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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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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百無聊賴地在德祐殿打盹,忽聞外面有人說話,想來又是有人求見城主,被門口的侍衛攔下了。

思思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城主也真是的,這一走就這麽多天,那些大臣已經來了無數次,連城主妃都來找過了,再不回來,可要怎麽交代啊!”

“交代什麽?堂堂城主還要給他們交代不成?”

突然聽到殿裏有人說話,思思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是丁遠承。

思思連忙上前道:“城主,您可回來了!”

丁遠承笑道:“可不是嗎?我回來的正是時候,不然就聽不到你悄悄說我壞話了!”

思思吐了吐舌頭,道:“城主……”

丁遠承揮了揮手,道:“好了,你還是先去讓外面的人進來吧,等會兒我再想想怎麽處罰你!”

思思知道城主也不會計較這點小事,笑著出去了,不一會兒帶著溫郁進來了。

丁遠承和溫郁議事到晚飯時分,溫郁退下,思思進來問丁遠承在哪裏用晚膳,想著離開這麽多天,趙安彤也一定著急了,所以就準備去淺心殿。

遠遠的就聽到淺心殿裏傳來的笑聲,丁遠承就知道肯定是淺雨來了。走到門口正好看到冰兒端著一盤芋花燒魧魚,正要給裏面端進去,見到丁遠承,忙道:“城主!”

丁遠承聞了聞那菜,道:“真是有口福,這菜我最愛吃了!”說著往裏走去。

裏面的人聽到冰兒的聲音,也都起身往門口走,見果然是丁遠承回來了,趙安彤上前道:“城主終於來了,這麽久不見人影,思思又不讓別人進德祐殿,當真急死人!”

淺雨在一旁偷笑,看樣子我們的城主妃是想的緊了呢!

丁遠承坐了下來,讓趙安彤和淺雨也坐了下來,冰兒陸續上了菜,三人邊聊邊吃。

“有些要緊的事情,讓彤兒擔心了,不如我們喝一杯,也算我賠罪!”說著讓人去取酒來。然後繼續道:“剛才進來的時候聽你們笑的開心,有什麽好事?”

趙安彤道:“煙兒來信了!”說著讓采萱拿了信來,交給丁遠承。

丁遠承一邊打開信,一邊笑道:“這丫頭還記得我們啊,再不寫信回來,我就得派兵攻打佑禹城了!”

丁遠承看了信,知道丁錦煙一切安好,也很開心,就放心了,廚房知道丁遠承回來了,特意加了幾個菜,三個人酒足飯飽,淺雨一不小心沒控制住,喝的有點多,被丁遠承奪下了杯子,讓映雪送回文馥殿去了。

送走淺雨,趙安彤道:“你看她有說有笑,其實心裏難過著呢,聽說你要問斬培香,她去德祐殿找過你好幾次,都被思思攔下了,說你不見任何人,回來又求了我半天,讓我想辦法救救培香。後來知道回天無力,一個人在文馥殿關了兩天,這才被我拉了過來,雖然她嘴上不再說,可我也知道,她定是覺得是自己害了培香,心裏充滿了自責呢!”

丁遠承沈默片刻,道:“她總是把人往好處想,把過錯都放在自己身上,卻不知道那些想要害她的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卻永遠不會有她這麽樣的憐憫之心,索性我就當次壞人,為她擋些劫難吧!”

看趙安彤不太明白,又道:“那培香絕不是小偷小摸這麽簡單,她做這事,即使無心,也不可饒恕,彤兒你也不必為她覺得可惜,你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趙安彤嘆了口氣,道:“人死不能覆生,只希望她能洗掉善妒之心,下輩子好好做人吧!城主你神隱多日,我因為東滄城的事去找你,你也不見,我真以為你要放手不管了呢!”

“哦?東滄城進展怎麽樣了?”

