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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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神看著孟修徘徊,然後在孟修掛斷電話時進了浴室。

永襄脫去衣褲鞋襪,放出熱水沖著。水流從頭頂到腳趾,舒開毛孔,莫名地舒暢。在水聲裏他聽到外面的門開了又關上,聽到孟修的腳步聲一直響到浴室門口,永襄忍了半晌,孟修沒走,顯然是想說什麽但是說不出口或者是在找合適的措辭。

永襄忍不住質問:“你告訴我媽了?”

門外的孟修嗯了一聲,永襄吼道:“你告訴我媽幹嘛?”

孟修的言語很平靜:“你媽會擔心。我告訴你媽你出來後一直在我這裏,明天回去別說漏了。”

“我不回去!”

“你要一直住這裏也行,和你媽說一聲,自己去說。”

“我不住行了吧?”永襄關了水,胡亂套上衣服褲子,抓起鞋子開門出去,直接往外沖,孟修還攔不下一個一米四幾的小孩?

他抓著永襄,愁著眉:“你怎麽這麽叛逆?”

永襄甩開他的手:“你不叛逆?你要是不叛逆你爸媽能不要你?”

永襄一時沖動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說了之後他能看到孟修瞬間變得沈痛和鐵青的臉,他就後悔了,處了一個學期他也知道這是孟修心底的傷疤。

永襄不安地看著孟修,孟修指著門,冷聲說:“出去。”

永襄看著孟修不善的臉色,拉不臉來說對不起,猶豫幾秒之後轉身出了孟修的家,一出去,他更是後悔,孟修也是為了他好,他還那樣說,現在冷風一吹,他身上的水跡還沒擦幹就套上衣服了,洗了一個熱水澡之後再來冷風裏一站,有一種瞬間被冰凍的感覺。

他坐在樓梯上穿了鞋襪,慢吞吞抱著手臂走下去,也許跑步能暖和一點

,所以他走出樓道開始跑起來,跑到廢舊工廠又跑回來,跑回來的時候好像有一滴水落在他的鼻翼上。

“下雨了?”他擡頭看看天空,之前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月亮,現在看不到了,不過他看到了一點點潔白的飛屑,漫天灑下來。

是下雪了。

永襄苦笑一聲,怎麽這麽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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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襄出去了半天,孟修才緩過來,揉揉臉。

是啊,就是因為他叛逆,所以他爸媽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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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襄站在雪裏,站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躲避一下寒冷的雪花,於是又鉆進之前的灌木叢裏,拍去自己腦袋上的雪花,這時又有一個人叫他:“永襄?”

永襄以為是孟修,擡頭一看,居然是住在離這裏差不多一公裏遠的餘秋。

永襄一楞:“秋哥?你怎麽在這裏?”

餘秋拎起他:“孟修給我打電話了,說來接你先去我家住一晚。”

永襄覺得對孟修有些感激、有些抱歉,還有些抹不開面子,於是他站起來,說:“不去了吧,我待會兒就回家。”

餘秋眼一瞪:“你會回家?你帶鑰匙了嗎?”

永襄搖搖頭,餘秋拉他走了幾步,指著一棟樓:“你看看你們家的燈都關了,你媽已經睡了,你好意思回去嗎?”

永襄想搖頭,可是覺得和自己的話有些矛盾,於是站在原地不動。

餘秋松開他:“兩個選擇,要麽去孟修家,要麽去我家。”

孟修剛剛趕他出來,可是去餘秋家和去孟修家有什麽區別?不去他在這裏一晚上,小命都得凍沒了。永襄猶豫著,餘秋等不了,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孟修。

“餵,孟哥,這小屁孩不肯和我回去……行行行,那我給你拽上來。”

永襄看餘秋掛了電話,說:“秋哥,我不回去。”

餘秋看他一眼:“嘿,你這sb玩意兒,去孟哥家你還逃出來了?和家裏吵架不回家就算了,回孟哥家有什麽啊?”

永襄看他一眼,孟修和餘秋說的是他自己逃出來了,若是孟修和餘秋說了是他說了不該說的話,餘秋看到他肯定不是這幅樣子,按餘秋的性子,要麽直接不來找他,要麽找到他就揍上一頓。他對孟修又多了一些感激和抱歉,在餘秋拉著他上去的時候,他也沒有多少反抗,不過總要反抗一下意思意思。他的意思意思在餘秋手裏就像拎著一袋東西,東西搖晃一樣沒有什麽意思。

