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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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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泰安宮淑佩殿被深深的悲哀籠罩著。琦珍坐在趙安彤的床邊,握著趙安彤的手,已經泣不成聲。

趙符站在琦珍身邊,眼睛裏也忍不住有眼淚打轉。趙安慕站在趙符旁邊,也在嚶嚶啜泣,身後一眾侍女,看著病榻上的郡主,默默的抹著眼淚。

“爹,娘,彤兒不孝……讓爹娘為我操心了。彤兒恐怕……不能陪伴爹娘了……哥……哥哥,你替彤兒……侍奉爹娘……”

“彤兒!娘不許你這樣說!你好好養病,娘要等你好起來,和幕兒一起孝順爹娘,彤兒,你要好起來!”

三個月前,趙安彤偶感乏力,其母琦珍只當小孩子玩的瘋了,累著了,以為讓趙安彤多休息休息也就沒事了。誰知趙安彤卻日漸虛弱,一個月後,竟然臥床不起。整個禦醫館都陷入了恐慌之中,郡主的病來的沒來由,禦醫館的禦醫們使出了看家的本事,珍奇藥材也不知用了多少,郡主的身體卻一天不如一天,萬一郡主有個什麽閃失,只怕城主要降罪於整個禦醫館。

三個月來,隨著趙安彤病情加重,琦珍也已經到了奔潰的邊緣,身為人母,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就這樣衰弱下去,雖然趙符貴為城主,自己是趙符的正妃,卻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辦法照顧好,心中的自責和傷悲,讓原本美貌明艷的琦珍也迅速變得蒼老了。

禦醫送來了藥,琦珍餵趙安彤服下,心裏希望可以出現奇跡,喝下這碗藥,明天又能看到那個活蹦亂跳的趙安彤。

趙符一手搭在琦珍的肩上,對琦珍說道:“你也要去好好休息,這樣熬著,你的身子也該受不了了!”

琦珍沒回頭,仍然望著床上的趙安彤,道:“我只想一刻不離的陪著我的彤兒。”

趙符無奈,讓人搬來了軟榻,近兩個月來,琦珍都是在這軟榻上偶爾休息一會,仿佛生怕一覺醒來,就看不到趙安彤了。

身為城主,看到女兒這個樣子,趙符又何嘗不痛心疾首,但依然還要埋頭於政務之中,畢竟,那滿城的子民,都是孩子啊!處理政務之後,趙符也盡可能的多來陪陪琦珍和趙安彤,只是不知,這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光,還剩多少。

嘆著氣,趙符道:“來人,送少主回去。好好照顧少主。”

“爹,我想多陪陪彤兒。”

“幕兒,這裏有爹和娘陪著,你早點回去休息,聽爹的話,要好好照顧自己……”趙符說到傷心處,有些哽咽,轉過頭去默默的擦掉眼淚。

趙安慕懂得爹娘的心思,妹妹病重,不能讓爹娘再為自己操心,於是上前道:“幕兒告退,請爹娘早點休息。”

琦珍攬過趙安慕,摸了摸他的臉,趙符也走過來,一家三口淚目以對,各自肝腸寸斷。

趙安慕退下,趙符再次叮囑琦珍早點休息,也準備回廣晟殿去。

這時,趙安慕的侍女趙禎上前,對趙符道:“城主,奴婢鬥膽,但事關郡主病情,可否和城主、城主妃單獨說幾句話?”

趙符一聽和趙安彤的病情有關,連忙讓其他侍女們都出去,對趙禎道:“什麽事,快說!”

趙禎道:“城主,城主妃,奴婢侍奉郡主已四年有餘,如今看郡主病成這樣,禦醫館的藥方卻始終都不見成效,心中實在難過,現在為了救郡主,先向城主請罪。”

趙符聽的一頭霧水,道:“何罪?”

趙禎繼續道:“三年前,奴婢隨管事出宮采買東西,在路上跑跑跳跳,不小心摔倒磕破了頭,奴婢當時又疼又怕,坐在地上哭,管事看我出了血,準備帶我去醫館,卻有一個漂亮的姐姐,過來看了看我的額頭,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點藥抹在我的額頭,止了血,而且涼涼的,也不怎麽疼了。”

“這跟郡主的病有什麽關系?”趙符有些不耐煩,一個侍女三年前磕破頭的故事,城主是沒有興趣知道的。

“城主,那天晚上,我回到宮裏,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覺得有點涼,睜開眼睛一看,發現自己竟然在淑佩殿後面的花園裏,靠著假山睡著,我嚇得不輕,慌忙起來,卻看到眼前站著一個人,竟然就是白天給我上藥的那個姐姐。”

“什麽?竟然有人隨便出入我泰安宮,還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你帶到了後花園?!”