“餘炎認定是任宇文背後支持安辭洪,再加上楊觀邕奉命前往戰區時,惦記昔日好友任宇文,在石烏鎮見了任宇文一面,更加坐實了這事,餘炎試探了安辭洪幾次,安辭洪不明就裏,言辭閃爍,餘炎已經徹底被激怒,已經在暗地裏拉攏安辭漓一派,想要把安辭洪拉下來。”

丁遠承點了點頭,道:“餘炎的動作倒是很快,原本我想等我們在堇淵城的戰事差不多了,再來對付餘炎,現在看來,餘炎已經等不及了。”

“我已經通知了江皓荊,讓他叮囑安辭洪早些做好準備,他們多對峙些時日,我們才好收拾堇淵城的殘局。”

“嗯,東滄城的事交給彤兒去做,我再放心不過了,堇淵城怎麽樣了?”

“我們如此的碾壓之勢,堇淵城城主盧禹然求和未果,現在城中已經一片混亂了。按照之前的計劃,再攻下幾座城池,盧禹然應該就得接受成為附屬城的現實了!”

“到那時,也就是餘炎逼安辭洪退位的時候了,東滄城勢必局勢動蕩,我們也就可以趁機裏應外合,收覆東滄城了。”

趙安彤沈默了一下,道:“大戰要開始了麽?”

丁遠承望著趙安彤,半晌,轉頭望向窗外,淡淡地道:“是啊,大戰要開始了,終於要開始了。”

趙安彤無語沈默,丁遠承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亦沈默。良久,道:“我先回德祐殿了,你早些休息。”

淺心殿燭火朦朧,悶熱的夜裏竟然刮起一陣山風,紗幔輕舞,好似一片歌舞升平。

文馥殿裏傳來一陣琴音,低沈而傷感,又有些許淩亂。琴音戛然而止,無邊的寂靜籠罩著文馥殿,直到傳來輕輕的啜泣。

淺雨獨自伏案哭泣,和那個女子帶著如水般微笑縱身在花叢裏的景象,似乎相去甚遠,可丁遠承案頭展開的畫軸,即使被歲月洗滌了顏色,卻帶不走那眉宇間的神韻。

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畫中那縷擋著臉的青絲,丁遠承在心中輕輕地說,如果你肯乖乖地站在那裏,也不會被頭發擋住了臉。

可是我卻被你這個笑容迷住了啊!

如果有如果,如果我早一點知道思念是這樣的滋味,我可能會畫很多很多你的畫像,陪我在無盡的等待裏,等你回來。

不,如果有如果,我會和你平淡的終老,哪怕,下輩子,我們再也不見!

新月初升,月光慘淡,映著天憬宮處處悲傷的夜晚。

思思進來送茶,丁遠承忙收了桌上的畫,思思識相地在下方等了一下,待丁遠承收拾妥當,方才把茶放在了桌上。

“城主,沒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早些休息?”

“沒事,風大,吹了眼睛而已。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思思退下了。丁遠承握著手中的畫軸,心道,沒想到這畫像竟然被你用來找她,還被收入那只有國君才知道的暗格之中,你們如此看重於她,當日為何要那樣狠心?哼,以為用燕氏獨有的矽昆散浸過,就只有你們燕氏才碰得了嗎?你們為爭這天下所做的,遲早有一天,我會都還給你們!

時光奔騰,誰也無法逆流而上,順著滾滾的紅塵,卷入卑微渺小的人生中去。

陽光最早從商黎國升起,那片土地上有淒厲的戰爭,有奢華的享樂,有蠢蠢欲動的暗湧;然後照耀在蒼茫的玄清宮上,國君披著初升的陽光,帶著國師前往天羅海,該來的總會來,不如好好迎接吧;休華國剛剛想要修覆遍體的瘡痍,卻不知所謂大勢,已如箭在弦上;季夏國熊熊的野心,已經包裹不住,只待一場狂風,吹遍古老的雲洮大陸;畏縮在角落裏的扶興國,不也一樣享受著這相同的陽光嗎?

各安天命。

沒有天命,命運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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