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 貌合神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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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眾位信得過我的醫術,信得過我,還請現下都回到自己營帳之中,等候聖上調遣。”柴素錦沖眾人拱手說道。

她拱手之間,帳簾露出一些縫隙來,雖很快落下,但是眼尖的人還是瞧見,營帳裏頭,似乎滿地血跡……

“自然是信得過柴大夫的。”眾人拱手還禮之後,相繼退去。

只是心下各自都犯起了嘀咕。。

“就說不能輕信他。他怎麽可能真心投誠!”瑄哥兒懊惱的抱怨道。

他手中握著長劍,劍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瞪向紀博采的眼睛裏,布滿紅紅的血絲,好似眼前人若不是他的表哥,他就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一向能言善辯的紀博采,卻只是垂著頭,什麽都沒說。

任由瑄哥兒一聲接一聲的抱怨著。

“哼,我早說過,殺了他幹凈!殺了他以除後患。你們不聽,說什麽仁愛大義……我呸,狗改不了吃屎!他是個刺客來的,你不殺他,他終要奪了你的命!如今叫他跑了!叫他跑了吧!”瑄哥兒大罵道。

“你住口!”紀博采終於忍不下去,厲聲呵斥瑄哥兒。

瑄哥兒原地站定,朝他瞪眼。“我住口?你現在還有什麽臉面來呵斥我?是誰放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是誰說不能殺他的?是你!如今的後果都是你造成的!”

“閉嘴瑄哥兒!”紀博采面上惱怒,上前抓住瑄哥兒,“我們不在這裏說!”

“怎麽不能在這裏說?你如今怕了?知道後悔了?害怕旁人都知道你做了什麽蠢事兒了?知道自己相信了不該相信的人了……”

瑄哥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紀博采捂上了嘴,鉗住腰。夾在胳膊肘下,大步向主帥營帳而去。

卻不曾想,就連他們兩人,都被趙元甄攔在了營帳外頭。

瑄哥兒又在營帳外,跳罵了一陣子。被紀博采堵了嘴。帶回了營帳。

留心看著這一切的人,如今都沈默了。

眾人搞不清楚,一夜之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為何趙元甄同柴神醫要瞞著不說?

向軍醫們打聽,軍醫們卻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他們甚至都沒能見了聖上的面,只說並沒有人叫他們看診。只是柴大夫問了他們一些奇怪的問題。

聖上的營帳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一直沒有露面的聖上是否還安好?

趙將軍同柴大夫究竟在遮掩隱瞞什麽?

眾人心中都越發的好奇起來,各種各樣的猜測,也是越來越多。

趁著夜色,一個身影,溜進了京城。

他速度極快,雖氣喘疲累,卻半點不敢放慢速度。

“是誰?”在他靠近皇城的時候,被巡邏皇城外的繡衣使發現。

黑影不得不停了下來,“是我。”

他亮出腰牌。

“千戶大人!”繡衣使認出腰牌,將他放入皇城。

夜深人靜。

皇城之中,卻也有未能入眠之人。

繡衣使都指揮使聽聞梁千戶回來,立時旋身而起,他竟是和衣等在黑暗之中的。

梁悅未見到虞震德,倒是先被帶到了梁四面前。

“弟弟,你回來了。”梁四這句短短的話。說的極慢。且並不是問句。語氣之中帶著些驚異,意外之意。

梁悅深吸了一口氣,“是,死裏逃生,我回來了。”

梁四勾著嘴角。臉上的笑容卻叫人不寒而栗,“竟真的回來了?”

梁悅點頭,拱手道:“幸不辱命。”

梁四挑著眉梢,上下看他,“幸不辱命?你是完成了使命回來覆命的?”

梁悅垂眸,“正是。”

梁四哈哈笑了起來,笑聲良久未息。

在他陰冷的笑聲之中,梁悅甚至覺得自己站立不穩之時,他才漸漸收聲,停了下來,“你的使命,乃是行刺先太子。聽聞他身邊高手眾多。你竟能在行刺了先太子之後活著回來?”

梁悅猛的擡頭,目光直直的看著梁四,“哥哥……是沒盼著弟弟能活著回來麽?”

梁四目光落在他身上,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弟弟,當初我就告訴你了,走上這條路,咱們隨時都要做好死的準備。”

“我不怕死。”梁悅說道,“但我也不盼著死。”

梁四點點頭,“是啊,誰也不會盼著死。更不會盼著被人背叛。”

“哥哥這話是什麽意思?”梁悅皺眉看著他,“我怎麽聽不懂哥哥的話,也看不懂哥哥的表情呢?”

