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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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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正猶豫不決之時,派去請柴素錦的侍衛卻是驚慌回稟,“回太子殿下,柴大夫不在家中!”

“她在哪兒?不論在哪兒,還不速速將人帶來?”太子怒道。

那侍衛擡頭看了太子衛率一眼,慌慌張張道:“柴大夫的家人說,柴大夫一早就離家前往衛率府,前去請馬衛率回家同慶上元節了。”

馬文昭聞言一驚,連忙拱手,“回殿下,臣一直在衛率府,卻並未見到柴大夫!”

太子臉色發白,此時顧不上柴大夫究竟在哪兒,聖上的情況卻是不容許再拖延。

他立時叫太醫師門動手,搶救父皇。

太醫師們一致決定。先拔劍,再止血。

太子只好答應。

聖上年紀大了,劍拔出之後,血流不止。

若非先前有柴素錦一直在宮中為他調理身體,偷偷讓他服下了許多的靈芝仙露。只怕他連這一時半刻也等不了。

如今拔了劍,止住了血,他尚留有氣息在,叫太醫師們都長長松了一口氣,慶幸總算保住了項上腦袋。

可聖上真正脫離險境,卻還要等到他能夠醒過來,神智清明才是。

太子一直守在甘露殿中。

馬文昭卻在殿外坐立難安。

聖上尚未脫離險境,黑衣人來路不明,他似乎完全沒有理由在此時離開。

可是她不在家,說是前往衛率府找他。他並未見到她。

那麽此時下落不明的她究竟身在何處?

可是遇到了什麽危險?還是僅僅是她貪玩在外,未曾歸家呢?

他只覺自己眼皮總是跳個不停,心中煩躁難安。

……

夢裏有刀光劍影,似乎還有血霧彌漫。

柴素錦猛的在肩頭灼熱中驚醒過來,迷蒙的視線裏。隱約瞧見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臨窗而站。

她竟趴在小幾上睡著了,擡手揉了揉眼睛。

與她僵持的趙元甄此時卻站在窗前,窗戶敞開,熹微的晨光籠罩在他周身之上,將他襯托的好似天神一般,如夢似幻。

柴素錦皺了皺眉,窗外有陣陣寒風灌進,他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身上似乎籠罩著寒氣。

柴素錦正欲開口,卻見窗外忽有身影一閃。

她立時凝神皺眉,抿住了嘴。

“回稟侯爺,太醫令不見了……”窗外有聲音說道。

聲音不大,但還是叫柴素錦聽的一清二楚。太醫令失蹤,果然是在他的手上!

“不見了?”趙元甄重覆了一句,語調平平。

可柴素錦卻細心的發現,他擱在窗臺上的手,微微收緊。

“聖上情況怎樣?”趙元甄垂眸問道。

“尚在昏迷之中。”窗外人稟道。

柴素錦聞言,霍然起身,“聖上怎麽了?為何會昏迷?”

她離宮之時,聖上的身體已經大好。否則她不可能放心離開。怎麽不過是一個年節而已,前些日子也沒有聽說聖上禦體有何不妥,如今卻突然昏迷了呢?

她忽而想起昨晚趙元甄說過的話,她猛的瞪眼看向他,“你對聖上……做了什麽?!”

趙元甄沒有回頭,也沒有理會她,“他是在得知宮中事發之前不見的,還是之後?”

窗外之人猶豫了片刻,更小聲的答道:“屬下不知……”

“不知?”趙元甄語調微揚的重覆了一句。

窗外人似有些緊張,“是。他迷暈了看守之人,且似乎有人接應,別院之中的人醒來之時,他已經不知去向了。”

趙元甄冷笑了一聲,“有人接應?我早猜到他還留有實力。幾番詢問,他都不說,果然是和我疏遠了。還騙我說,只要我親手報仇,他會就此收手……”

窗外人不敢應聲。

趙元甄揮揮手,“下去吧。”

“侯爺,是否還要派人尋找他的下落?”窗外人謹慎問道。

趙元甄搖了搖頭,“不必了,他既然得了自由,不用找,也會自己跳出來。”

