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關燈
永襄寫完日記,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八點,還早。他出去和老爸老媽看了一會兒電視,響起了敲門聲,老媽去開了門,是許強。他和許強在分別之前交換了住址,永襄現在還沒有手機,所以沒有交換聯系方式。

許強很有禮貌地說:“阿姨好,我是永襄的同學,他下鋪。”

老媽對於永襄剛剛來這裏能不能適應有些擔心,現在聽到他交了朋友,很高興地請許強進來,拿了水果:“坐。”

許強進來看到老爸,說:“叔叔好。”

老爸笑著回答:“你好,快坐,想吃什麽自己拿。”

永襄有些興奮地起來:“你怎麽來了?”

許強說:“去散步嗎?你剛剛搬來,我帶你熟悉熟悉?”

“可是……”老媽說,“天都黑了。”

“沒事兒。”許強保證,“我們就在附近遛彎,不跑太遠。”

永襄可以第一次和朋友下樓,也說:“媽,讓我去吧,我們又不跑遠。”

“好吧。”老媽坐到沙發上,“一會兒就回來。”

“嗯。”永襄和許強一起應了,跑下樓去了。

許強帶他走在路上,走得不慢,不是散步該有的速度,甚至許強還沒有散步該有的愜意,許強有些急,就像上課要遲到一樣,可是許強上課要遲到是不會急的,就像永襄上課要遲到一樣。

永襄問:“要去哪裏?”

許強一直帶他往北邊走,說:“帶你去看看我哥。”

“你哥?”

“嗯,今天他們打架呢,現在估計打得差不多了,我哥打架特別厲害。”

小孩子都崇拜厲害的人,打架厲害也是一種厲害。永襄也不例外,他崇拜聰明的人,崇拜厲害的人,雖然崇拜英雄多一些,可是他同樣崇拜打架厲害的人,打架厲害的人打對了就是英雄。所以永襄聽了並不反對,只是去看看結果,沒有什麽的。

永襄問:“在哪裏?”

許強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北區北邊有一個廢棄工廠,就在那裏。”

永襄跟著許強去了,北區不大,走個十分鐘能走完,但是工廠離小區有幾百米,這裏發出聲音一般沒有人來看,也不會讓保安聽到。

兩家打鬥得差不多了,勝負已分。這個時候孟修正拿著那截鋼管指著那個之前和他說今晚不理發的那個人,不理發站著看著他,不理發身後是脫力的花臂男人,花臂男人額頭上流著血,流到他黑色的背心上,幾個人駕著他。

孟修摟著餘秋的腰,如果他不摟,餘秋就會倒下,餘秋受傷了,在肩部,是花臂男人砍的,孟修也受傷了,不過沒有餘秋嚴重。孟修原本是在一旁看的,後來看到花臂男人砍了餘秋一刀,於是他猛地沖過去砸上了他的頭,用了六成的力。他不愧是混黑社會的,在倒下之前還反砍一刀,砍傷了孟修的胳膊。

花臂男人是對方的主力,現在主力一倒就像大樹倒下一樣,樹上的猢猻也聚集不起來。剩下的人扶著花臂男人,不理發站在花臂男人前面,孟修支撐著餘秋,他們這邊情況也不好,傷得重,都是刀傷。

孟修指著不理發,惡狠狠地說:“以後,不許來這家店裏!否則我廢了你。”

孟修是個光頭,又有三天沒剃胡子,工廠裏只有他們隨便放的手電筒,光線不明,孟修臉上還有他自己和別人的血,看起來兇巴巴的,帶著殺氣。不理發認慫:“好,好,不來了,不來了。”

孟修說:“滾!”

不理發轉身幫忙擡著花臂男人出去,事情總算結束了。孟修輕輕把餘秋放在地上,拿起一個手電筒看他的傷口,傷口不是很深,他松了一口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血流的是多了點兒,不過沒事兒。老板、餘冬和其他人也沒什麽事兒,那些人畢竟不是亡命之徒,下手不會太狠。孟修想了想自己的那一棍,沒用十成力,花臂男人應該會有輕微腦震蕩。

突然外面傳來一個聲音,是一個小孩兒:“哥,哥你沒事兒吧?”

