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九章 相識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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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海,聽聽風,吃吃魚,發發呆,聊聊天,淺雨在這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裏度過了悠然愜意的兩天。

本來淺雨在那山洞裏發現了一架古琴,淺雨知道一定是架好琴,本想拿來彈一曲,卻想到這定是夏千何的心愛之物,自己擅自住在了她的地方,已經有些不妥了,又彈她的古琴,實在不好,於是忍著沒動。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淺雨靠著小亭的柱子,看著星星,這裏的星星比天涼山的還要亮,還要美,每一顆星都有著獨特的光芒,讓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沈醉其中。

丁遠承煮了一壺茶,自顧自地喝著茶,看著遠遠的並不真切的海。

兩個人在一起,並不都是需要用語言來溝通。就像現在這樣,丁遠承轉頭看了看淺雨,想起了自己剛剛成為儲君,第一次隨父親來到當年的一泉生花谷,朝拜聖池,以保佑燕氏永遠坐擁天下江山。

這裏是燕氏的禁地,就是在這禁地中,第一次見到了淺雨。

她站在一望無際的依曇花海中,淡紫色的衣衫搖曳在花海裏,仿佛她也是一朵盛放的依曇花。

父親見到禁地中竟然有陌生人,自然驚恐不已,立刻命人準備武器,想要將她射殺。

自己卻連忙攔下了父親。

這禁地從來都是絕密之處,這女子獨身一人,突兀地出現在這裏,定是非同尋常。還是問清楚的好。

自己上前去,靠近了她。她卻並不害怕生人,反而淡淡一笑。

你是誰?

她開口說話,那聲音空靈婉轉,像是唱著一支動聽的歌謠。

我是燕明溪,吳風國儲君。你又是誰?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那你是如何來到這裏?

我生來就在這裏啊!

生來就在?那你來這裏多久了?

嗯……我看過三次太陽升起,應該是三天了。

自己和她就這樣聊著,父親在遠處等得焦急,怕她存有歹意,傷了自己,派了幾人慢慢靠了過來。她見了那幾人,卻往後退了幾步,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自己忙讓那幾人停在原地,可那幾人奉了國君之命,哪裏肯停下,越靠越近。

突然見她擡起一只手,帶起一束紫色的晶瑩光斑,像是從那花海中掀起的花瓣,襯著她的臉,越發地清靈。

那束光斑離了她的手,向那幾人飛去,頃刻間便將幾人打倒,躺在地上沒了聲音。

父親見狀大驚,手一揮,身後的人都沖了過來。她擡起雙手,那晶瑩的光斑在她手中越聚越多,亮得有些刺眼。

眼看就要大打出手,自己連忙擋在她的身前,對父親喊著,不要過來。父親見狀,怕兩邊都傷到自己,忙讓人停了下來。

總算阻止了兩方的對峙,自己苦口婆心勸說著父親,帶人去谷外等候,自己繼續和她聊著天。

她竟是應天地而生。生來就在這花叢之中,睜開眼睛,身旁的依曇花就化為了衣衫,在谷中待了三天,以花蜜為食,看日升日落,直到自己和父親出現。

不知道她為何會在那個時候出現,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決心留在這裏陪她。

她淺淺地笑,天空下起了雨。

那你就叫淺雨吧!

父親大約是因為不想違背天命,也不敢傷害在天下氣運之地誕生的她,帶著其他人回了宮。

自己和她在谷中的那些日子,一如這兩天的時光。

只不過,那時的她,舉手之間便可以幻化出那紫色的光斑,可以瞬間將人擊昏,也可以懸掛在空中當作星星。而現在,她卻虛弱得險些離開在這個世界。

自己那時候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選擇和她在一起。

自己和她講了外面的世界,她好奇說想出去看看。

於是拋開儲君的身份,帶著她出了一泉生花谷。

隨心所欲地游歷在燕氏大好的河山裏,自己和她度過了這五百多年裏最快樂的三年。

她說她喜歡那株開滿紅花的赤槐樹,於是從秋天開始,在那個院子裏,采了秋槐花,釀了槐花酒,在春天的時候,看她坐在那石桌前喝著紅色的槐花酒。出了一泉生花谷,她變得好吃起來,自己就琢磨著做很多好吃的讓她開心。直到父親派人終於找到了自己。

如果那時能體會到這簡單的幸福多麽地來之不易,哪怕違抗了全天下,自己也會和她繼續逍遙於市井之中吧。

回到玄清宮,她如一朵清蓮,獨立於繁雜骯臟的宮闈之外,而自己卻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這天下之主究竟有什麽誘惑,值得人放棄人性、出賣靈魂去追求?

自己的弟弟,給自己下了毒。

無色無味,無時無刻,無聲無息,待她發現之時,毒性已經滲入血髓。

你娶我為妃吧!

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嗎?明明知道她是天地之中最為聖潔的存在,絕不能被玷汙。自己卻還是娶了她。

春宵之夜,她將她的全部交給了自己。她的身體,她的心,還有她體內那顆耗費了萬千光陰才孕育而成的歸元珠。

當歸元珠化為精純真氣遍布在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凡世間便沒有什麽毒物能夠傷到自己了。包括那捧精純的忘生水,如果只是凡胎俗子,又怎麽能夠經得起忘生水的洗禮。

可她從此變為了普通的女子,再也不能掀起一片晶瑩的花海。

也許是太過幸福,才更害怕有一天會失去。她不生不滅,而自己卻終將老去。

所以那原本應當幸福走完的一生,才會變成悠長歲月裏無盡的等待。

這就是貪婪的代價。

天地巨變,天羅海淹沒了一泉生花谷,唯有山頂的忘生池留在海面之上。大概是因為一泉生花谷亦是有靈性的,很久以後,在這裂谷之中,造就了這片新的天地。

還好現在還能這樣看著她,還好自己已經懂得珍惜每一個時刻。哪怕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認真地去享受這樣的時刻,也不會再留下遺憾了吧!

淺雨轉過頭,發現丁遠承正看著自己出神,時而悲傷,時而開懷,知道他定是在回憶過往,回憶那原本應該是兩個人的過往。

靜謐地夜,適合回憶和感懷的夜,時光流淌。

回憶中的丁遠承突然感覺到一絲危險,像是有人走進了巖石的縫隙,起身望向來時的那個入口,把淺雨擋在了自己身後。淺雨看丁遠承警惕的樣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也連忙站了起來。

不多時,果然從那入口處閃過一個人影,丁遠承駭然,這地方除了夏千何,不可能有別人知道。可是自己走的時候並沒有告訴夏千何,她應該不知道自己回到這裏了吧。

心裏想著無論如何要護著淺雨,看對方只有一個人,心裏默默地算計等一下如果發生了打鬥,要怎麽樣才能把那人引到別處,以保淺雨的安全,看那人在入口的地方沒動,自己也就沒敢輕舉妄動。可那人只在入口的地方停了一會兒,卻在電光火石之間來到了丁遠承的面前。

丁遠承松了一口氣,原來真的是夏千何。

夏千何面無表情,盯著丁遠承,丁遠承知道她定是怪自己不辭而別,卻也只好裝著不知道,故作輕松地道:“千何,你怎麽來了?”

夏千何冷哼一聲,道:“不光我來了,還給你帶來了兩位朋友,要不是他們拖累,恐怕你們也不能這麽隨便占著我的地方這麽長時間!”

丁遠承怕夏千何質問,悻悻說道:“還有兩位?是誰?在哪裏?”

再望向入口的地方,果然那裏還有兩個人影,像是一男一女,待二人走近了,淺雨驚呼:“姐姐!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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