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飛濺，關節撞在艙壁上，疼得人直吸涼氣。

我瞇著雙眼，當即大喊著叮囑許大膽：“別碰艙門的開關......別碰艙門的開關！”

說話間，還有水飛濺進我的嘴裏。

我和他都處在混亂難以穩定自身的狀態，只能隨著潛水器的翻滾而翻滾，許大膽方寸大亂，慌亂應對著猛烈的撞擊，根本無暇回應我。

兩個人就像被丟進了洗衣機，我終於體會到了洗衣服時，衣服的感受。

耳邊滿是轟隆隆的聲響，地動山搖一般，潛水器似乎在沿著什麽滾動，之後它突然開始下墜，隨後就卡在了什麽東西上。

我趴在艙室內緩了許久，全身都疼，但還是強撐著從水裏站起身，外艙壁上的光源早已經撞毀，我只能打亮手電看向窗外。

外面全是大石頭，橫七豎八的，潛水器應該卡在了兩塊大石頭之間，不遠處一條傾斜的河道中，水正急速奔流著。

不妙的是，艙門處在我們腳下，如果現在開門，艙門一彈出去，萬一破壞潛水器在石頭上的受力狀態，到時候人還沒走出去，潛水器又要開始往下滾。

此時，許大膽胸口快速起伏著，一手握住胳膊，緊閉雙眼表情痛苦。

“許大哥，你怎麽樣？”我湊過去。

看他的樣子估計是傷到了胳膊，雖然艙壁上包裹著一層防撞擊的材料，但這老胳膊老腿的，可別骨折了才好。

“好像傷到了骨頭。”他顯得有氣無力。

我從背包翻出急救物品，連帶許大膽背包裏的東西翻找一通，能用的東西全用上，才幫他將小臂固定住。

周圍溫度很低，一直待在水裏人吃不消，我和許大膽一商量，還是決定打開艙門走出去，根據之前的情況判斷，小十八是沒能力下來救我們。

艙門哢噠一聲翹出去，艙室內的水跟著就洩了下去，潛水器紋絲沒動。

兩個人長舒一口氣，探明了下方狀況後，我第一個鉆了出去。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地下的某處天然洞穴，類似地下的巖溶洞。

外頭的風力依然很強，但站穩腳跟不成問題，潛水器下方分布著淩亂的大石頭，不遠處就有一個人工洞穴。

水就像瀑布一樣從洞口橫飛出來，落在亂石間，形成大大小小的細流，最後匯聚到旁邊的傾斜水道裏。

水道有幾米寬，水量不小，這麽寬的水道一定常年有水流動。

我順著水流朝上游望過去，上游隱沒在一個天然洞口裏，洞口扁平，和人工洞穴斜對著，人鉆不進去，水道下游延伸很遠，中間拐了一道彎後，出了視野範圍。

那人工洞不遠，我和許大膽對之前的經歷好奇，於是一起朝那人工洞走，洞口的風速極高，我們倆繞了很遠，小心湊到洞口一側。

我探出頭去想看個究竟，洞中的風立時嘭的一下拍在腦門上。

手電光中，一個橫截面呈方形的規整洞穴映入眼中，四壁平整。

這洞非常長，遠處有一片玻璃結構的頂部，鋼條縱橫相交的支撐著玻璃結構，其上破出一個大洞，正有水從中洩出，貼著洞壁朝這邊飛過來。

回想起之前的經歷，那片玻璃結構一定是水池底部，潛水器大概和這些水一樣，緊貼著洞頂一路滾到了這裏，後面因為風力減弱才落了下來。

許大膽說，裏面風大的不正常，這人工洞有可能是測試飛行器性能的風洞，地下一般不會有這麽大的自然風。

此地不宜久留，眼下不知道我們身在哪裏，還是先和眾人會合最要緊。

就算水池裏的水流幹，洞中風力這麽強勁，我們也沒辦法逆風而上，出路只有一條——沿水道往下游走。

二人不再猶豫，當即返回了河道邊，身上的濕衣服幾乎要結冰，我可顧不上後面是不是還要下水，先換上幹衣服再說。

河道裏的水不深，但水流湍急，人在其中站不穩腳跟，只能沿著岸邊走。

嚴格來說，周圍的地貌並不是巖溶地貌，周圍的石頭表面光滑圓潤，是一塊塊巨大的鵝卵石，橫豎簇擁在一起。

這裏似乎是某條大河的古河床，不知道發生過什麽地址變遷，河床被埋在了地下。

手電光的映照下，周圍昏暗一片光影交錯，這種地方最適合藏些怪東西，兩個人邊走邊聊，也算是給自己壯膽。

水道盡頭連著一條寬闊的地下河，河水平緩，河道兩邊的落腳處不寬，上游沒有供行走的空間，下游人勉強能弓著腰往前走。

談及我們來時的那條地軌隧道，許大膽說：“當時封住隧道的水，說不定就來自這條地下河，如果它繼續漲水，我們就遭殃了。”

上面那水池有百來米深，粗略算算地下河的位置，差不多就是他說的那樣。

兩個人加快速度，我們必須在這條河漲水前離開河道。

“許大哥，你對地球軸心有什麽猜想？”

反正走著無聊，想起這個問題，我就問起來。

許大膽跟在我身後，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我：“聽說過歷史上消失的五分鐘嗎？”

“歷史上消失的五分鐘？”我彎腰避開前方突出的巖石：“沒聽過，那是什麽？”

“這是個事件，只有少數研究物理的人才知道。”

“哦，那你還問我，不是白問？”我裝作不滿的語氣。

他笑笑：“1943年的某一天，時間莫名其妙少了五分鐘，當時只有少數研究人員發現這一情況，而且這一事件物理學界一直沒有定論，有人認為那天確實少了五分鐘，也有人嗤之以鼻，認為根本不值得一提。”

“這跟地球軸心有什麽關系？”我朝遠處打了下手電。

“當然有關系，傳說中地球軸心能操縱時間，而且事情發生在1943年，正是德國納粹集中力量尋找地球軸心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那消失的五分鐘，可能是地球軸心導致的？”

“對，傳說納粹找到了地球軸心，所以對時間動了一點手腳，不過他們可能沒掌握其中要領，最終也沒能將時間倒退回去。”

我嘖了下舌頭：“物理我是門外漢，你說的這些我完全想不明白。”

“地球軸心很覆雜，我只有初步的猜想......”

“嘭。”

身後突然一聲悶響，許大膽的話戛然而止，我條件反射的回頭去看。

只見他猛地向後坐倒，擡手捂住額頭，看模樣，剛才肯定是頭撞在了石頭上。

“撞頭了？”我有些幸災樂禍。

許大膽嗯了一聲，揉揉額頭重新站起來，沒事人一樣繼續剛才的話題。

這家夥一提起地球軸心就興奮，也不小心看路，撞到頭那不是活該麽。

聽他說了一大通天書後，繞過左側大石頭，手電中，前方突然出現一片血紅。

我定睛一看，又是一大片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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