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蠱皇嘆了口氣，因為人太多，他沒能看到問話之人，只是萬分憔悴的搖著頭。他沒有回答，仿若自己已經回答了不下百次。

“這種天氣，以前出現過麽？”

楊明倒是看出蠱皇的無奈，想了想蠱皇當時從容不迫的分配蠱王大人做法，就猜測這酸雨已經不是第一次降臨人世。

“出現過，且每一百年出現一次。”

蠱皇活了二百多歲了，他遇到這種天氣卻已經三次，他出生不久，便是這種天氣，當時父母為了救他，不幸慘死。

“一百年……”。

這是楊明這一代第一次遇到這種天氣，距離上一次已經過了百年，楊明咬了咬嘴唇，楊三道爺爺沒有蠱皇的修為高，也沒有那麽長的生命，按道理說，他們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天氣。

楊明不禁心中有些急切，擔心蠱王大人能否力挽狂瀾，解救蒼生之苦。

“爺爺，你就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吧？大家都想知道”。

苗歸海崛起嘴，其他人問蠱皇，蠱皇沒有回答，他想，憑自己是蠱皇的孫子，孫子的要求，爺爺怎麽也得答應啊，苗歸海希望聽到的不是蠱皇講述這場雨的來歷，而是想看到眾人對他敬佩的目光和稱讚。

蠱皇遲疑了片刻，說道：“這也算是酸雨吧，非常厲害。”

蠱皇看著房頂，哪裏已經被酸雨侵蝕，正慢慢的凝結成一顆水珠掉下來，蠱皇沒有聲張，他怕引起恐慌，也不在意發問那人是誰，便解釋道：“物極必反”。

蠱皇口中這麽說著，眼球卻不在孩子們身上，他說完這句話，就沒了下文，留下的只是猜測與評判。

楊明恍惚間有些明白，有些東西，一旦走到極端，它就會向反方向而行，一個大限以致，做了一輩子大好人，大善人在臨終前，他就會想做一次壞人，壞人也是如此，這乃是天下大勢，和世世代代你爭我鬥一樣，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

“當時的武道高手居然有這般能耐，眾神俯首稱臣。”楊明和其他人的眼光一樣，散發著明亮的光芒，一種向往的領域。

不知道何時，於波尋到楊明身邊，臉色有些憔悴，沒有當時的嘻皮笑臉，他看著楊明哭訴著：“楊明，我想離開這裏”。

於波心思雖然紈絝、浮誇，但畢竟還是一個孩子，此時他想回家，照顧家中的親人，楊明又何嘗不是，只是外面下著酸雨，頗有種有家不能回的感覺。

“我爺爺有蠱王大人保護，定不會有什麽不妥。”

楊明安慰著於波，又何嘗不是安慰自己，從小在家嬌縱慣了的於波，在這危難關頭，都想陪在楊三道爺爺左右，楊明又豈是那種鐵石心腸。

於波眼睛紅紅的，想要反駁，卻是沒有說出什麽來，楊明故意挑開這個話題，把於波繞進一個迷宮。

“於波，我們武道高手一族已經分開數千年，你說，我們能否讓武道高手一族，重現輝煌？”楊明捏著手指，談論著一些不該他們談論的事情。

於波搖搖頭，嘴裏是一百個不知道，小聲念著：“分分合合是一種局勢，我相信我們武道高手可以，只是不是我們……”

對面著末世一樣的天氣，於波哪有存活的希望，他眼前都是黑暗的，周圍都是一具具骷髏，可能這一遭，他們都死在這蠱王大殿之中。

房頂上，瓦片被酸雨腐蝕完畢，一滴滴的酸雨漏了出來，滴在某些人的衣服上，立即發出嗤嗤的聲響，楊明眉頭皺起，順著雨滴網上看，那裏正是已經有些元氣阻擋，那阻擋之人正是坐在王座上的蠱皇。

蠱皇的故事沒有將完，只看到這間大殿快要倒塌，接下來面臨的是孩子們痛不欲生，他在輸出元氣，拼命的保護著自己的領域，不讓一個孩子落難。

“爺爺，我來幫你”。

苗歸海看著蠱皇的臉色逐漸蒼白起來，嘴角依舊掛著笑意，全身的肌膚就像擠掉所有水分的海綿一樣，正一種肉眼可見的距離，龜縮著，龜裂著。

蠱皇輸出的元氣，是一生命為代價！

楊明眼中有些不忍，這片蠱王大殿都快保不住了，更別說自己的家，家裏的房頂沒有瓦片，都是一些藤草，蘆葦。

“於波，你願意和我離開這裏嘛”？

楊明本想獨自離去，可看著於波的神情，於心不忍，咬了咬牙，他喊了於波，他們想要入酸雨，救家人。

“嗯”。

於波擠了擠眼睛，他喉嚨中發出的聲音並不是很大，細如蠅蚊，還帶著許些哽咽。

楊明對著於波點了點頭，在人群中擠了出去，看著地面被酸雨滴出的窟窿，觸目驚心，這樣的雨水，不需要持之以恒便可以將石頭滴破。

楊明回頭看了看蠱皇，他還在那裏苦苦堅持著，旁邊還有一些年輕武道高手在與他共同奮戰。楊明將目光拉了回來，再次看著那雨水，這一出去，可能就會對所有人永別。

“所有蠱王，不惜餘力，力保苗疆老少。”

