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中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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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瞪口呆。

藍問:“李哥,你快問問大夫,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或者周圍還有沒有別的大夫?”

李哥和老先生對話一番,他好像從老先生口中打聽到什麽轉機,指著一個方向,突然眉眼舒展,最後點了點頭。

“附近有一座喇嘛廟,廟裏一位仁波切的醫術很高,洛桑大夫建議我們去找那位仁波切,說他應該知道這是什麽毒。”李哥道。

“那別等了,李哥還得麻煩你帶路。”我催促道。

藍問李哥,要怎麽付診療費,結果老先生說,他什麽都沒做,不收費。

根據李哥的說法,喇嘛廟和村子隔著五個山頭,不遠,山路狹窄陡峭,車是開不過去,只能我們背著病人過去。

我背上夢雄,李哥背上小十八,藍負責扛包,再加上老先生,六個人的隊伍出了藥房,就朝喇嘛廟行進。

我告訴李哥,沒必要麻煩老先生也跟著跑一趟,結果李哥說,老先生也想知道這種毒怎麽解,所以就跟過去看看。

真是活到老學到老,老先生是一位好大夫。

李哥仔細問起那怪藤,我和藍又詳細跟他描述一番。

他說自己采藥這些年,從沒見過這種怪物,還說洛桑大夫也算神醫,有些病只要讓病人念念經就能治好,從沒見過他束手無策的時候。

救人爭分奪秒,四個人步子不敢停,盡量提高速度,終於在繞過幾座山後,看到一座不大的喇嘛廟。

喇嘛廟位於半山腰,山不高,山腳堆著幾個瑪尼石堆,一道石階路直達廟門前。

光禿禿的山坡上,扯滿了五彩經幡,一刻不停的隨風飄舞。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周圍黑乎乎一片,只有廟門前和廟院子裏還有燈光射出來,昏黃模糊。

看到燈光就好像看到了希望,夢雄和小十八都必須活著,我心裏想著,就第一個走上石階路,一行人很快來到廟門前。

廟門還沒關,老先生嘴裏大聲說著藏語,就直接走了進去。

等我們走進院子裏,幾個喇嘛正和老先生一起,從一個房間走出來,其中一位年紀最大,另外幾位都是青年人。

廟內三面房間,正對門是正殿,四面走廊,中間是一個院子。

也沒作介紹,那位老喇嘛就招呼我們一聲,引我們朝一個房間走。

進了房間,我們將兩位病人放下來,分別躺倒在一張床榻上,房間裏靠墻位置擺著四張床鋪,這應該是一間客房。

老喇嘛滿額的皺紋如刀刻,他應該就是李哥口中的仁波切。

仁波切並不是人名,而是一個稱呼,在藏語裏它的意思是珍寶,可以用作稱呼人,也可用作稱呼物,稱呼人時,表達的是對此人的敬意。

被稱作仁波切的僧人,要麽是活佛,要麽是學富五車,要麽修行很高,能找到這位仁波切,說心裏話,我至少安心了五成。

老喇嘛一邊診脈,一邊聽洛桑大夫介紹病因。

診過二人的脈之後,他細細問了起來,李哥做我和藍的翻譯,我們將更多細節描述出來,卻見老喇嘛的神色越發凝重。

老喇嘛思索一陣,問了李哥一個問題,李哥似乎不太明白,二人一問一答幾個回合下來,他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

“你們可能遇上了雪太歲。”李哥對我們道。

雪太歲?

我和藍對望一眼,那東西確實長得像太歲。

“能治好嗎?”我急切的問。

李哥和老喇嘛、洛桑大夫,三個人互相看了看彼此。

見幾雙眼睛都盯著他不放,李哥低聲道:“仁波切說,他只在醫書上見過雪太歲的描述,但那本醫書並沒記載如何解毒,所以......”

我打斷他的話:“不管用什麽辦法,至少試試行嗎?不試怎麽知道?”

老喇嘛和洛桑大夫一起點頭,二人大概是商量療法,就一並走出房間,在走廊上對起話來。

我扯了扯李哥的袖子,示意他跟我一起往外走。

來到走廊上,兩位老人正和我們隔著幾個房間,站在遠處商量什麽。

問起雪太歲,老喇嘛說,雪太歲這種東西很少有醫書記載,他只在一本很早版本的古藏經上見過,藏經上說雪太歲極其罕見,想見一眼都難,更別說深入了解。

夢雄不過吸了幾口毒血,我想情況應該沒那麽嚴重,洛桑大夫卻說,夢雄中毒也不淺,能不能挨過去就看他自己的身體素質,至於小十八,他已經無力回天。

這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不過是一處小傷口......開玩笑的吧......

我的心情跌落谷底,好像全身瞬間結了層冰,世界消失了一般,腦海裏一片空白,只剩下“無力回天”四個字不停打著轉。

小十八和我雖有互看不爽的地方,但他早已成為我不可替代的朋友,如果他走了,這世上就沒有小十八了。

藍不想坐以待斃,於是問李哥附近有沒有大醫院,得到的答覆是,這裏方圓百公裏內,根本沒什麽正經醫院。

洛桑大夫搖頭嘆氣說,小十八的情況,可能撐不過幾個小時。

老喇嘛招呼來一個年輕喇嘛,和洛桑大夫快走進一個房間,開始翻找東西,我有些不知所措,木然的走回客房。

院子裏升起火爐,一個年輕喇嘛抱著開好的藥方,開始生火熬藥。

客房裏,老喇嘛和洛桑大夫拿來各種醫療工具,年輕喇嘛不斷進進出出。

房間裏本就空間不大,看大家忙的不可開交,我和藍就退出了房間,只在門口觀望。

先是穴位放血,接著就是金針針灸,洛桑大夫將毒血拿出去的時候我看了眼,二人的血幾乎變黑。

院子裏,年輕喇嘛拿著扇子,不斷往爐膛裏鼓風,火爐上架著一口大砂鍋,苦澀的藥味很快彌漫開來。

我和藍也插不上手,幫不上忙。

直到年輕喇嘛將藥汁倒出來,分成兩碗,他才招呼我端上其中一碗,一起進了客房。

夢雄和小十八身上還插著金針,二人勉強能咽下一些藥汁。

這之後,老喇嘛將所有人叫了出來,告訴我們,他和洛桑大夫已經竭盡所能,能不能挺過去,就要看病人的造化。

洛桑大夫還交代說,我和藍可以在房間裏待著,但要保持安靜。

後面,洛桑大夫先是取下了夢雄身上的金針,隔了段時間,又將小十八身上的金針全部取下。

大夫能做的事已經做完,我們只能等結果,要麽生要麽死,這就是現實。

一個小時後,夢雄的臉色有了些微好轉,但他和小十八還是昏迷不醒。

三個小時後,兩位大夫再次查看夢雄的病情時,神色輕松了不少,我暗松一口氣,看來夢雄挺過來了。

小十八的情況覆雜,兩位大夫分別望、聞、切了一番後,都是一臉疑惑。

他二人交流一番,李哥轉述說,夢雄福大命大,已經脫離危險。

小十八還是一只腳踏在鬼門關上,命懸一線,究竟是死是活,天亮之前會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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