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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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那胖子不是什麽好人。”我忿忿不平。

夢雄嘖了嘖舌頭:“我看他們大概是文物販子,覺得大鐘是件古物,就想拉回去賣錢,不過這挖了坑,也不知道把土石填回來,膽子挺肥。”

“這麽偏僻的地方,不填坑也沒人發現,一定是你昨天的問題打草驚蛇,他們才連夜將大鐘刨走。”我道。

腳下這坑不小,差不多兩米長寬兩米深,那口鐘還真是大。

從坑的內壁來看,土含量很少,多數是堅硬的山石,昨晚那胖子能成功把大鐘挖出來,一定沒少費勁。

小十八跳進坑中,蹲下身看了看腳下的土石,掃了眼坑壁,很快又爬上來。

回到喇嘛廟,眾人簡單收拾一番,就準備啟程朝岡底斯山進發。

在喇嘛廟打擾幾日,我們心中本就過意不去,而且沒理由多待。

臨走,老喇嘛交代我們說,現在不是進藏的好時節,岡底斯山不久之後就會大雪封山,要我們路上多加小心。

幾個人表達過謝意,白水就將我們送出廟門,一直跟到山腳下。

那天送小十八和夢雄來喇嘛廟,雖然來的匆匆,但藍已經記下來路。

一行人順利走回李哥的村子,跟李哥告別後,就開車駛上了214國道。

青藏高原地廣人稀,到處是崇山峻嶺,大部分區域沒人生活,因此路也不多,城市間能走的公路屈指可數。

地圖上位於岡底斯山脈的那處標記,離聖湖瑪旁雍錯不遠,和岡底斯的主峰——岡仁波齊峰只隔著幾個山頭。

我們只要跟著導航一路走國道,就能順利抵達瑪旁雍錯湖邊。

岡仁波齊峰位於藏西南,阿裏地區普蘭縣境內,因此接下來我們要趕往阿裏。

車開了十幾個小時,淩晨時分,一行人抵達日喀則市。

長途疲累,我們沒把車繼續往市中心開,隨便找了間旅店落下腳來。

旅店的老板娘是個長鼻毛女人,像一只兇巴巴的母狒狒,天還沒亮就挨個敲門,大嗓門催促過夜的旅人離開。

我們幾個只得不情願的爬起來,從日喀則前往普蘭縣,預計車程十幾個小時。

一般來西藏的游客不會走阿裏,走阿裏的人,多數是去神山聖湖朝聖的信徒,也就是去岡仁波齊峰和瑪旁雍錯湖朝聖。

這條線路本就人少,這個季節,車在219國道上走大半天,也沒遇見一個人。

岡仁波齊峰是藏傳佛教、印度教等幾個宗教公認的神山、世界中心,據說,佛教中的須彌山就是指岡仁波齊峰。

朝聖的香客一般都是來轉山,就是繞著神山走一圈,有五十幾公裏的路程,據說這樣可以洗脫身上的罪孽,獲得更好的來世,或者永遠擺脫輪回。

進入阿裏地區,要備有邊境通行證,不然不準入境。

老爺子思慮周全,從北京出發前,每個人的邊境通行證就已經辦好。

問題是車上帶著武器,如果被邊境檢查站的人發現,肯定會認為我們是偷獵分子。

可能是老爺子提前打過招呼,所以這一路並沒有人對我們嚴格盤查,天黑之前,一行人趕到神山腳下的塔爾欽村。

村子不大,人口也不多,白天沒電,晚上才集中供電三小時。

在村子裏就能望見岡仁波齊峰,無數人曾用無數詞語來讚美她,直到親眼看見,我才明白,她是多麽與眾不同。

神山終年積雪,四壁驚人對稱,坡面布滿平行橫紋,形似一座金字塔。

南坡中央的縱向冰槽令人稱奇,更神奇的是,據說向陽的南坡終年積雪不化,背陽的北坡卻正常,出太陽就會化雪,沒人能解釋出為什麽。

山體垂直落差大,攀登難度極大,和雲南的梅裏雪山一樣,由於在宗教中的地位特殊,這座山禁止攀登,至今也沒人登頂。

“幸好標記的位置不在神山上。”夢雄如釋重負道。

“為什麽這麽說?”藍不解。

我開玩笑道:“你們這些外國人不懂,要是登這座山,觸犯神明可沒什麽好下場,你就不怕信徒們組團在山下念經,詛咒你嗎?”

