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誰是幕後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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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炎府上的氣氛極其緊張,但人丁卻異常興旺。

餘炎坐在上首,一言不發,下面人人揣著袖子,小心翼翼,知道餘炎心裏正憋著火,誰也不敢吱聲。看那陣勢,真真像是在文政殿議事的君臣。

時間久了,屋子裏一度的安靜,眾人有些麻木,淡淡的熏香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忽聞“啪”的一聲,把一個險些打盹倒在前面那人背上的人嚇了一跳,趕緊挺了挺腰桿,站直了,擡眼望向上座。

這一看不要緊,正好和餘炎的目光相對,餘炎噴著火的目光差點把那人燒焦。

只見餘炎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道:“平日裏白白養著你們,好吃好喝的供著你們,如今連打仗這麽大的事,竟然到戰報來了我才知道!是誰說這東滄城的一草一木都逃不過你們的眼睛,是誰說不管哪個地方有風吹草動你們都會知道?!一群廢物!廢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竟然還有人能心寬得昏昏欲睡?我說的就是你!給我滾!明天就給我滾出都城,永遠都不用再回來了!”

餘炎盛怒之下,就把那昏昏欲睡之人趕出了府,還革了他的官。可憐那人輾轉買了個小官,還沒把那椅子坐熱,就被趕回了老家。

眾人更加不敢說話,餘炎又罵了一陣子,好歹先把火氣消一消,知道這樣罵著也無濟於事,緩和了一下,道:“你們有何看法?”

眾人都看向左恒澤,知道他和餘炎走的最近,也最得餘炎賞識,都盼望著左恒澤能說點什麽讓餘炎高興的話,以解大家之圍。

果然左恒澤不負眾望,上前道:“大人,此事太過蹊蹺,雖說這裏的人能知道東滄城的一草一木這話,多少有些托大,可是打仗這麽大的事,卻也總不至於瞞的這麽不透風。”

餘炎點了點頭,深以為然,之所以發這麽大的火,就是因為這事自己竟然事先毫不知情,於是問道:“依你看,這事是怎麽個情況?”

“這……”左恒澤想了想,卻沒有往下說。

餘炎看到左恒澤欲言又止,又看了看眾人,道:“你們都回去吧,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該做什麽不用我交代了吧,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別說你們,就連我的位子也不用坐了!”

眾人如釋重負,魚貫而出,馬不停蹄的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左大人,現在可以說了。”

“餘大人,事情發生的突然,在下這些也都是推測,尚未來得及求證,大人權且先一聽。”

餘炎點頭,左恒澤繼續道:“大人,那戰報上說,這次攻打堇淵城所用的武器,和上次我們從集安鎮出兵攻打時用的武器很像,再加上從集安鎮攻打堇淵城,地理位置上最為便捷,那集安鎮又輕車熟路,所以在下不得不懷疑,這次攻打也是從集安鎮發的兵。”

餘炎先是點了點頭,繼而道:“是值得懷疑,可是從集安鎮到戰報上列的那三個鎮,難免還有些路途,集安鎮又怎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軍隊、糧草帶過去而不漏一點風聲呢?”

“大人忘了嗎?上次我們打下了堇淵城的三個鎮,都是集安鎮直接接管的,從那三個鎮再一路往南接著打,比從集安鎮還要方便得多。”

餘炎恍然大悟,道:“的確,我怎麽忘了這事。也只有從那三個鎮發兵,才能躲過我們的耳目。如果真的是從集安鎮發的兵,那就一定是城主下的令了。”

左恒澤點了點頭,看餘炎皺著眉頭沈思,也沒再說話打擾。

餘炎捋著胡子,沈默半晌,道:“可是如論如何,城主他也不像是有這份謀略的人啊!”

左恒澤思索了一下,道:“大人,聯系起這些情況,倒讓我想起個事來,只是此事可能幹系重大,在下不敢妄自揣度……”

“你但說無妨,我自會去核實。”

“是,大人。上次我們攻打堇淵城後,集安鎮鎮守派人來給城主呈報公文和戰利品,大人可還記得那人?”

