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賞菊宴

關燈
今日文武百官齊聚一堂,我想他一定也會來吧。不過他來不來又有什麽關系,我對他的情已斷,對於他,我不關心。

可是偏偏就這個時候,我不關心的那個人出現了,玉樹臨風的朝我走來。

他,就坐在我對面的位置上。

修長的身影,俊逸的臉龐,溫文儒雅,面部帶笑,眼神卻那樣的淡漠,仿佛全世界都不關心的樣子。身上依舊一襲銀白色衣衫,那顏色完好的村托了他清高孤傲的氣質。一個寂寞孤單的人。

我嘴角微微向上揚起,露出嘲諷與自嘲的笑。

他的眼神輕輕的掠過我的臉龐,一閃而過的痛惜瞬間平覆。

我對他視若無睹,眼神淡漠的註視著別處,輕輕的哆著茶。

內官輕喝一聲:“皇上皇後駕到。”

文武百官紛紛離桌跪下。三呼口號。等到坐定我才偷偷向前看去。皇上今天精神很好,明黃色龍袍艷麗耀眼。皇後則頂著一個大大的鳳冠,四十歲的模樣,端莊大方,中等之資,不過她的眼神卻透露了她的智慧。太子站在皇上旁邊,面帶笑容,如鷹般銳利的眼神環顧著四周。

我慢慢的低下頭去,不敢在四處張望。

轉瞬間歌舞齊上,眾人面帶微笑連連稱好。皇後與皇上更是滿面喜色。

稍後一些,便是眾宰相侯爺的千金獻才獻藝,皇後精明的眼神輕輕的拂一個一個秀麗精美的女眷臉龐。

原來今日賞菊宴的原意在於給太子選妃。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我不關心。

十幾個選人輪番上前獻才獻藝,皇後倒是十分關註這件事,是乎已經覓得心意人選,不過太子卻是不太在意的樣子。

“朕希望眾愛卿今日都能快樂而來,快樂而歸,下面時間請大家自娛自樂。”皇上笑盈盈的宣布道。

於是剩下的時間便進入自由空間,我在心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到處都是三兩成群的才子佳人,原來這還是變向的婚姻介紹所啊。我在心中偷笑。

“看來姑娘的日子倒是過得逍遙自在啊!”陳老賊的聲音適時在身後響起。

我心中充滿厭惡,冷笑著轉身過去,嘲諷道:“還不都拜陳大宮所賜。”

“哼,別得意得太早。”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知道這個老賊是不會放過我的,我自然也不會放過他,一命抵一命,更何況現在是三條命。

我已無心再戀菊,只想快快歸去,可是轉身卻撞入了一個人的懷抱裏。

“姑娘小心。”宋離輕輕扶住我。

我有點無措,仿佛所有人都在看著我似的,臉微微紅了。

“多謝公子。”我趕忙從他懷裏離開,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邁步。

我說過,對這一個人,我已經不關心,所以也不想與之再有任何瓜葛。

“蝶兒。”他在身後輕聲喚我。

我沒有回頭,步子朝著前方一步一步的邁開。他也沒有再跟上來。

避開人群,我躲到一座假山後偷偷的抹淚。我想我是真的不能原諒他,可是為何心還是如此的痛。

“原來姑娘在這裏,可讓我好找。”陳公公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了我一跳。

“公公有什麽事嗎?”我悄悄試幹淚轉身過去。

“皇後娘娘召見你。”陳公公道。

“皇後娘娘要召見我?”我詫異。

“是的。”老奴才點點頭道。

我老老實實跟著他走。這皇後到底為什麽要見我,也不知此去是福是禍。

陳公公帶著我在青石板路上走,繞過無數假山,穿過一條小橋,前面一座亭閣喚香淩閣,皇後與皇上坐在亭中對弈,四周圍了幾個宮女,羽扇輕輕搖擺,涼風徐徐。太子殿下也在。

我進入亭中,跪拜行禮。皇後用智慧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你叫什麽名字?”皇後輕聲問道。

