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們直接去工作單位找人吧。”

夢雄道：“我聯系過他的單位，工作人員說楚教授目前休假在家，電話打不通，我們只能直接上門拜訪。”

既然楚教授在京城，那事情就好辦，林老爺子肯定知道他家的地址。

三個人直飛京城，到了林家已經很晚，只能把拜訪計劃往後推。

知道我們沒趕上吃晚飯，大半夜的，林老爺子特地備了一大桌夜宵，吃飽喝足之後，夢雄就回了自己工作室。

林家我已經住過很多次，以前只要來京城就在這落腳，跟自己家差不多。

這一天折騰，人累得一碰枕頭就睡了過去，直到被一陣敲門聲吵醒，我才發現自己和衣而睡了一整夜。

敲門聲不重，卻一直連續不停，中間沒有一下停頓。

我打賭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如此敲門，就像上了發條一樣停不下來，這麽有特點的敲門聲，簡直就是夢雄的名片。

此時，窗外天已經大亮。

上午小十八有別的安排，拜訪楚教授的事就落在了我和夢雄頭上，夢雄對京城很熟，拿著老爺子給的地址，倆人直奔楚教授的住處。

不過到了地方一看，兩個人卻徹底傻了眼，這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你確定沒找錯地方？”我問。

夢雄把手伸到我面前：“手機。”

我掏出手機，翻出那條備忘錄。

夢雄盯著屏幕仔細看了看，又問我：“林老說地址的時候，你確定沒記錯？”

“一個字都不差。”

兩個人對視一秒，同時將目光移向眼前的建築——一棟古舊的大宅子。

這宅子年頭不短，飛檐翹角古色古香，外墻上爬滿爬山虎，地上是成片的落葉。

宅子很大，看風格不是普通民宅，應該是從晚清時代遺留下的古建築，兩扇朱紅色大門緊閉，部分位置的漆片已經幹裂，翹起。

關鍵這地方太偏僻，屬於郊區，附近民宅不多，零零散散的。

冷風吹起，地上落葉嘩啦啦的翻滾起來，幾只烏鴉恰巧路過，叫的那叫一個淒涼。

我心中忍不住嘟囔，鬼宅嗎？

夢雄嘖了下舌頭：“這門前的葉子也不掃掃，到底有沒有人住啊？”

我大致看了看大門：“雖然景象有些破敗，但應該還有人住，不像是沒人管沒人問，既然老爺子說在這，就沒錯。”

我走到門前一瞧，一側門框上還裝了門鈴，確實有人在這生活。

按照林老爺子的說法，楚教授至今未婚，一人獨居，性格有些怪異，所以他不住普通小區，而是生活在這種地方，也不是完全出乎我們的預料。

再次核對過門牌號，確定一切無誤，我按了按門鈴。

門鈴聲很清脆，只要裏面有人就肯定能聽到，不過隔了許久也沒人來開門。

我心說不會吧，難道這麽背。

夢雄斜倚住另一邊門框，雙臂交叉，一臉的不耐煩。

最後他似乎想到什麽，突然打了下響指，轉頭對我道：“誒，你說這家主人是不是去跳廣場舞了？”

來的路上，我們曾路過一個小廣場，離這不太遠，一群大爺大媽正熱火朝天的扭著秧歌，那叫一個歡快。

“廣場舞？開玩笑，沒聽說哪位教授也好這口。”

我覺得不太可能，知識分子哪能屈身於這種民俗活動。

夢雄一笑：“不要忽視北京大媽的感染力，楚教授一個人生活，了然無趣，自然要找點樂子不是。”

我倆正你一句我一句的扯閑篇，不知道從哪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這聲音道：“你好，請問貴客的姓名？”

這句話說的不流暢，一字一頓的，每個字都冰冷如水，不帶任何語氣，一聽就是機器發出的聲音。

兩個人頓時一怔，四處尋找聲音來源，眼睛掃了一圈，也沒找到任何可疑之處。

我和夢雄面面相覷，宅子主人還真是怪，來了客人不開門，還隔著門盤問姓名。

“你好，請問貴客的姓名？”

那聲音又重覆一遍，怕主人失去耐心，夢雄忙大聲道：“你好，我叫夢雄，請問楚教授在家嗎？”

沒有回應，隔了一陣，大門忽然“哢嗒”一聲響，緊跟著打開一道縫隙。

我湊到門縫看過去，後面一個人也沒有。

那聲音道：“進來吧。”

情況雖然有些古怪，但看這意思，楚教授應該在這，而且大白天沒什麽可怕的，我和夢雄沒多想，推門就走了進去。

沒走幾步，身後突然又“哢塔”一聲，二人齊刷刷回頭看過去。

不可思議，大門竟然自己關閉了。

“高科技還是鬧鬼啊？”我喃喃道。

繼續往裏走，進門是一道影壁，上面浮雕著精致的花卉圖案，影壁很寬，這樣就算大門敞開，人從外面也看不到院子裏的情形。

宅子大約呈方形，被規整分成兩部分，一半是院子，一半是尖頂的聯排房間。

古時候大家族建房子很講究，不會有這種結構設計，宅子內部明顯經過改造，外面還雕梁畫棟，裏面的房間已經是超現代風格。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覺得簡約又怪異。

院子大過兩個籃球場，地面不是鋪滿了地磚，而是糊了厚厚一層水泥。

沒人出來迎接，前方聯排房子正中位置，一道門正打開著。

我和夢雄朝那道門走去，旁邊地面上道道重劃痕映入眼簾，看起來，就好像有人曾在院子裏挪動過十分沈重的東西。

兩個人最後停在門前，貿然進去太沒禮貌。

“請問楚教授在嗎？林老爺子介紹我們過來拜訪，晚輩有重要的事請教。”我平心靜氣的問。

和之前一樣，沒人回應，這大中午的，周圍靜的出奇。

一動不動站了許久，我最後實在忍不住，就探頭進去看了看。

裏面居然和外面院子一樣，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地板還是一層水泥。

光線從門口射進去，水泥地面映照出一道柔光，延伸很遠。

仔細看，地面上還有些奇怪的東西，好像是一片片粉筆寫出的數字，數字旁邊是一些圖形，類似什麽機械的設計圖。

“這裏不像人住的地方，尤其不像一個大爺住的地方。”我道。

夢雄望了眼門內，低聲對我道：“都已經進來了，總不至於現在折回去，再等等吧。”

兩個人傻乎乎又站了許久，依舊沒人出現，連那一字一頓的機器聲也沒再響起。

不等了，我和夢雄對視一眼，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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