孟修不明所以,沒聽過這裏有人有一個那麽小的弟弟。接著他就聽到了永襄的聲音:“他是你哥?”

那個小孩兒聲音響起:“是。哥,他們是不是帶武器了?他們是不是耍了什麽陰謀詭計?”

花臂男人被駕著,費力地說:“閉嘴!”

許強不出聲兒了,孟修沖外面喊道:“永襄。”

永襄驚訝地看進去,看到染血的孟修,他又驚了一下,他不知道孟修會在這裏,也不知道孟修會傷成這樣。永襄跑進去:“一休哥,你怎麽了?”

許強看到永襄跑進去,呸了一聲,跟著花臂男人一夥人走了,永襄跑到半路,停下,回頭看許強頭也不回,便也頭也不回地向孟修走去:“一休哥,你和他們鬧矛盾了?”

孟修沒回答,問他:“你怎麽在這裏?”

永襄看見餘秋背上流著血,很吃驚地說:“許強叫我來的……一休哥,秋哥受傷了,快送去醫院吧。”

“嗯。”孟修對餘秋說:“能自己站起來嗎?”

餘秋沒說話,咬著牙站起來了,孟修扶著他。

“哥,你怎麽樣了?”餘冬一歪一扭地過來,剛剛他被砸到了腿,才緩過勁來。

“沒事兒。”餘秋在孟修和永襄攙扶下往外走去,“想當年我打架那會兒傷得比這都重,不也還活著。”

其實永襄扶和不扶沒有區別,他個頭矮,用不上什麽勁,都是孟修在扶著。永襄很佩服餘秋這樣受了傷還咬咬牙挺著的樣子,就像武俠或者是抗日劇裏的硬漢,熱血勇敢,雖然吧,兩家理發店之間的打鬥還遠遠不足以和武林之爭或是抗日之鬥作比較。

餘秋到了醫院包紮的時候,餘秋笑笑說:“我的皮膚又沒了。”

孟修拍一下他的頭:“包紮好去要飯吧,把你的皮膚要回來。”

“那算了。”餘秋看向孟修背後乖乖坐著的小朋友,說:“小襄兒,你出來你爸媽知道嗎?”

“知道。”永襄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亮,“秋哥你疼嗎?”

“疼啊,都流血了還不疼我又不是傻子。”

永襄聽了過來說:“我給你吹吹,我媽說吹吹就不疼了。”他說出來後突然想到之前他就是說的我媽說,然後就被笑話了。於是他緊抿著唇,看著餘秋。

餘秋沒在意,說:“你吹吧。”

永襄高高興興地給他吹了兩口,把正在擦洗傷口的醫生逗樂了,醫生說:“這是你弟弟?”

餘秋說:“是啊,我弟弟。”

永襄聽到餘秋說他是他弟弟,更高興了,不是誰都能做這麽厲害的人的弟弟,永襄的眼睛瞇起來,醫生說:“你弟弟很可愛。”

孟修摸摸永襄的頭:“是挺可愛的。”

醫生給餘秋包紮好,孟修伸出手說:“我這裏也需要包紮一下。”

醫生看了教育道:“你們是去打架了吧?現在的年輕人也真是的,老是打架打架的,不知道父母會擔心嗎?”

說是這樣說著,醫生包紮也盡心盡力。永襄說:“一休哥你怎麽不說?”一路上孟修就像完全沒事兒一樣。

孟修說:“說了又不是就不疼了。”

永襄眼睛發亮看著孟修,孟修好像比餘秋更能忍。孟修看他這個樣子,用另一只手摸摸永襄的頭:“我現在也不疼。”

永襄說:“可是都流血了……”

“沒事兒。”餘秋看著孟修,“要不你給他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永襄小心翼翼往孟修的手臂上吹了兩口氣,孟修覺得癢癢,於是說:“不疼了,不用吹了。”

永襄退後一步,小心翼翼地看著醫生包紮,好像要包紮的人是他一樣。醫生很老道,很快就包紮好了,兩人帶著永襄下了樓,到大廳找了兩個位置坐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