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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十四阿哥戰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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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脫下披風,摘掉帽子,放在雪地上,雙手一抱拳說:“四哥請。”

四阿哥是個工於心計的人,剛才叫妙玉先來暗算十四阿哥就是他的主意。當然他也不認為妙玉能暗算得了十四阿哥,但是自己可以估摸一下這幾個月來,老十四的武功到底有多大進益。看到二人糾纏了十幾個回合,覺得老十四的功夫比起和了因打鬥時反而退步了,沒有那麽底氣十足了,八成是在青海打仗受了什麽傷。

於是他才現身出來,想要把十四阿哥斃於掌下。

四阿哥雙肩一聳,身上披的大氅緩緩飄了起來,落在槐樹杈上。他左手劃了個圓圈,右掌慢慢向前推出。十四阿哥凝神屏氣,也伸掌來迎。只聽得”啪”的一聲響,雍正後退了一步,十四阿哥卻退了三步。

十四阿哥暗暗心驚,想不到老四的武功如此精進了,就是自己不中毒,恐怕也沒有把握勝他,現在自己只有八成功力了,怕是兇多吉少。四阿哥心中卻疑惑不定,他見過十四阿哥和了因的打鬥,覺得自己就是能贏也是很勉強的事兒。現在怎麽老十四的內力下降了這麽多呢?莫非是他的誘敵之計?想到這裏,他一掌”柳浪尋鶯”輕飄飄地向十四阿哥拍來。

十四阿哥皺皺眉頭,老四怎麽使出這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纏鬥的打法來了?

自己現在真力不濟,時間長了可拖不過他。

幾十個回合過後,十四阿哥又開始覺得胸口疼了起來,本來那裏餘毒沒有清幹凈,又中了妙玉一掌,現在一動真氣,疼得越來越厲害。他知道自己不利久戰,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如果四阿哥采取急風暴雨的攻勢,自己還可以伺機找他的破綻險中取勝。可是現在四阿哥采用這種蘑菇戰法,自己非被他拖垮不可。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可走,十四阿哥後退一步,運起返照功,渾身的骨節啪啦啪啦地響。

四阿哥吃了一驚,不由得也後退了一步。他不認識返照功,這本是茫茫大士的獨家不傳之秘,這種功法能激發人體所有的潛力,使內力在瞬間增強一倍。只可惜不能持久,就像油燈回光返照一樣。此功每實施一次,真力會大損,因此十四阿哥從來沒有在實戰中運用過。可是現在別無選擇,只好拼死一試。

十四阿哥運功完畢,一掌拍出,隱隱有風雷之聲。四阿哥大驚,怕單手接不住,用雙掌來迎。二人三掌一交,四阿哥大叫一聲,噔噔退出四五步,幾乎摔倒,只覺得兩臂酸麻,胸膛中氣血翻騰,心中大駭,怎麽忽然老十四一下子變得這麽厲害了?看來不用暗器是不行了,想到這裏,他偷偷拔出一支八卦鏢,夾在手心。

十四阿哥知道這返照功只能維持半炷香的功夫,時間一過,自己就會功力全失,連一般人都不如。必須盡快把老四拿下,十四阿哥使出了至強至剛的雷霆八掌,掌風颼颼,逼得四阿哥連連後退,幾乎喘不過氣來。樹枝上的積雪被震得撲簌簌地飄落,房子的門窗也被震得一陣陣嘩嘩亂響。四阿哥幾次想放暗器,但是自己的兩手全被封住了,招架都來不及,根本找不到機會。

弘歷在屋內見到四阿哥瀕臨險境,急中生計,從地窖裏把捆著的賈妃提了出來。

賈妃一早就被弘歷抓了起來,眼睛被黑布蒙著,嘴也被堵上了。弘歷把賈妃押到門口,拔去塞在她口裏的毛巾,卻不解開蒙她眼睛的黑布,然後用自己的匕首在她的大腿上狠狠地一刺。賈妃毫無提防,疼得”哎喲”一聲大叫了起來。

十四阿哥正占了上風,忽然聽到有女人的叫聲,仿佛是春兒。他心一分神,手下也慢了半拍。高手過招,是一絲一毫也差不得的。四阿哥覺得壓在自己胸口的掌風猛然一松,好機會千載難逢,他一拳向十四阿哥乳下打來,十四阿哥身體一縮,四阿哥的手剛好擦到他的衣襟。誰知道四阿哥手裏藏有劇毒的八卦鏢,只見他把手一張,一支金鏢正釘在十四阿哥胸膛上。

十四阿哥後退了兩步,緩緩地倒了下去。

四阿哥擦了一把汗,仰天大笑說:“老十四,看來你還是嫩啊!”說著走到十四阿哥身邊,看十四阿哥面色痛苦至極,又笑著說:“老十四啊,這毒鏢夠厲害吧。我就慈悲一點兒,免了你的活罪,送你上西天吧!”說著一腳向十四阿哥的喉嚨踩下。

腳就要落到十四阿哥身上,誰知道十四阿哥猛然睜開眼睛,右手抓住他的腳踝,左手順勢就點了他的足三裏穴。

四阿哥頓時覺得周身麻木,一下子摔倒在地。他疑惑地問:“怎麽,怎麽會呢?