“我曾經交給你一句話,不論什麽事。都要防患於未然。寧可我負人不可人負我。”梁四笑道,“你還記得麽?”

梁悅抿了抿嘴唇,“我沒有背叛哥哥,也從來沒有想過背叛哥哥。”

“如今沒有,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有。”梁四垂下眼眸。“當初我救你的時候,看重你骨骼清奇,是塊練武的材料。所以才叫你跟在我身邊,親弟弟一般待你。可不曾想,有朝一日,你的功夫竟會在我之上,你的心思也越發獨立。那麽會不會有一天,你的身份也要淩駕於我之上呢?”

梁悅心頭一凜,愕然看著自己當做親哥哥的人。

梁四笑道:“我也曾告訴過你,凡是在我之上的人,都會被我踩在腳下。”

梁悅不禁退了一步,“哥哥這話就不怕聖上聽到麽?”

“這裏都是我的人,他如今聽到的,看到的,都是我想要叫他聽得。我想叫他看的。”梁四笑了笑,“他不過是坐在最高的椅子上,承受眾人的唾罵,承受先太子他們的攻擊。而他手中的權利,卻是握在我的手裏的。”

梁悅搖頭。“哥哥,今晚定然是喝多了吧?”

梁四呵呵笑起來,“是,是喝多了,不然怎會看到你活著回來?”

“哥哥是對我不放心了,所以想要借著先太子的手,除去我麽?”梁悅問道,“何必呢?我的命是哥哥救的,我的功夫是哥哥教的,哥哥若是想要,直接收回去就是,何必用這種心思方法呢?”

梁四忽而沈下臉來,“你還有用,你混進先太子的陣營,就算不能真的行刺先太子。也必然叫他們的陣營攪成一鍋粥。那個時候,就是聖上出兵抗擊的時候。你一條命,換取聖上的勝利,不劃算麽?”

“哥哥算計的真好。”梁悅垂眸,“可惜我回來了。且帶回來了禮物給聖上。”

梁四皺眉,“禮物?”

“聖上召見都指揮使,梁千戶。”有太監在殿外稟報。

梁四猛的擡頭,詫異的看向殿外,又收回視線落在梁悅身上。

“你竟越過我。直接回稟於聖上?!”梁四的語氣有些猙獰。

“看來一切也並不都在哥哥你的掌控之中啊?聖上對哥哥,也沒有全然的放心呢?”梁悅垂眸有些傷感失落的輕嘲道。

“聖上親自安排了人?我竟不知道……”梁四皺眉低聲說道。

梁悅輕哼,“原來我們這些人,都是爾虞我詐,習慣了欺騙,習慣了偽裝,卻已經不會信任,不會倚重。各自為營。看似堅固牢不可破,其實裏面早已分列了……”

“你說什麽?”梁四擡頭看他。

梁悅搖了搖頭。

“你覺得我們會輸麽?”梁四起身,擡腳靠近他。

梁悅垂眸道:“不會。”

他只說了不會。卻沒有帶上“我們”。

“看著我的眼睛說。”梁四擡手鉗住他的下巴。

梁悅擡頭,望著昔日當做至親的人,“不會輸。”

梁四笑了,“對,我從來都不會輸。不管是面對誰。”

他松開手,越過梁悅向外走去。

梁悅原地又站了片刻,在殿外太監催促他的時候,他才邁步跟上。

“甚好!甚好!”虞震德在禦案前頭來來回回的走著,口中反覆不斷的說著。

他臉面之上,甚至有紅光,興奮之情遮掩不住。

“好啊,好!梁悅不錯!朕心甚悅!”虞震德的目光落在梁悅身上,“悅,這名字就取得好。任務完成的更是好!”

梁四走在前頭,先行禮問安。

梁悅也跪下覆命。

梁四回頭看著他,目光之中滿是戒備,“臣自然信得過臣的弟弟,只是是否成功行刺了先太子,也不能憑他一口斷言。畢竟先太子身邊,有高手眾多……”

虞震德深吸了一口氣,“朕自然知道。”

梁四住口,微微頷首。

“朕要好好的獎賞梁悅,如今梁悅已經是千戶了,朕要獎賞他什麽才好呢?”虞震德笑著說道。

梁四一楞,“聖上不用再確認了麽?他果真是已經成功的行刺了先太子嗎?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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