“回皇後娘娘,小女子姓華,名蝶。”我答道。

“起來說話。”皇後又道。

“謝皇後娘娘。”我道。

“聽說你在一炷香之內破了我的梅香棋局?”皇後淡淡道,聽不出責備,也聽不出其他感情。

“小女子只是運氣好而已。”我小心應付。

“難道皇後還信不過朕的話。”皇上笑了。

“皇上什麽時候又招了這樣一位嬌俏可人的才人。”皇後笑道。

“偶然拾得。”皇上老兒輕輕的掠了掠胡子,還是那句話。

“好一個偶然拾得。”皇後笑著朝我招招手。“你過來。”就跟叫小貓小狗一樣。

我輕輕的走過去。

她認真的打量我的臉龐,然後笑道:“還是個才女佳人啊。”

“皇後娘娘過獎。”我慢慢抵下頭去。

“好一個伶俐的丫頭,跟我回東宮如何?”

如何?你說如何,當然一萬一千個不好。可是我能說不好嗎?這皇後果然精明過人,越是有用,有威脅力的人就越要收在身邊看著。

“皇後是乎對朕的人都很感興趣啊?”皇上笑道。

“誰叫皇上有一雙識人的慧眼呢?”皇後溫柔笑道。

“呵呵。”皇上老兒朗聲笑起。“皇後最會逗朕開心,不過這個才人朕還是不能給你。”

“為什麽?”皇後不依不饒。

“把她許給了你,今後誰來幫朕解這些疑難棋局啊!”皇上笑說。

“哦,原來皇上都是為了對付臣妾。”皇後輕輕笑起,語帶三份撒嬌。

“那倒不是,朕的身體安康還得靠她呢!”

“此話怎講?”皇後詫異。

“她不但棋藝高超,醫術也一樣高超。”皇上道。

“你還懂醫術?”皇後問道。

“略知一二。”我輕聲道。

“好,近日太後娘娘身體欠佳,明日你來看看。”皇後命令道。

“是皇後娘娘。”我應道。

隨後又詢問了一番話,然後才遣我退下。

我小心退出,可是卻沒有提防太子突然伸過來絆我的腳,輕輕的絆了一下,身體猛然向前倒去。我想這回可要出醜了,可是卻跌進了迎面而來的一個淡薄的身體裏。

“小心。”迎面而來的年輕男子輕輕扶住了我,我在他身上聞到淡淡的藥香聞。

我擡起頭向來人望去,一張俊逸的臉帶三分病態,身體單薄得很。

此人身體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舌胎發黃,身有肺之疾,還有輕微哮喘,常年的藥罐子啊。

“多謝公子。”我輕輕起身鞠躬道謝。

那年輕男子輕輕點頭,進了香淩閣。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男子單膝跪下。

原來是皇子啊,同樣是皇子,彼人可不比此人。我輕輕微笑,出了香菱閣。

夜靜如止水,風柔如春情,我的思緒卻亂如一團麻,剪不斷理還亂。

今夜的夜很黑,彎彎的月牙兒孤單的懸掛在天際,繁星依稀三兩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我嘆了口氣,情不自禁輕聲吟出。

這時一件披肩輕輕從身後披上肩頭,雲川的聲音在身後輕輕響起。“何事如此惆悵。”

“你還沒睡!”我轉身朝他笑笑。

“你沒睡,我又怎麽能睡。”他笑。

“不要對我那麽好,不值得。”我輕輕將頭扭過一邊,嘆道。

“怎麽又會不值得?能為你多做一件事我都會開心。”他笑。

“雲川……”我的聲音哽在喉間,心中有一點點痛,為這個一直那麽愛我的男人。我想如果我們可以安全無事的從獲自由,我會試著接受他的愛。

“小蝶,如果你信任我,我願意和你分享心中的甜與苦。”他伸手過來輕輕捂住我的臉,我順勢輕輕靠在他的肩頭上。

“我今天見到他了。”良久我沙啞的聲音響起。

“那不好嗎?難道你不想見他?”他的聲音很輕。

“可是我不能原諒他。”我的眼淚流了出來。“你不會明白的。”

對那個人的愛有多深,怨就有多深。

“我明白。”雲川輕輕的揉著我的發,聲音輕如夜間的涼風。

大概是半夜,我剛睡下,突然聽到急切的拍門聲。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忙披了外衣去開門。

