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我當即嗆了一鼻腔灰，忍不住咳嗽出來，咳了一陣人總算清醒過來。

我試著動了動，身上壓著重似千斤的土石，雖然擡不起頭來，但我能感覺到頭燈還亮著，點背到家了，這通道居然真塌了。

後腦勺和左肩膀疼的厲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小十八和夢雄怎麽樣。

時間就是生命，我不敢耽擱，試著起了起身，希望能從土石堆裏擠出去，上面肯定有空間可以容身，只盼著塌方的體積不大。

眼下我是俯臥在地，向上發力的支點在膝蓋和手掌，繃緊肌肉試了兩次，累得我氣喘籲籲，壓在身上的土石卻紋絲不動。

到了第三次，我忍著膝蓋生生被擠破的痛感，咬著牙試圖向上弓起身，上方的土石終於微微松了松。

我憋住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試著跪起來，連試了兩次，土石開始從身體兩側滑落，我也不敢睜眼，感覺身上的力道減小，就猛地一直腰，雙手盡力往上伸，所幸右臂直接伸到了土石外，我掙紮一陣爬出了土石堆。

從剛才的過程來看，塌方的體積並不大，我大喘著氣，心中暗喜。

環顧四周，前方和後方都有塌方，我所在的位置塌方量不算最大，前進方向的塌方量逐漸減少，倒是越往後塌方量越大。

“夢雄！小十八！你們怎麽樣？”我喘了幾口氣，急不可待喊道。

沒人回話，我暗道糟糕，倆人可能暈了過去，可千萬別出什麽意外，只要你們不被石頭砸死，有我在，就一定把你們挖出來。

我心中念叨著，估摸了一下之前夢雄所在的位置，火急火燎的開始用手刨土。

刨了一陣覺得這樣效率太低，就脫下鞋去找自己的背包，背包比人厚得多，用鞋挖了一陣，背包很快露出來。

我順著背包摸出工兵鏟，朝著夢雄之前所在的位置下鏟子，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就換手來挖，沒挖幾下，下方土石突然一拱。

這突然的動作嚇我一跳，還以為什麽大蟲子要躥出來，定睛一看，夢雄正昂著脖子看向我，他咳嗽了幾聲，嘴裏喃喃道：“烏鴉嘴。”

“你怎麽樣？”我可沒時間跟他鬥嘴。

“嗯，還沒死。”

救人要緊，我沒時間跟他閑聊，趕緊用工兵鏟，將挖出的土石往前進方向推了推，也好騰出空來救小十八。

鏟子的面積太小，我一著急，直接抱住挖出的土石，全力朝前推去。

腳下發力肯定也踩落了不少土石，想到這我回頭一看，夢雄的頭已經被埋了一半，我暗罵自己一句，趕緊回身，將他臉周圍的土石重新扒開。

“你是鴕鳥嗎？顧臉不顧屁股？不知道後面還一個人呢？”

他緊閉雙眼深吸一口氣，一睜眼就氣憤的沖我喊道，說話間，還試著伸出胳膊來。

“你自己想辦法爬出來，我先去救小十八。”

夢雄面前的土石，大半已經被我推到了前方，他爬出來應該不難。

我拿著工兵鏟爬到土石上方，盡量避開夢雄身體所在的位置，貼著巖壁往後走，正要下鏟子，就聽夢雄啊的叫了一聲。

“怎麽了？”

“你踩我腳了，趕緊救人，別磨嘰。”夢雄語氣痛苦道。

判斷失誤，我觸電般挪了下位置：“這樣沒問題了吧？”

“這是另一只腳。”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我幹脆往前走了走，如果這次判斷沒錯，腳下應該是夢雄的背包，沒聽到那家夥再喊，我趕緊揮起手裏的工兵鏟。

除了鏟子拋落土石的聲響，後方持續有土石滾落聲傳來，我顧不上回頭去看，註意力全集中在眼前的土石中，不知道鏟了多少下，夢雄湊了過來。

“到現在還沒動靜，小十八大概暈了過去。”他憂心道。

“你別閑著，快幫忙。”我催促他道，手上的動作不敢停。

“你負責挖，我負責把這邊的土石轉移開。”

兩個人分工合作，我估摸著差不多要挖到人了，就放下工兵鏟改用手挖。

等挖出小十八的腦袋一看，雖然他頭上沒有出血的傷口，但這小子果真暈了過去，我拍了拍他的臉，一點反應都沒有。

“暈了？趕緊把人挖出來。”

聽夢雄的聲音有點遠，我忙回頭去看，他正單膝跪地的在歇氣，和我隔著幾米遠。

“你楞在那幹嘛？還不快回來幫忙？”

夢雄應聲往回走，有氣無力道：“這不來了嘛，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不過你聽了之後可能會生氣，非常生氣。”

“啰嗦什麽，快幹活。”我不耐煩道。

鏟了幾鏟子土，我擦了擦頭上和脖子裏的汗，再一握鏟子，手上赫然出現一片鮮紅。

流血了？

我趕緊用手又抹了把額頭和後脖子，血來自後脖子，看來之前被石頭砸破了頭，我還是以為流的是汗。

小十八的後背露出來之後，我正要招呼夢雄過來拉人，不料頭上又是一陣轟響，頃刻間，土石傾瀉而下。

上方傳來難以抗拒的力道，我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順勢弓下身，只有這個姿勢才能避開自己對小十八的壓力。

一陣混亂之後，周圍安靜了一瞬間，緊跟著傳來夢雄的叫喊聲。

太好了，夢雄這小子沒被殃及，我心中掃過一絲欣慰。

手掌被石頭刺破了多處，鉆心的疼，兩條胳膊也開始打顫，小十八就在我下方，倆人之間還有一絲空隙，此時，他背上已經重新蓋滿碎石。

土石滑落的嘩啦聲再次傳來，我身上的重量逐漸減輕，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使勁直了直腰，人總算露出頭來。

“就知道你沒那麽容易死。”夢雄松口氣道。

兩條胳膊還在打顫，我示意他拉我一把：“小十八還在下面，快救人。”

一爬出來，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刺進手掌裏的小石粒揪出來，實在揪不出來就用匕首挑，不然這雙手可沒辦法幹活。

最後我和夢雄合作，將小十八從土石中拉了出來，兩個人坐在地上喘了許久。

“你剛才那話什麽意思，為什麽好消息我會非常生氣？什麽好消息？”我問。

夢雄指了指前進方向：“前面拐個彎就是出口。”

“真的？”

他點點頭，我心頭立刻湧出一股罵娘的沖動，這是老天爺跟我們作對嗎？

“讓你笑，”我拍的一巴掌打在夢雄胳膊上：“這就是樂極生悲了。”

他當即回擊我一下，不滿道：“是你烏鴉嘴，怎麽怪我？”

兩個人扯皮幾句，緩氣緩的差不多後，怕這通道再次塌方，我們就盡快挖出了三個人的背包，帶著小十八繼續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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