餘炎搖了搖頭,心道,那樣的人物,我有什麽必要知道?

“那人叫趙泊君,我原本對他也是沒怎麽留意的,可聽說以前謝遺韌在集安鎮當軍將的時候,他是謝遺韌的副將,和謝遺韌的私交甚好,而那謝遺韌……大人,他可是任宇文的至交啊!”

如果說謝遺韌和趙泊君都激不起餘炎的興趣,那“任宇文”三個字,卻像一把針一樣刺進了餘炎的心。二人同殿為官,爭鬥了半輩子,安世麟在世時,始終不讓二人有太大的懸殊,這讓餘炎一直都不能大膽地施展拳腳,始終都覺得被任宇文壓制著。任宇文告老後,朝堂之上才成了餘炎一個人的天下,沒有任宇文的日子,過得舒坦的不得了。如今再次提起任宇文,又讓餘炎怎麽能不警惕。

感覺到餘炎的情緒變化,左恒澤沒再繼續說,留給餘炎充足的時間去意識到此事的重大。

“那趙泊君做了什麽?”餘炎思考良久,問道。

“他在城中逗留了多日,被城主召見了幾次,不過每次都是單獨召見,連侍女侍衛都沒有在場,所以說了什麽,實在不得而知。在下當日有些許疑惑,可是卻沒有重視,這是在下失職,請大人責罰。”

餘炎想了想,擺了擺手,道:“也罷,當日誰又能想到今日之事,你還是下去派人仔細查查那趙泊君,看看那任宇文是不是還不肯認命,還要興風作浪不成?”

左恒澤應了,就準備退下,卻聽侍衛來報,有個宮裏的侍衛求見。

餘炎讓那侍衛進來,也讓左恒澤再留一會兒,看看那侍衛所為何事。

那侍衛進來,顯然是熟門熟路的,看到左恒澤也在,有些猶豫地看著餘炎,餘炎道:“有什麽事但說無妨。”

那侍衛放了心,道:“餘大人,剛才我在城主房門外,聽到城主和江管事的談話,覺得此事可能比較重大,應該報大人知曉。城主說,‘我就是安排了打仗了怎樣?我自己的城池,還做不了主不成?!’”

餘炎一聽,手握著椅子的扶手,暴起了青筋。

果然是他!如此看來,那他背後必有人支持,除了那任宇文,還有誰有如此膽識和本事能布置的如此周密,更何況,如此想要支持城主而離間我的,十有八九只有他了。

左恒澤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說什麽。

“還說什麽了?”餘炎咬著牙問道。

“城主和江管事說話的聲音小,小人也是時斷時續地聽著,可城主說這句的時候看樣子是發怒了,我聽得倒是十分真切,後面幾句,小人倒是也聽到了,可是大人,小人……”

“支支吾吾做什麽,快說!”餘炎心中越發篤定是任宇文在偷偷支持安辭洪,更加氣急。

那侍衛只好小聲道:“江管事勸城主好好跟餘大人解釋此事,可城主卻說,說……大人的權都是他給的,城主要是不想給大人權力,大人不過是……是……”

餘炎忍住沒發作,陰陰地說道:“是什麽?”

那侍衛支吾了半天,道:“是一介草民……”

餘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剛想大罵,卻又忍住了,平覆了一下心緒,對那侍衛道:“你做的很好,本官自然不會虧待你,以後你還要繼續努力才是!先下去吧!”

侍衛千恩萬謝地下去了,餘炎自然少不了好好打賞他。

“果然是他派的兵!好厲害的手段!我的權力是他給的?哼!他大概忘了自己是怎麽坐上城主之位了吧!”

左恒澤低頭不語,餘炎繼續道:“如果果真是那任宇文所為,那他必然不會就此收手,想必還想重回文政殿吧,你下去再查查他以前的那些黨羽,定有混在我這裏與他裏應外合之人,務必要先鏟除掉,否則以後我們做什麽都有人在窺探!”

見餘炎似乎認定了任宇文就是幕後主使,左恒澤心一寬,連忙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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