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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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覺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怎麽知道我要這些東西?”

“公子請樓上說話。”掌櫃說著便舉手相邀。

反正也都到這份兒上了,他們要是有心加害,我現在退身也晚了,只得硬著頭皮跟上去。

上了樓視野突然一片開闊,寬大的露臺有冷風吹進來,屋裏裝飾簡樸爾雅,小木桌小木椅隨意擺放,左邊的墻壁上有一排藥櫃子,淡淡的薄荷味輕輕溢出,讓人頓時有種精神百倍的爽朗。一個小圓桌前點了爐火,時有火星濺出,一個身著銀藍色袍子的男子背對著我坐在桌邊,手裏拿著一杯熱茶。可是未見師傅半個身影。

我心裏不禁緊了一下,難道自己就這樣掉入了別人設的局。

“來了。”品茶的男人淡淡道。

“是的,公子。”掌櫃恭敬道。

“這裏沒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是,公子。”掌櫃又行了禮,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我冷著臉立在男子身後,就等著一觀廬山真面目。

“天氣寒,姑娘不過來烤一下火,喝杯熱茶暖暖身嗎?”他輕笑道。

我怔了怔,這個聲音怎麽那麽熟悉。

“你是誰?”我冷聲問道。

“姑娘好健忘,洛城一別不過一個多月,那麽快就不記得在下了?”他輕笑著轉過頭來。

“是你。”我不禁皺眉,這天下實在是小,冤家路窄。

“姑娘還是不肯坐下來陪在下喝一杯茶嗎?”顏晨笑著看我。

“本姑娘從不與鼠輩同坐一桌。”我拂袖轉身而去。

“姑娘不想要鹿茸了?不想救你的情郎了?”他不緊不慢道。

我頓時停住了腳步,真想回頭啐他一臉口水。

“你有何目的?”我回頭走過去,在暖爐旁一屁股坐下。

“沒有目的,在下只是對姑娘一見如故,想幫上一把忙而已。”

我不禁冷哼一聲,心想說的輕巧,你一路從洛城跟我到此,將我的事情摸得清清楚楚,難道就為了一見如故。

“顏公子真是熱心腸啊,為一個見如故的女子如此勞心勞神。”我譏諷道。

“想不到姑娘人長得俊俏,說起話來也那麽漂亮,真是直戳人心啊。”他淡淡笑道。

“哼。東西你是給還是不給。”我也不跟他拐彎抹角,單刀直入。

“姑娘視乎很討厭我啊?”他看著我眉毛輕輕一挑,小而薄的嘴唇微微向上仰起,黝黑的皮膚另有一種健康之美。

“是的,很討厭,非常的討厭。”我老實不客氣的答道。

“為什麽?”他把玩著手中的茶,斜著腦袋問道。

“試問那個女孩會喜歡猥褻的男人?”我瞪他一眼,不客氣道。

“猥褻?”他也不怒,反倒笑了起來,饒有興趣的看著我笑說:“可是你並不了解我?”

“不需要了解。”我說著已經將短劍架到他脖子上。“東西拿來。”

“我好心請你上來吃茶,姑娘就這樣回報於我。”他也不慌,神情自若的拿起茶杯喝茶。

“廢話少說,東西拿來。”我冷聲道。

“你認為你傷得了我嗎?”他依舊保持著原有的風度。“我勸姑娘還是把刀放下。”

我一聲冷哼道:“那你就試試。”手勁一加,他的脖子瞬間出現一條血痕。

可是瞬間只聽咻的一下,他手中的杯子已彈出,重重的打在我右肩上,我手中的劍瞬間落地,那股強勁的力道將我整個人拖翻在地。

“你……”我揉著疼痛的右肩頓時有種氣急敗壞的感覺。

“怪只怪你技不如人。”他站了起來,冷笑著轉過身去。“鹿茸和靈芝就在那藥櫃子裏,你要有本事,就自己來取走。”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咬牙切齒的看著這瘦長的身形,雙面氣成豬肝色。這該死的男人,把我招來難道就為了羞辱我一番。哼,小心我像揍魯文一樣揍你一頓。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揍這小子恐怕沒那麽容易,他的功夫絕對在我之上,並不像我原來想的那樣不堪。

