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祭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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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眼前一片冰冷,我已經不存在他們那個世界,我們的一切也再無瓜葛,很快他們會適應沒有我存在的世界,我們再無牽連。黑暗中,我坐在床上緊緊抱著被子,心裏一片淒涼。

隱約聽到院子裏視乎有人在舞劍,我披了衣服,輕輕摸下床去。

月光下,庭院裏草木扶疏。雲川一抖長劍,挑開朵朵銀花,揮劍旋身,冬夜中掃起一片雪霧。輕輕一躍,身體如燕鴿般輕盈在空中騰起,手中長劍舞得蒼勁有力,猛一旋身,身體如旋風般飛向院中參天大樹,哧的一聲,長劍深深刺入樹幹。

“啪,啪。”我在身後激起響亮掌聲。“好劍法。”

雲川聞聲側臉過來,看見是我,臉上不禁露出笑意。也許是瞬間又想起正我與慪氣,又輕輕的背過身去,不理睬我。

“怎麽還生氣我呢?”我一下跳到他身旁。

“我為什麽要生氣。”他從樹上拔出長劍,淡淡道。

“對不起咯,我今天說話是過了點,我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好不好。”我雙手緊握放在胸前,眼巴巴的看著他,等著他說好。

他扭過頭來看我,臉上笑意漸起:“好吧,那就原諒你一次,以後不要再叫我小孩子,不然打爆你的腦袋。”

“Yes,Sir。”我學著香港皇家警察向他行了個禮。

“耶……屎……塞?”他一臉詫異。

“耶屎塞。哥們你狂有才。哈哈,哈哈。”我拍了拍他肩膀,捧腹大笑起來。

雲川見我笑得東倒西歪,頓時知道自己出了臭,見我笑得那麽起勁他也跟著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雲川哥哥你實在太逗了。”我笑得全身無力,頓時掛到雲川身上。

“壞丫頭。”他笑著,伸手過來捏了捏我的臉。

“餵,餵,餵,怎麽又占人家便宜。”我小拳頭頓時又揮了過去。

“餵,餵,餵,搞清楚了,可是你自己先攤上來的。”他一邊躲一邊嚷。

第二天,天未亮我就獨自打馬向城門池去。寒冬霜氣厚重,露水寒冷徹骨。我的小臉瞬間就被凍得紅撲撲的,直後悔沒有弄一條圍巾將臉蒙住。

到城中時,時間還太早,街上活動的人也少,可是家家戶戶門前都掛上了喜慶的大紅燈籠。

沿街聞到豆漿包子香,看時間還早,我便在路邊一家買豆漿包子的小攤坐下。

一坐下,一個老漢立刻笑著向我迎來,他手中拿的長嘴鐵壺,輕輕一斜,白花花熱乎乎的豆漿瞬間流了滿碗。

我拿起木制小碗喝了一大口。“嗯,好純的豆漿,呵呵,好久沒喝到這樣醇香的豆漿了。”我看著老漢笑瞇瞇讚道。

“那就多喝點。”老漢倒是十分熱情,說著又給我將碗倒滿。

“謝謝,老爹。”我甜甜笑道。

“不謝,不謝,出門在外也不容易。”他慈祥道。

我不由的一番感動,不知是喝了熱乎乎的豆漿還是他那一襲話,總之讓我瞬間感覺心頭熱乎乎的。現代社會科技雖發達了,但是人情卻越來越冷淡,人與人之間難得見這樣的溫情。

“王叔,看祭神去。”一個小年青從小攤經過招呼道。

“好好好,先去。”老爹笑得滿臉喜慶。

“老爹,今天有什麽大喜之事,怎麽整個惠安街都張燈結彩的。”我笑問。

“今天正是一年一度的海神節啊,小哥連這個都不知道?”老漢詫異道。

“呵呵,看我都給忘了。”我做恍然大悟狀。

我想這個海神節定相當於我們哪裏的端午節,如果我說不知道海神節,就像在現代說不知道端午節一樣,別人定當我****處理。

海神節,那麽今天蘇盧河上不是很熱鬧?那個人約我到這樣一個熱鬧的地方,到底有什麽目的,我猜不透。若是下毒人想引我上鉤,斷然不會選這種地方。

吃飽喝足,我也該湊熱鬧去了。

“老爹,多少錢。”我笑道。

“五文錢。”老漢笑道。

“給。”我遞給他五文錢。

“爺爺,爺爺,快陪我看祭神去。”這時一個大概五六歲小男孩迎面跑了過來,可卻冷不防的摔了一大跤,我趕緊向前幾步扶起他。

我一邊替他拍去身上的塵土一邊說:“來,讓姐姐看看,有沒有傷著。”