趙符聽到這裏不禁吃驚,真如趙禎所講,那泰安宮的侍衛們不就形同虛設了嗎?

“我也十分吃驚,不知那人是怎麽進了宮,又是怎麽把我帶出來的。只聽那人問我,額頭的傷好了嗎,我摸了摸額頭,才發現下午摔傷的地方,竟然已經完全好了,連一點印記都沒有留下。”

“你是說那人有可能救彤兒嗎?!”琦珍聽到這裏突然激動道。

琦珍說完,趙符才突然意識到,的確,趙禎所說的這個人,能讓傷口快速的恢覆,說不定真的可以救趙安彤啊!

“那人現在在哪裏,還能找得到嗎?”心中有了這樣的希望,趙符說話竟然有些顫抖。

誰知趙禎卻突然下跪,道:“現在,那人,她已經是我的師傅。”

趙符驚道:“你的師傅?”

“是,請城主恕罪,師傅說,我與她註定有這師徒的情分,這些年來,師傅每月入宮三次,教我如何調息養氣,說此法能延年益壽,免除病痛侵擾,奴婢自知私闖宮闈是死罪,但如今為了能救郡主,懇請城主先饒恕奴婢,待郡主康覆,奴婢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你若真能救了郡主,私闖宮闈一事我定然不會為難你,你師傅現身在何處,可否前來為郡主診治?”

如今趙安彤的狀態,已經讓趙符不能計較太多了,只要還有一線希望,任何方法都值得去試一試的。

“奴婢求了師傅,但師傅不願出面,只是給奴婢這兩粒丹丸,說讓郡主先服一粒,再讓禦醫館開些溫補養氣的藥喝著,待身體有了起色,一個月後再服一粒。”說完,趙禎拿出一個翠玉小瓶,遞給了趙符。

趙符接過,翠玉瓶入手溫潤,是上好的翠玉,只是,這瓶中只兩粒丹丸,就能起死回生,救了趙安彤嗎?

“城主,這丹丸,奴婢也不知是否有效,而且,畢竟,師傅她不能親自前來,對城主是不敬,城主也必定要心生疑慮,奴婢有心想要為郡主試藥,可這丹丸珍貴,只有兩粒,容不得奴婢來試,所以奴婢只好把丹丸交予城主,請城主定奪。”

趙符拿著翠玉瓶,也在深深的糾結,這丹丸畢竟來路不明,沒有效果也就罷了,萬一對趙安彤的身體有害,自己豈不是害了她?

“城主,就請給彤兒一試吧!”正當趙符進退兩難的時候,琦珍說道。

“三個月來,彤兒身體每況愈下,如今……如今連清醒的時候也日漸減少了,我心中祈求老天讓我來替彤兒經歷這些罪過,讓我的彤兒健康快樂起來,可是,縱使我願意付出這條性命,彤兒依舊還是不見起色。”說到此,琦珍已經哭的說不下去了。

趙符把她攬入懷中,任憑琦珍哭著,那哭聲幽幽的飄在空氣裏,任誰聽了都能感覺到哪心酸的悲愴。

哭過之後,琦珍擡頭繼續道:“就讓彤兒試試吧,老天不會這樣對待我們的彤兒的,彤兒一定會好起來的!”

趙符聽完,看了看床上又陷入昏迷的趙安彤。這樣下去,趙安彤只怕撐不過幾日了,雖說趙禎那師傅,不曾謀面也來不及去調查,這丹丸,也來路不明,可有這一線生機,也好過在趙安彤身邊默默的看著她正值青春年華的生命流失殆盡。

“好,上天給我們的彤兒這樣的機會,我們定要為她拼盡最後的努力,趙禎,去拿水來,給郡主服藥!”趙符心中堅定,許是趙安彤命中該有此劫,但卻註定命不該絕,心中計議已定,要讓自己相信,趙安彤一定能扛過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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