陳公公站在夜色中,滿頭大汗。

“這麽晚了,公公有何事?”我問道。

“太後娘娘突然昏迷不醒,宮中太醫束手無策。”陳公公焦急道。

“你等等。”我轉身回屋,迅速穿戴整齊,出了門。

太後娘娘昏迷不醒,這可是大事,老人家年歲大了,身體自然弱,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皇上非拿我們這些人開刀不可。

陳公公竟在院外備了兩匹小馬,催我快快上馬。宮內走馬那是大臣門夢寐以求的榮耀,可是我上了馬,不但沒感覺榮耀,反而感覺心緊,以天德森嚴的禮制,怎麽可能輕易批準醫生在宮內走馬,看來太後娘娘的病不僅難,還很急。

馬雖小,但是腳程卻很快,不到三分鐘就已經看到太和殿前高大的銅獅像。我翻身下馬,與陳三保瞪上太和殿的殿階。

“皇上,李進徒兒帶到。”陳三保跪下行禮。

“華蝶叩見陛下。”我跟著跪下行禮。

一入太和殿內便感覺到一股明顯的緊張氣氛,在這種氣氛下我打消了四處觀察的念頭。

“華蝶,希望你不要再讓朕失望。”皇上的聲音帶有沒休息好的沙啞,聲音很冷,冷中帶著強制壓制的怒火。

“華蝶盡力而為。”我小心道。

聽聞皇上那一襲話,我的心不禁又緊了一下。如果我對太後的病也束手無策,是不是代表我的腦袋準備要搬家。

陳公公領我入太後的寢宮,看著太後那枯黃灰敗的面色,我還是鎮定了下來:“屋裏除了醫婆以外的人,最好都出去,人多氣濁,對病人有大害。”

坐在太後榻側的皇上掃了我一眼,然後吩咐道:“三保,你請皇後、太子他們先去休息吧。”

皇後李氏應了,擠滿屋的各路嬪妃、丫鬟、婆子各自起身,無聲有序的退出太後寢宮,室內一下子空出了一大片,將那股令人心浮氣躁的熱氣帶走了大半。

我走到太後榻邊,提醒皇上:“皇上,您坐的位置正是請脈查病的佳位。”

皇上移步,坐到剛剛皇後坐的位置上。

我在太後身邊坐下,探她的體溫,數了她的心跳,然後在看過她的舌胎。

太後昏迷不醒,與當初齊老爺的癥狀有些相似,難道她昏迷前也受到了巨大的驚嚇或暴怒。

查病後,我心裏大致有數,太後娘娘之所以會昏迷那是因為腦部系統受到極大的沖擊震驚或撞擊,導致腦系統片刻的罷工,如果得不到及時醫治會導致腦攤。而且她老人家也一把年紀了,隨時會斃命。

“怎麽樣。”皇上焦急問道。

“無大礙,調理一段時間可以康覆。”我心中自然是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敢下這樣的定論。“皇上請回避一下,華蝶要解了太後娘娘的衣衫為太後娘娘下針。”

我下針為太後松了血脈,太後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現在是夜間,光線不購,只有等明日天亮我後,我才能為她做腦病根治。

近日我的時間基本上都花在太後老太太身上,老太太基本上可以稱得上慈祥,身體漸漸康覆,話也多了起來。那日替她施了腦針後,不久她就醒了過來。可是身體依舊還是弱,需要好好的調理。所以皇上命我好生看著,就這樣我便成了太後娘娘的專護。太後娘娘一高興,讓皇上封了我個醫館尚宮的頭銜。在醫館裏的地位不比陳老賊低。

“小姐,你在想什麽。”喜兒走在我的右邊小心的歪著頭看我。

“沒想什麽。”我朝她笑笑。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呢?”過了一會兒她又問。

“不知道,走走唄。難道你不覺得今天的天氣特別好嗎?秋高氣爽,曬曬太陽也是好的。”我笑。

“嗯。”喜兒點點頭,也跟著笑起來。

看著她如花般的笑,我突然覺得年輕真好,當我也還是十四五歲的時候,我也是那樣的快樂,不知道愁為何物,不高興的事轉過身就忘記。可是人漸漸的長大後,經歷多了,明白的道理多了,反而不那麽容易快樂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