷感來。

“不管那人是誰,希望所有的事都到此作罷。你是我的,逃不掉的。”天哲清丟下一句話便悄然離開。

那語氣是命令,霸道不容人拒絕。可是我已經不那麽討厭它了,反而覺得其中有著淡淡的溫暖。

宋離的右腳感染了真菌,所以沒有個十天半個月的是好不了的。

在他養傷這段時間不斷有蠻人來進犯,搶殺掠奪,民不聊生。太子一連兩日未休,終於想出拿掉蠻人主營的計策,他已決定明日出征剿滅敵人賊巢。

晚上,我在帳營裏看護傷者,突然有人來傳說,殿下要我去一趟。

我便去了,可是到了主帥營,並沒見到天哲清,卻見宋離在裏面。

“殿下呢?”我進去便問。

“怎麽了?你找他?”宋離坐在輪椅上,手中拿著一本書。

“不,是他找我。”我淡淡道。

“哦,我也剛進來,沒看到他。”他輕輕笑道。“想找本書看看。”他又說。

“哦。”我點點頭。

“你等他吧,大概馬上就回來了,我先回去了。”他笑著用兩只手去推車輪子,可是輪子前塞了塊小石子,一點動靜也沒有。

我輕輕走過去幫他推動輪椅。

“看我,像廢人一樣。”他笑道。

“總會好的。”我輕聲安慰道。

宋離離開沒多久,太子就回來了。

“突然有些事,走開一下。”太子笑道。“等久了嗎?”

“沒,剛來。”我笑道。“找我有事嗎?”

“沒。”他笑。“想讓你陪我喝杯茶,想好好的看看你。”

我笑笑,在火爐邊坐下。

“三更就出發了嗎?”我倒了杯茶遞給他。

“嗯,三更出發。”他接過茶,在我對面輕輕坐下,又道:“怕再也見不到你。”

“怎麽會,我一定在這裏等你凱旋歸來。”我笑。

“我回來就取你做我的妃子。”他笑。

我笑笑,沒答話。

太子也不再搭話,只是看著我,輕輕的哆著茶。

“過來。”他看著我突然道。

“怎麽了?”我有點納悶。

他輕輕的靠了過來,呼吸透出淡淡茶香,我的心一陣悸動。他的手伸過來,在我頭上捏下一根草藥,笑道:“看吶。”

我看著他,有點呆呆的,手一抖,手中的茶便灑了,潑到爐子裏,劈啪作響,一縷妖嬈的黑色的火焰瞬間竄出來,瞬間熄滅。

黑色的火焰?我心裏突然就踏下去一個坑,這茶裏有毒。是誰?誰有這本事在主帥營裏放這樣的蒙藥。

腦中瞬間閃現一個人,難道是他?

不,不。我不禁又搖了搖頭。

可是我的理智又告訴我,為什麽不?不要被感情蒙蔽了雙眼。

“怎麽了?”天哲清看我心不在焉的樣子,便問道。

“沒什麽,可能是累了。”我擠出勉強的笑容。

“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天哲清笑道。

“嗯。”我再也坐不住,連忙起身。

可是剛轉身就又被他叫住:“蝶。”

“怎麽了。”我轉過身來。

他看著我,上前一步,輕輕將我攬入懷中。“讓我抱一下你。”

我心裏亂成一團亂麻,我該怎麽辦?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那樣做,太子上了戰場,必定要丟性命的。說出來?那麽朱天怎麽辦?

兩個都是我想守護的人,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我跌跌撞撞的走進了宋將軍營中,宋離坐在輪椅上,手中端著一本書。

他見我進去,臉上便露出愉快的笑來。“怎麽來了?”

我走過去,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是你放的。”

他怔了怔,便笑道:“放什麽?”

“別裝了。”我突然冷笑起來,嘴角掛上嘲諷。

怪不得太子在戰場上會出現幻覺,這一切都拜他的蒙藥所賜。

“是,是我幹的。”他移轉輪椅,背向我。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我責問道。

“這對我來說是一次很好的機會。”他背著我,淡淡道。

“取他性命,然後順理成章拿到虎符,統領三軍。”我冷冷嘲諷道。

他沈默半刻才道:“你很聰明。”

我很聰明?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的心突然像被萬劍刺穿一樣痛。

“只可惜這世界有時候不需要這麽聰明的人。”我冷笑著走到他面前。“你想殺我滅口嗎?”

我本以為我灑脫,以為我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可是說這句話時,我的身子卻抖得像一片枯黃的落葉。

他擡頭看著我,眼裏有深深的痛惜,淒然道:“不。”

“就不怕我去告發你。”我冷笑道。

“怕。只要你一句話,數萬顆人頭便要掉地。若是其他人,我絕不會留她到今天。可是怎麽辦呢,那個人偏偏是你,對我來說比什麽都要重要的人。”那聲音輕飄飄在上空,來回旋轉著,像尖刀一樣刺著我的耳膜。

女人最聽不得軟話,可是我偏不。

“真是比什麽都要重要的人嗎?”我看著他嘲諷笑道。“若是那樣,我們啟會走到今日這種地步。”

“如果可以從來過……”他沒有在說下去,自嘲的笑起來。“我還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

“說這些也沒用。”我嘲諷道。“除非你殺了我,不然這將不再是一個秘密。”

他看著我,眼神是那樣淒然溫柔,無力道:“你走吧。”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還是流了下來,癱軟在地上。“你以為我真的可以將你的生死置之不理嗎?為什麽這樣對我,為什麽讓我這樣難做,為什麽讓我活得這樣辛苦?”