你不是中了八卦鏢了麽?”

十四阿哥站了起來,冷笑道:“你的金鏢是厲害,可是架不住我的命大。”說罷解開衣服,只見一個金鎖在他胸前晃來晃去,上面釘著一支八卦鏢。

原來十四阿哥中了八卦鏢以後,心裏一驚,他知道那八卦鏢上有劇毒的,自己現在真力大損,必死無疑,身體一松就倒了下去。倒在地上,才覺得中鏢的地方毫無痛楚,運氣一查,才發現原來那八卦鏢剛好釘在了寶釵給自己戴上的金鎖上。

不如將計就計,乘老四不備的時候伺機反擊。結果果然一擊成功。

十四阿哥輕輕撫摸著金鎖,又想起寶釵,她那明亮的眼睛浮現在他的面前。他眼睛裏充滿了淚水,喃喃地說:“謝謝你,謝謝你救我。”

四阿哥看看十四阿哥胸前的金鎖,長嘆一聲說:“天意,天意啊!老十四,你給我個痛快吧!”

十四阿哥走到四阿哥面前說:“老四,你說,父皇是不是你害的?”

四阿哥嘿嘿一笑說:“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十四阿哥緩緩舉起右掌,四阿哥閉上了眼睛。這一掌拍下去,四阿哥的天靈蓋就要碎了。

可是,四阿哥雖然作惡多端,可是怎麽也是自己同父同母的親哥哥啊,怎麽下得了手呢?

十四阿哥正猶豫間,四阿哥睜開了眼睛,喃喃地念道:“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十四將軍。”十四阿哥心裏一顫,那是他十七歲那年第一次帶兵出征,得勝回來,拜見母親,母親喜極而泣。老四在一邊湊趣,寫了一首詩,最後就是這兩句。之後,母親要兄弟二人對天發誓,永遠相親相愛,不得勾心鬥角。老四當時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說若有背棄誓言,就將死於刀劍之下。不過後來他還是想方設法陷害自己。盡管如此,他不仁,自己怎麽能不義呢?

“咣當”一聲響,屋子的門開了,弘歷押著賈妃走了出來,他一把拉掉賈妃眼睛上蒙的黑布,接著就用匕首勒在賈妃的喉嚨上。

“春兒!””阿哥!”十四阿哥和賈妃幾乎同時叫了出來。

只見賈妃神色憔悴,身上斑斑血痕,十四阿哥怒火上沖,大聲吼道:“弘歷!你敢傷她,我就把你碎屍萬段!”

弘歷陰陰地一笑說:“哪裏,哪裏,我怎麽敢傷她呢。十四叔,我只想和您做個交易,您放了我父皇,我就放了元妃娘娘如何?”

十四阿哥正下不了手殺四阿哥,一聽這話,腳尖一點,又一挑,四阿哥的身軀飛了起來,重重地摔在弘歷前面的雪地上。

十四阿哥冷冷地看著弘歷大聲說道:“放人!”

弘歷滿臉賠笑地說:“十四叔,您太性急了,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皇爺不幸去世,把皇位傳給了我父皇。為了保證咱們大清的穩定,只要您答應擁護我父皇繼承皇位,我就放了她。”

四阿哥正躺在地上用力沖穴,聽到這裏暗暗點頭,這弘歷還真不簡單啊。

十四阿哥一聽大怒說:“弘歷!你敢跟我耍滑頭!老四這皇位來得不明不白,誰不知道!父皇致力改革變法,怎麽會傳位給他!”

弘歷強笑著說:“十四叔,你我都是性情中人,萬裏江山,也不如知己紅顏。元妃為您受了那麽多的苦處,對您還是一往情深。如果您們能雙宿雙飛,那是神仙也不如的日子。再說了,我父皇已經向先皇保證過,wωw奇Qisuu書網繼續他的改革變法。”

“別--”賈妃剛喊了一個字,就被弘歷點了啞穴。

十四阿哥又急又氣,忽然間,他覺得自己的手又哆嗦了一下。他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自己的返照功,馬上就要到燈枯油盡的地步了,時候一到,自己就會功力全失,連個販夫走卒也打不過了。得盡快帶春兒走。可是就這麽放棄皇位也實在不甘心。他想了一想,向四阿哥喊道:“老四,你是要繼續改革變法麽?”