“好吧,你等著,我今夜非來取走不可。”我冷笑道,轉身就下樓去了。

我一邊下樓一邊琢磨著怎麽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藥材取走,晚上我要再來他肯定會防得很緊。突然腦筋一轉,擇日不如撞日,晚上不如現在。我就不信你一整天都不離開半步。

我出了靈心堂,在門外悄悄觀察四面情況,靈心堂二樓的露臺向外敞著,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從下面飛上去。所以現在得想一個辦法將顏晨引開才得。

這時遠遠看見幾個官兵朝這邊來,我不禁計從心來,在旁邊的墻上揭下一張影的抓捕海報,向官兵迎去。

“各位官爺,小的有件事想問一下。”我走到官兵面前彎下腰去向他們詢問,表現得很恭敬的樣子。

“什麽事。”其中一個官兵不耐煩的看了我一眼。

“向官府提供這小子的消息是不是真有獎金啊?”我將影的海報在他們面前展開。

“那還用說。”一個官兵不屑的看了我一眼道。

“能拿到多少啊?”我笑嘻嘻的裝出一副貪婪的樣子。

“走走走,那來那麽多問題。”一個官兵不耐煩的將我甩過一邊。

我在他們身後一個賊笑,頓時又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但是……但是我剛剛好像看到他進了靈心堂。”

“你說什麽?”幾個官兵一齊轉過身來,將目光刷像我。

“我說我剛剛好像看到這賊進了靈心堂。”

“你確定你沒看錯。”

“當然沒看錯了,和這畫像上的長得一模一樣呢,這種事我怎麽敢拿來開玩笑。”我說得一本正經的。

“給我搜。”領頭的一聲令下,幾個官兵一擁而上。

我在身後一個勁的賊笑,呵呵,有好戲看了咯。悄悄的就跟了上去。

“有人舉報你們這裏窩藏罪犯,給我搜”一聲令下官兵一湧而進。

靈心堂裏拿藥的客人見一群官兵一湧而進,頓時嚇得紛紛往外跑,靈心堂頓時亂成一團。呵呵,越亂越好,我好渾水摸魚。

“官爺你們一定搞錯了,絕無此事。”掌櫃立刻上來勸阻道,同時向旁邊一個小廝使了個眼神,小廝便悄然進了裏間。

呵呵,顏晨就等你下來。我立刻向門外走去,倒數十秒後,輕輕一躍便上了二樓的露臺。

顏晨果然不在樓上,哼,量你小子也想不到我會現在就來搗鬼。我鉆了進去,開始翻箱倒櫃找藥材,翻了好幾格櫃子都沒有。不禁懷疑那小子是不是有意捉弄我。可就在這時拖出最後一格的一個抽屜,發現鹿茸和靈芝就在眼前。

我拿了藥材就往外走,可是瞬間又轉回頭來,順手拿了桌上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豬頭,丟到那個裝鹿茸和靈芝的抽屜裏,才笑嘻嘻的離開。

也不知道顏晨那小子看到那個豬頭的畫像會是怎樣的表情,呵呵,非氣得吹胡子瞪眼不可。

拿了藥材便打馬池向北城樓,現在已經過了申時,想必雲川一定等急了吧。

北城門外雲川等得心急如焚,遠遠見我打馬池來便迎了上來,一手牽過馬韁,一手將我抱下馬來,瞬間樓我入懷。

“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這半個時辰對我來說簡直比好幾個世紀還要漫長。你要是出什麽事,我可怎麽辦才好。”那一刻他將我緊緊摟在懷裏,眼裏竟然淚光閃動。

我瞬間感動得說不上話,良久才輕輕笑道:“事實證明,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幸好是多餘的。”他也不跟我貧,輕輕的看著我笑道。“你的平安比什麽都重要。”

“雲川哥哥真體貼人哦。”我笑他。

“死丫頭。”他用力捏了一下我的臉。

“東西全拿齊了嗎?”我輕聲問。

“齊了,你呢?”