前些日子下過雪,所以到處是一片白,也分不清哪裏是冰,哪裏是雪。

我們在村裏的客棧住下,在飯館吃飯時,整個飯館就沒幾個人。

除了我們,只剩幾個老外,看模樣應該來自印度或者尼泊爾,前來朝聖。

飯館老板是個瘦瘦的光頭,個子不高,四川人,好心又熱情,大概是人少,他就湊到我們這邊,和我們閑聊起來。

游客基本都是來轉山,所以光頭老板也沒問我們的目的,就直接跟我們講起轉山的註意事項。

我們的目標位置,在岡仁波齊峰以北的一座山上,明天確實要走轉山路線,所以大家就跟光頭老板細聊起來。

他鄭重其事的提醒我們,轉山不是兒戲,一定提防野狼野狗,還要註意防寒。

轉山的路程安排也要合理,去年光是轉山,就死了二十幾個人,有凍死的,也有被野狗吃了的,都死得很慘。

我問老板,這裏有沒有白天出星星的傳說,老板笑著說,他和村裏的牧民相熟,經常聊天,但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聊天結束,謝過老板,我們早早就回了客棧歇著,四個人男女混住,睡大通鋪。

條件簡陋,房間裏一股黴味,還有老鼠活動,有床睡已經很不錯,誰也沒抱怨什麽。

奔波一天,眼睛一閉,我很快就進入夢鄉。

也不知道是幾點鐘,耳邊突然傳來敲鐘聲,開始是在夢境中模糊響起,後來聲音越來越大,我生生被從夢中拉進現實。

睜開眼睛仔細聽了一陣,不是做夢,確實有人在敲鐘,而且很有規律。

我朝窗外望了眼,月色朦朧,外面一個人也沒有。

附近雖然有幾座寺廟,但沒聽說喇嘛也敲鐘,而且現在是半夜,誰不睡覺起來敲鐘?

一轉頭,旁邊藍正醒著,昂著頭側著耳朵,似乎也在聽外面的動靜。

“誰在外頭敲鐘?”我小聲嘀咕了一句。

此時,另一邊的夢雄翻過身,面朝我問:“你不睡覺嘀咕什麽呢?”

“這麽大聲音,能睡著就怪了。”

他坐起來,朝窗外望了眼,回過頭來:“哪有聲音?”

我心說不是吧,難道我幻聽了?趕緊看向藍,求證真假。

“鐘聲。”藍小聲對夢雄道。

夢雄看了看藍,又看了看我,詫異道:“我怎麽什麽都沒聽到。”

不可能我和藍同時幻聽,不過小十八還睡的很香,應該也沒聽到鐘聲。

這就奇怪了,為什麽他們兩個聽不到?難道我和藍的耳朵內部構造有問題?

藍鉆回被窩,翻過身去繼續睡,不再關註那鐘聲。

我覺得索然無味,就沖夢雄擺擺手,重新裹好被子醞釀睡意。

幾分鐘後鐘聲停止,直到天亮也沒再響起。

第二天天亮後,一行人整裝出發。

客棧老板看我們個個背著鼓鼓的背包,就建議我們雇一個背夫或者馬夫,說轉山有不少上坡,高海拔區域行動艱難,負重太多人受不了。

我們三個倒沒什麽,想到小十八大病初愈,可能堅持不住,就準備到客棧門口請一位背夫,結果被他拒絕,說自己撐得住。

順便我還向老板問了句,昨晚有沒有聽到鐘聲。

老板仔細回憶一番,搖著頭告訴我,可能自己睡得死,所以沒聽到什麽異響。

我心說還是算了,無關痛癢的小事,沒必要糾纏著不放。

快走出村子時,莫名其妙的,背後突然有人“誒”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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