大殿裏，蠱皇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他還是看破喉嚨，發出洪亮的聲音，那聲音在楊明的耳旁擦過，頭發都被聲音的強大震落了數十根，看著長長的頭發被攔腰截斷，楊明大驚當前。

每個人的心中無不是牽起一句垂頭喪氣的話：“今日，我們都躲不掉那酸雨了”。

一時間，大殿裏面的氣氛更加詭異，更加寂靜，帶著嘆息，帶著悲憫……

楊明將自己的虎皮上衣脫了下來，小龍好奇的看著楊明，吐了吐蛇信子，躲到了楊明的腰間，呼呼大睡起來。

楊明和於波相互點了點頭，在沒有人觀看酸雨之際，他們二人冒著傾盆大雨，跑了出去。

烏雲密布，風聲哽咽，電閃雷鳴，天空中上演著一幕幕震撼人心的自然力量，楊明和於波剛剛跑進雨中，那酸雨無孔不入，都滴在了二人的皮膚之上。

衣服經不起幾滴酸雨，就在頭頂上化為粉末，粉末又被濺上雨點，快速的落在地面之上。

衣服化為灰灰消失掉後，那帶著滾燙熱意的酸雨濺在他們二人身上，身上有多處焚燒，發發已經斷了根，全身毛發離開了皮囊，汗毛孔有一些酸雨進入。

酸雨是紅色的，如生物的血液，他們兩個沒有管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液，頭頂的頭發都消失不見，他們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救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楊明仿若忘記了自己是一個武道高手，在於波身上出現千瘡百孔的時候，於波舉起手臂，消耗著元氣，化為火花，焚燒著那些不斷下落的酸雨。

酸雨屬於冰寒之物，武道高手所凝聚的火又是熾熱之物，兩種對立的屬性見面，分外眼紅，楊明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掉在自己身上的雨滴，遠沒有滴在於波身上的雨滴多。

不過，於波的火團倒是起了一些蒸發作用，酸雨下的猛烈些，於波精神上忙不開，好在這雨越下越小。

看著於波用元氣有些成效，自己也暗暗的發揮著力量，三寸天地他沒有用，既然這酸雨能侵蝕地面，那麽地下不能呆，唯一可以呆的地方是酸雨之上——天空。

可是二人皆沒有如此高強的修為，這樣的酸雨剿滅的都是一些孩子還婦孺，那些傳言中只手遮天，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早已經躲了起來。

就算他們有那麽高深的本領，他們也不會救那些孩子，因為他們不想成為上界的公敵。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沒有人願意去做。

高手也並不是救世主，他救得了一人，卻救不了萬萬人。

一路狂奔，兩人體無完膚，每一次踏步都會激起積水，那些積水乃酸雨所化，它們四處濺花，低落之處，無不是第二次傷害。

楊明和於波的腿部，已經滴出血絲，那些紅彤彤的血液被酸雨浸染，竟然對人身有些麻痹作用，這酸雨中的毒並不是很大，但若要靜止在酸雨中，都會死亡。

這有關酸雨的傳說是否真實，僅憑一些傳聞是不能夠證明的，何況這酸雨中的毒素也並沒有毒蠱那般駭人聽聞。

兩個人並肩跑著，縱然有些麻痹，他們也在堅持，沒有倒下，他們相互扶持，相互鼓勵，盡量以說話的方式來減少身子的麻痹效果，這樣般說話，時間過的也非常之快。

他們跑到村子裏面，沒有看到房屋，這裏仿若被酸雨夷為平地，不遠處還有牛羊的屍骨，白森森的，著實可怕，屍骨中有些還是是人類的。

“楊三道……爺爺。”

看到這種種猙獰的場面，他們二人皆是受到了嚴重的打擊，身子更是熬不住麻痹的作用，齊齊跪在水窪中，那雨水滲入膝蓋中，很快一些血肉被雨水腐蝕，鮮紅的血液盡數噴出，兩個人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白骨帶著血水，讓人不敢直視，周身全部開始糜爛，腐化。

“我們先尋一尋。”

楊明知道，他們不能呆在這裏，假若在這裏在呆下去，他們也會命喪黃泉，這裏的屍骨不是很多，村裏的每個房間都是簇擁在一起的，要是被酸雨侵蝕，那麽這些屍骨遠遠不夠，並且還沒有看到苦苦掙紮的蠱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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