他伸過手來,為我試淚,蒼啞道:“對不起。”

我坐在地上讓淚水慢慢流盡,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統統發洩出來。

“既然這樣,我只能到他身邊去守護他了。”我擦了淚,站了起來。

朱天突然猛地拖住了我的手,道:“你要跟他上戰場?”

“是的。”我淡淡道。

“不,不可以。”他斷然道。

我慘然笑道:“我心意已決。”

“你沒法守護他,只會多搭一條命。”他淒然道。

“怎麽那麽肯定?”我看著他狐疑道。

腦袋突然像給什麽東西狠狠的擊了一下:“難道……難道這次的暴亂……”我的嘴唇抖得厲害。

“不,我只是利用了一下時局。”他淡淡道。

“因為你們的加入,戰爭才遲遲不能謝幕。”我難過道。

他看著我異常平靜,淡淡道:“我沒有選擇。”

“不,你有。”我叫道。“收手吧,不要讓血流成了河。”

他不語。

我繼續道:“朱孝已經成了過去式,忘了他吧。天德年間百業興,百姓安樂。為什麽還有挑起戰爭,讓血流成河,讓更多的人失去家園,失去丈夫和孩子。”

“走到這一步,我已經無法回頭了。”他看著前方,目無焦點。

我知道他有動搖,因為他的心還是善良的。

“你可以的,忘記過去,你依舊可以從新開始。”我繼續勸道。

“可以嗎?我們也可以從新開始嗎?”他看著我眼裏有茫然,有期待。

我們可以從新開始嗎?我怕我自己也沒有答案。

看著我猶豫的樣子,他笑了,笑得淒然。

“不可以了,一切都不可能從來,姐姐也不可能活過來。”他冷冷笑了起來,雙眼布滿血絲,殺氣騰騰。“天德,我一定要他們血債血還。”

我無力的走了出去,感覺腦袋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這一場血戰,難道真的無法避免了嗎?

不知不覺,我竟走到了雲川的營帳,他在裏面整理床,正準備睡下。

見我進去,便笑盈盈的迎了過來,輕輕將我摟進懷裏。“怎麽,想我了。”帥氣的笑臉在他臉上展開。

“嗯。”我有氣無力的點頭。

“哭過了?”他溫柔道。

“嗯。”我又點點頭。

“怎麽了?”他摟著我輕聲道,語氣裏盡是溫柔與溺愛。“誰欺負你了。”

“沒什麽,就是感覺心裏難過。”我極力掩飾道。

“唉。”他輕輕的嘆息,以為我是看到傷員過世傷感,便安慰道:“戰爭很快就會過去,到時候我們就自由了。”

我看著他輕輕點頭,強忍著淚,心裏難過死了。

雲川,對不起,也許我無法跟你一起走了,原諒我,原諒我就這樣丟下你。

軍隊三更準時出發,我偷偷換了士兵的衣服,混入了軍隊裏。

今夜要偷襲的敵軍就在雪山後,這段時間我們一直按兵不動,就是為了等這條密道開鑿成功。

太子帶領幾萬人,從小道繞雪山。

太子騎著馬走在前方,身後的士兵排成兩隊,整整齊齊,看不到尾部,腳下還未融的雪被踏得咋咋作響。

夜間沒有了太陽,冷得很,被夜風一吹,整個人都快要僵了,我不由的縮了縮脖子。

放眼望去,戰士門個個都精神抖擻,唯有我縮頭縮腦的,不禁有點慚愧。

“第三排,右邊的,幹什麽?”領隊突然叱喝道。

我不禁左顧右盼。

“看什麽,說你呢?”嚴厲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時太子不由的轉過頭來,看著我。

我頓時感覺背如芒刺,不禁吐了吐舌,慢慢的擡起頭來,巴巴的沖他笑。

“華蝶。”天哲清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可是那張臉卻突然拉了下來。他從馬上跳了下來,將我拉到一邊,嚴厲道:“你來幹什麽?”

“我……”我頓了一頓才道:“想幫幫忙。”

“打仗啟是兒戲。”他叱喝道。

我頓時覺得委屈。

我到底是為了誰啊,還不是想保住你那條爛命。倒是叱喝起我來了,我這一趟可是連命都給賭在裏面了我。

我撇撇嘴,道:“雖然我不會打仗,但是我會功夫,還會用毒,一人可抵過你上百士兵。”

“你……”他氣惱道。

“我……還不是為了你。”我喃喃道。

他頓時軟了下來,無奈道:“好了,好了,跟著我,千萬別亂跑。”

行了快一個時辰,天邊漸漸明,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山壁上出現了一個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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