四阿哥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說:“是啊,不過不能馬上行動,要得局勢穩定了以後才能開始改革變法。”

“那你要等多少天?”

“一百八十。”

“好,只要你答應一百八十天以後開始改革,我就答應讓你繼承皇位。”十四阿哥轉向弘歷說道:“好,你放了她吧。”

弘歷想了想說:“十四叔,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我放了她,您的武功那麽高,沖過來把我們都殺了,我們不是全完了?您要是有誠意,就先自己把武功廢了,然後我就放了她,而且保證你們的安全。”

十四阿哥雙眼暴瞪,恨不得沖過去一掌拍死弘歷。可是自己一動,春兒就要先死了。即使能救下春兒,怕她也得受重傷。而且自己身上殘存的這點兒功力,怕維持不到西直門就要全身癱軟了,到那時候豈不是要束手被擒麽。英雄末路,美人遲暮,他慘笑了一下,轉向四阿哥說道:“老四,只要你向先祖努爾哈赤的英靈發誓,日後進行變法改革,並且保證我和元春的安全,我就可以自廢武功。”

元春聽了急得不得了,又說不出話來,只好拼命給十四阿哥遞眼色,叫他不要自廢武功。四阿哥卻是大喜過望,老十四真是個傻子,為了女人竟然自廢武功。他怕十四阿哥改變主意,忙掙紮著爬起來跪下,向著北方的天空說:“先祖努爾哈赤在上,如果十四弟自廢武功,我今後一定保證十四弟和元春師太二人的安全,並且日後進行變法改革。若有背誓,他日必將身首異處。”

十四阿哥向著元春深情地看了一眼,盤腿坐在地上,閉目凝神,五心朝天。哪五心?左右手心、腳心,再加上心臟。過了一會兒,只見他的頭上白氣蒙蒙,周身骨節又是劈啪劈啪一陣亂響。白氣散後,十四阿哥精神萎蔫,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一身絕世武功已經被廢去了。

弘歷哈哈一笑,解了賈妃的啞穴,把她推到了十四阿哥面前。賈妃眼淚成串地流了下來,埋怨他說:“你,你好糊塗,你怎麽能這樣?”

十四阿哥睜開眼睛,一把把元春抱在懷裏,瘋狂地吻著。元春又喜又羞,用盡全力把他推開,說:“看你,大白天的,又有人看著。”

十四阿哥仰天大笑,笑聲過後,又把元春拉在懷裏,對她說:“春兒,我連萬裏江山都不在乎了,還在乎有沒有人看!”元春又悲又喜,把心一橫,抱著十四阿哥,忘情地吻了起來。

四阿哥此時已經運氣沖開了最後一道穴位。他大笑著拍拍弘歷的肩膀,說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不愧是我的兒子。”接著向著外面高聲喊道:“來人啊!”

一小隊親兵跑了進來。四阿哥淡淡地說道:“你們保護大將軍王和元春師太去遵化銀網殿去給先帝守陵。”

親兵們趕來一輛馬車,服侍著元春和十四阿哥上了馬車。十四阿哥回過頭來,說:“四哥,不要忘了你答應過的,一百八十天以後開始改革變法!”

“一百八十天?我說過一百八十天麽?我只說了一百八十,就被你打斷了話頭兒。我的意思是一百八十年啊。”四阿哥哈哈大笑。

十四阿哥仰天長嘆,說道:“我大清變法改革不成,天意,天意啊!”

誰知四阿哥也是一言成讖,後來在列強的逼迫下,光緒皇帝才開始了百日維新,比起十四阿哥的改革,正好晚了一百八十多年。

看著遠去的馬車,弘歷默默地說:“父皇,留著他們,怕是後患無窮啊。”

四阿哥嘿嘿一笑說:“我們真正的後患是那份遺詔,十之八九落在賈寶玉手裏了。我們正好留著老十四做個釣餌,引賈寶玉上鉤。”

“父皇英明,”弘歷恭敬地說,“不過,那我們可要嚴加防備才是。”

“沒事兒,”四阿哥得意地說,“你看過《三俠五義》吧,錦毛鼠白玉堂那麽厲害,不是也掉到銅網陣裏死掉了?我們的銀網殿比那銅網陣還厲害百倍,不管誰去,保證他是有去無回。”說罷又是一陣大笑。

樹梢上忽然飛起幾只烏鴉。四阿哥厲聲喝道:“什麽人!”只見一個黑影子從屋脊上一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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