窗外人應聲退下。

他這才轉過臉來,看著滿面疑惑的柴素錦。

柴素錦瞇眼看著他,最後僅存的情愫,在此時此刻,似乎也被瓦解的一幹二凈。“你居然……謀害聖上……我一直以為,這一切都是太醫令獨自謀劃,是他瞞著你做的。我一直以為你從不曾參與其中,便是有再多疑惑,都將你排除在外……”

她說著搖了搖頭,垂眸冷笑,“所謂自欺欺人,大抵如此吧……”

趙元甄淡漠安靜的看著她,屋裏的燈不知何時都已經熄滅了,窗外的天光還不甚明亮。

她的身影在晨曦之中。有些朦朧模糊,趙元甄看著她,怔怔出神。

“你告訴我,聖上他……出了什麽事情?”柴素錦猛然擡頭,目光灼灼的望著他。

趙元甄沈默片刻,“聖上遇刺受傷,如今正在昏迷之中。”

“是你做的。”柴素錦咬牙說道,聲音像質問,又像控訴。

趙元甄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未否認。

“為什麽?”柴素錦深吸了一口氣,“那是她的爹呀,是她的親人,是她敬仰愛戴的父親,你居然……”

“你知道。有些人活下來就是背負著仇怨活的,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迎著頭皮背負著他本不想背負的一切。”趙元甄緩緩說道,“你應當比誰都明白,你柴家的仇怨。難道是你想要背負的麽?”

柴素錦抱著自己的頭,緩緩搖頭,“那不一樣……”

“一樣的,我們都是一樣的人,別無選擇,只能面對。”趙元甄擡腳靠近她,語調緩緩的說道,“一百多口人的性命,其中有年逾八十的老人,有未滿周歲的嬰孩……他們有什麽錯?為什麽憑白被奪去性命?那個害了他們性命的人,難道不應當付出代價麽?天道公平,昔日所作所為,今日必報應不爽。”

柴素錦搖頭抱著自己的肩膀,緩緩蹲下身來,“你放我走吧,我什麽都沒有聽到,我不想知道,也不想追究了。你的仇是你的,我柴家的事是我的……”

“不行。”趙元甄擡手將她從地上拽起,垂眸看著她的眼睛,“自從你闖入我視線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會再放開你了。”

“為什麽?為什麽?”柴素錦擡眼,眼中盡是一片血紅之色,眼眶中隱隱含著淚,看著他的眼神覆雜至極,“為什麽不能放過我?我不是她,你說了我不像她?”

“因為你是柴家的女兒。”趙元甄說道,“且你身懷醫術,我若放了你,你必會進宮搭救聖上。”

柴素錦心頭一寒。“你一定要看著他死麽?這麽多年來,他給了你多少榮寵?他多麽信任你?你身為駙馬,他卻從來都將你當做自己的兒子一般……對你委以重任,信賴至極。你,怎可如此狼心狗肺?”

“你倒是了解的多?”趙元甄輕嗤一聲,“那你可知道,為了迎合他,我又花盡了多少的心思?為了贏取他和太子的信任,我做出了多少的努力?這一切不是憑白落在我頭上的,乃是我自己用心血換來的。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報仇雪恨。”

柴素錦心頭像是被人紮了一刀一般,看著眼前的趙元甄,看著他如此熟悉的眉眼,她只覺自己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從來都沒有看透過他。

她點點頭,“原來如此,不是你太會偽裝,而是他們都瞎了眼……竟看不出你包藏禍心!你騙了聖上,騙了天下人。更騙了全心待你的公主!她若看到你如此謀算,只為殺了她爹,想來她泉下也難安!”

趙元甄垂下了眼睛,長長嘆出一口氣來,“是。所以盡管以往我有機會,可我都一再錯過,我不想讓她看到……”

“所以你先害死了她!”柴素錦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趙元甄卻立時像是被人紮了一般,“我沒有害她!她是急病而亡!”

“她是被害死的!”柴素錦吼道。

趙元甄蒼白著一張臉,目不轉睛的緊盯著柴素錦,“不可能!”

柴素錦退後一步,用滿帶憐憫的目光看著他,淡淡說道:“原來,你也會自欺欺人,她身體素來怎樣,你比旁人更清楚,是什麽樣的急病,竟會讓醫術過人的她一點防備都沒有?竟會讓她的師父,國醫聖手都束手無策?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突然就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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