我剛說完便見小男孩捂嘴笑起來,這時我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明明一身男裝,卻習慣性的稱自己姐姐。這小鬼不會以為我白癡到連自己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吧,唉,真是太丟臉了。

“小鬼頭。”我不禁點了點他的頭。“有沒有摔傷啊。”

“有。”那小鬼說著就將小手伸到我面前,那白白嫩嫩的小手竟然擦破了好大一層皮,有點血肉模糊的。

“疼嗎?”我捂住他的小手心痛問道。

小鬼立刻丟過來一句:“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算什麽。”

我看著他那幼嫩的臉與這老氣橫秋的語調,差點沒笑得背過氣去。

“男子漢大丈夫走路才不會摔跤。”我將這句話丟了過去,那小鬼閃亮亮的眼神頓時灰敗下去。

“來,把手給我,我的英雄。”我又笑著補充道。

“呵呵。”那小鬼頓時又開心起來,笑嘻嘻的將手伸給我。

我在包袱了拿了棉布,替他清洗傷口,又上了些外傷藥,手腳利落的給他抱好。

“呵呵,姐……”

我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叫哥哥。”

“呵呵,呵呵。”他敢厚的笑了笑,便撞進我身後老漢的褲腿裏,親昵的抓住老漢的褲腿。

“小朋友,再見。”我向他搖了遙手,轉身走了出去。

“哥哥是去看祭神嗎?”小鬼突然叫住了我。

“嗯,算是吧。”我扭頭過來,看著他輕笑。

“帶上楠風怎麽樣?”他看著我兩眼閃光。

我看著他楞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好。我要真是去看祭神,那麽帶上他也無防。可我現在連對方是敵是友都還不知道,怎麽好帶一個小孩去,萬一有什麽閃失,我怎麽向人家的家人交代。

“不可以嗎?”他看著我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

“對不起,哥哥還有其他事。”我只好狠下心來。

“楠風,別為難哥哥。”老漢勸道。

這時楠風露出一臉委屈的底下頭去,我看著那白嫩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頓時有種想不顧一切帶他一起去的沖動。可是我不得不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同情心泛濫的的時候。狠下心來移開步子。

昨夜大雪,天公作美今日竟暖陽綻放。蘇盧河上熱鬧非凡,男男女女穿戴花俏佇立在蘇盧河岸上觀熱鬧,四處都洋溢著一股喜慶的氣息,那種感覺就像我們過春節個個搬一口凳子坐在電視前看春節晚會,等著淩晨的鐘聲敲響放鞭炮。

突然我的視線被蘇盧河上停泊著一艏花船吸了過去。那花船足足有三層高,光光是第一層甲板就有十來米寬,整整三層一直向天空沖去,雖沒有泰坦尼克號的壯觀,不過做泰坦尼號的一個堂妹表妹什麽的也不為過吧,哈哈。隆冬暖陽照下來,船頂的琉璃瓦閃亮耀眼,好不氣派。第一層的船沿上還鑲滿了嬌艷的火牡丹,美得炫目。整艏船用鮮紅與明亮的綢布裝飾得好不漂亮。

我倒是好奇,這祭神到底怎麽個祭法,不會像我們小學課本上寫的那種愚昧無知的將些女童男童投下河去吧。

我悄悄的擠進了人群中,又拼命的擠到河沿上的一個水上懸空亭閣上。別人在暗,我在明,怎麽樣都是受治於人,我也不敢大意。

“也不知道今年的祭神儀式會出什麽新的花招。”

“是啊,去年的祭奠還真是別出心裁啊。”

我站在水榭亭閣,眼觀八方,耳聽四方。聽到眾人議論紛紛,使我對祭奠的好奇心又多出了幾分。

在水榭亭閣裏站了大概半個時辰,也沒見河上有什麽動靜,約我來的人沒有動靜。我站得兩腿發軟,不耐煩的情緒漸起,就在這時突聞花船上奏樂響起。蘇盧河沿岸的人們頓時精神一振。呵,那種場面頗像我們開田徑運動會時,突聞鼓舞人心的田徑音樂響起,我們立即興奮得手舞足蹈,腳底抹了油似的跑出一個破紀錄的速度。

我循聲望去,就見第一層甲板上已經多了好多人,手中捧著蘆笙的樂師一個個一排排站得就像軍隊一樣,還有些敲打鼓的鼓手一並站著,讓人感覺雄偉壯觀。

“姐姐。”這時身邊一個幼嫩的聲音突然響起,有人在腳下扯了一下我的衣服。

這聲音好不熟悉,我聞聲望去,就見小楠風站在下面甜甜的朝我笑。

這小鬼又掀我老底,幸好大家都將註意力放在花船上,也沒人有閑情逸致註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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