“我也齊了,咱們回去吧。”

“好。”

“我回來了。”我從馬上跳下來,將韁繩仍給雲川就朝影住的屋跑去。

這時喜兒從屋裏推門迎了出來,拖住我的雙手笑道:“小姐,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這天對喜兒來說真是太太漫長了。”

呵呵,這丫頭跟我混久了,說起話來也越來越有我的味道。

“影還好吧,我去看看她。”我說著已經輕身一躍跨過長廊的橫欄。

“小姐,影公子不在房裏。”喜兒頓時叫住了我。

“不在房裏?”我立刻轉過身來看著喜兒,焦急問道:“他去哪了,不是叫你看著他嗎?”

“他說出去走走,我……小姐,對不起。”喜兒頓時委屈得底下頭去。

看到她委屈的摸樣,我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喜兒只不過是個小丫頭而已,怎麽看得住那個冷面剎。

“對不起喜兒,我並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我扶住她的肩膀輕聲向她道歉。“我只是太心急。”

“喜兒知道。”她仍然低著頭,不敢擡起來看我。

“好了,我去找他回來。”我拍拍她的肩膀笑道,轉身就往外跑,這時一個強而有力的手臂突然將我拽了回來。

“他又不是一個小孩子。”雲川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臂,眼裏含有微微怒氣。

我看著他輕輕笑道:“他不是小孩子,你是小孩子。”

“你……”我看到怒氣在他臉上一湧而上,他瞬間甩開我的手,轉身就朝自己屋裏去了。

看著他憤怒而去的背影,一股內疚不禁湧上我心頭。或許我做得是有點過了,認識雲川那麽久,我第一次見他如此生氣。

“小姐,少爺生氣了。”喜兒看了看我,轉而又看著雲川離去的背影,心痛的喃喃道:“少爺脾氣向來很好,喜兒第一次見少爺這樣生氣,他一定很傷心吧。”這句話像是說給我聽的又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你去哄哄他,我去去就回。”

“小姐。”我剛跨出一步喜兒就叫住了我。

“怎麽了。”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我不禁問道。

“影公子往河邊去了。”最後她輕輕吐出這句話。

“嗯,我很快回來。”我笑著轉身出去。可是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難過,我自然知道喜兒想說什麽。她一定很矛盾吧,既想我和雲川好,又怕我和雲川好。雲川長得陽光帥氣,心地又善良,為人和氣,對女孩子更是充滿紳士風度痛愛有佳,哄起女孩來那嘴是抹了蜜一般。百分百少女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類型,喜兒會對他傾心一點也不奇怪。壞就壞在多了我這個千年大燈泡加泰山般的障礙。喜兒,雲川,對不起,你們都是我最不願意傷害到對象。

就在我悲傷著我的悲傷難過著我的難過時,遠遠地,一陣悠揚的簫聲飄進我的聽覺範圍內,吸引我的全部註意力。

空曠蒼涼,雍容華貴,這原本就是簫聲的特色,可是,悠揚流暢的韻律中卻滿含寂寞,我從未聽過如此寂寞與迷茫的簫聲,就像一個人迷失在沙漠裏,望著一望無際的黃沙心中充滿無奈迷茫與絕望。

是誰?是誰在這般憂傷的敘述著自己寂寞無奈的心境?

我循著簫聲慢慢走去,不久便聽到有水流的聲音,混著水流聲簫聲也越來越近。忽然眼前出現一個男子,他穿一襲淡藍色袍子,閑散坐在河邊,握簫的右手輕輕搭在曲起的右膝上,左手捂著簫隨意的懸在空中,慵懶之間透出一股寒意。這個男子不是誰,他就是影。

我靜靜的站在遠處一動不動的聽這飄浮在上空悠揚而淒婉的簫聲,不敢再靠近一步,生怕驚擾了他。

仿佛這悲傷寂寞感動了天地,天上竟突然飄起雪來,輕如鴻毛的雪花輕輕的落在影的頭上,肩上,高挑鼻尖上。他沒有去拭,依舊靜靜的坐在哪裏,吹著那守寂寞迷茫的曲子。他的目光輕輕的放在前面,眼眸裏的寒意更勝過這冰天雪地的蒼白。

我想這定是我見過最最淒美的畫面,心中有種微痛的感覺,有種沖動,想用自己的力量給他一點溫暖的感覺,哪怕是那麽的一點點。

他視乎察覺到了我的凝視,簫聲嘎然而止,我頓時產生一種心虛的感覺,仿佛不經意之間窺視了別人欲蓋在心地的隱痛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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