永襄想,他再見到孟修一定要說聲對不起。

又回到三樓,敲開孟修的門,孟修的臉色看起來與平常無異,只是多了一些不耐煩。永襄也不知道孟修是怎麽把這些情緒在這段時間內又收斂回去,也許是做得多了所以收斂自如。餘秋站在旁邊,永襄不好說對不起,若是說了就暴露了。餘秋把永襄推進去,對孟修說:“孟哥,我回去了啊。”

孟修點點頭,關上門。永襄站在孟修後面,他剛要說對不起,孟修已經迅速轉身,一拳打過來打在永襄的肚子上,永襄沒吃晚飯,現在孟修打過來的拳頭用了十足十的力,腹部本來神經纖維就多,餓著挨一拳更疼。永襄也沒想到孟修會突然動手,毫無防備,被打退幾步,倒在地上。

永襄一時呼吸不上來,抱著肚子縮在地上。孟修就看著他,眼神還是冷冰冰的,等永襄呼吸漸漸恢覆,但還是縮在地上時,孟修繞過永襄走到沙發上坐下,說:“以後你要是再敢提我爸媽,你就永遠不要來這裏。”

永襄這才知道,爸媽對於孟修來說是多麽沈痛的傷,他不知道孟修的爸媽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孟修這些日子以來是如何經受這些沈痛的。他捂著肚子,費力站起來,鄭重道:“對不起,一休哥。”

孟修拍拍旁邊的沙發,永襄挪過去坐下。兩人沈默坐了會兒,孟修才起來到電視機下面的櫃子裏翻出一瓶雲南白藥,過來:“把衣服掀開,我給你噴點兒藥。”

永襄看著他手裏的藥,慢吞吞掀開衣服。肚子上一片紅色,中間的地方能看出一點青紫。皮膚一陣火辣辣的疼。

孟修把他按倒在沙發上躺著,動作並不溫柔,說:“閉上眼睛。”

擦藥為什麽要閉上眼睛?永襄不知道,但是看著孟修冷漠的神色乖乖閉上眼。

他能聽到噴霧的聲音,他能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清涼,然後有一只手按到上面,慢慢移動,把藥推開。之後腹部猛然一陣疼痛,永襄條件反射需要蜷縮起身體,孟修手下力道不減,說:“忍著。”

永襄不敢再動了,閉著眼睛皺著眉。現在他知道為什麽孟修一開始就要他閉上眼了,因為就算一開始不閉上,現在也疼得睜不開。

孟修也許是在報覆,揉了好大一會兒才起來,把藥扔進電視機下的抽屜裏,一腳關上,然後去洗手。

永襄終於可以縮起來了,他彎腰一側身就滾到了地上,半跪著靠在沙發上。

孟修這一拳是真的狠,以後的幾年,永襄再也不敢提起孟修的爸媽,連自己的老爸老媽也盡量不提。只要一想到孟修家那一間白色的臥室,永襄的腹部就會傳來一陣疼痛。

孟修慢吞吞洗著手,擡頭看到鏡子裏自己的臉色,陰沈得很。他拍了拍自己的臉,等臉上的水幹了才走出去,看到永襄弓著身子坐在地上,平淡地說:“還疼嗎?”

永襄不敢點頭,也不想搖頭,於是沒理他。

孟修拉他起來:“地上涼,別感冒了。”

永襄甩開他,後退了一步,孟修一楞:“你生氣了?”

永襄說:“沒有。”

永襄這明顯是生氣了,可是永襄的否認讓孟修心裏有點堵,如果永襄不是一個十二歲的小毛孩,他早就趕出去了。(永襄生日在十一月。)

孟修徑直走去臥室,打開門,轉身說:“進去睡吧。”

永襄進去,帶著一身藥味躺在了孟修的床上,報覆心作祟,他在孟修床上滾了兩圈,把藥味滾到一整個床上。

孟修看著他小孩一樣滾來滾去,也沒說什麽,腳一勾關了臥室門坐在電腦前,開始碼字。

他的小說更了一個學期了,平均三天發一章,他更新比較隨意,有稿子了、想起來了就更,想不起來或者沒靈感的時候就不更。有一次,他一個月沒更新,看的人以為他棄更了,他也以為自己又要註冊新ID了,但是一個月後楞是想到了情節發展,又開始更新了。

今天晚上,他想碼字的,從理發店回來他也是有靈感的,可是被永襄一攪,就沒有碼字的心情了。到目前為止,他已經三天沒更了,算了,今天又更不了了。

他轉回頭去,看著床上已經睡著的永襄,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零點了,他去洗漱好,回來躺在床的另一側,怕和永襄蓋一張被子會無意中碰到永襄的肚子,還拿了一張新被子蓋上。

作者有話要說:

請問你們是覺得這兩章一樣每一段之間空一行好,還是像前兩章一樣不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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