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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杏花誰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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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衿盯著那手,卻遲遲不見有所反應。

那李驊潯便又往前伸了伸,“需要幫助嗎。”

顧青衿伸了手,可剛要放上這人的手,便猛地跳了起來,跑走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只是伸手的時候,總感覺有所熟悉,心裏更有個聲音在對她喊叫。

像是下一秒不跑走,她就入了那萬劫不覆之地。

李驊潯瞧著自己空了的手心,輕聲笑道“這孩子還真警覺。”

這角落的陰暗處,那侍衛拿著把劍走了出來。“王爺,天已冷,既然這人不識好歹,還請王爺早先回院。”

李驊潯點了點頭,帶著這侍衛走上了前方有石燈照亮的石板路。

“阿游,前些年你出荊州,四處游玩,回來後,曾說京城裏的顧太師之女,從小就有趣,這事,你還記得嗎?”

被喚作阿游的那侍衛在一旁點了頭。

然後就聽李驊潯悠悠的說道。

“今日得見,果然與普通女子不一樣。”

他本以為這女子瞧見了自己,會如那荊州的官家小姐一般,往自己身邊靠呢,哪成想,這女子可並沒有將他瞧在眼裏,甚至聽她在書房裏的語氣,還有些不願意嫁給自己呢。

顧管家在這院子裏四處張望,早先那李親王說是肚子不舒服,要去茅房,可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不見他回來。

他急得在這石板路上走過去走過來。

還好焦慮的時間並不太多,等他轉了幾個圈再擡頭時,就看見這李親王帶著侍衛不知從哪裏走了回來。

“管家,帶我們回去吧。”

這管家此刻心裏才長抒了口氣。忙指著另一頭說道。“親王請。”

夜深天冷,顧府裏的杏花被夜風吹亂了樹枝,天上的烏雲似乎都在往某一個方向聚攏,可府裏仍是一片安寧。

那皇宮裏也是寂靜無聲。李煜檣用了晚膳後,正癱在軟榻上。

盯著房梁發神,今日去姜兄的府邸還真是去對了,只是那小孩是顧笑笑的妹妹嗎。

他疑惑的想了想,記憶裏那個與自己比高的女子,與今日撞見的這人相重合。

最後是惹得他抱著頭,哀嘆了聲“怎麽辦,這麽幾年過去了,她居然還是比自己高。”

大殿裏除了他一人,就只有殿內臺階下,遠些的地方,站著些穿著青衣的宮女。

李琺正在宮女面前走動,他看了看宮女手上端著的茶點,和才添了香料的香爐。

“灑家告訴你們多少次了,皇上不能用這種香料,龍延香呢?”李琺對著這些宮女發著脾氣。

宮女們都縮著脖子低著頭,裏面年長一點的宮女小聲的說道“回公公的話,是皇上說不喜龍延香的香味,所以才叫奴婢點了這種。”

李琺眉毛緊皺,他還是覺得這種香料太過低廉,配不上皇上的身份。

可也沒讓他多想,門外就走進來了一個小奴才。

“公公,殿外站了從潮州來的驛兵,聽說是八百裏加急。”

李琺一聽是潮州,便又想起了前幾年的旱澇,只是應得太快,聲音都變的更尖細了。

“還不把那人帶進來。”

然後便轉身小跑著上了殿。

李煜檣本是悠閑的在那軟榻上發神。就見本該站在殿下的李琺沒了個規矩,朝著自己小跑了上來。

一路也不見停,等快到了自己的面前時,他才說道。

“皇上!潮州八百裏加急!!”

這下是連李煜檣都沒了禮數,猛地就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人呢?人呢?”

正問著,就見之前問李琺的那奴才,帶著個滿身汙垢的驛兵從殿外快步走來。

李煜檣也不顧自己現在的服飾,符不符合皇帝的儀態,只是趕緊下了軟榻,披了件外衣,坐到了檀木龍椅上。

“皇上!救救咱們的潮州啊!”這驛兵一見到皇上,都恨不得撲到這皇上的身上去了。

“潮州怎麽了?”

那驛兵是第一次見到皇上,本應向他請禮,可心裏的著急,哪裏容得他做出這些反應。

“皇上,前些年你派了人去咱們潮州,探看險情,救濟災民,本已讓潮州生了興起之火,哪知道,今年潮州春雨不斷,竟有潰堤之險,現知州大人已經去了災情最為嚴重的地方,可仍然得不到解決,還望皇上派遣有學問之人,去那裏尋個好的方法來解決啊。”這驛兵想來還是讀過幾年書,識得一些字的,說起話來,倒不含糊,只是禮數方面缺了些,不過就現在的狀況來說,禮數似乎並沒有什麽用呢。

李煜檣聽此,也有些著急了,手掌在那木椅上摩擦,有學問之人。

他這裏最為信任的不就那姜仞潛一人嗎。

“皇上,可有了好的人選?”李琺見皇上的模樣,便猜到他定是想到了姜仞潛。

“有了,正好他前去了,朕還可以以潮州有災,憂心國事之由,拖著那親王婚事之說。”李煜檣一邊想著,一邊又不住的點頭,更是馬上又說道“李琺,你等會帶著朕的聖旨,立馬前往姜仞潛的府邸,說是朕封他為欽差,今夜便起程與這驛兵前往那潮州。對了,去時,帶上皇宮馬廄裏厲害的馬匹和一些暗衛,一起前往。”

他頓了頓,又想到了什麽,對著李琺招了招手,等李琺靠近了,他才小聲的說道。“若是姜仞潛不願離開,你就告訴他,這次若是做得好,朕就能明著賞他個高一點的官職了,趁顧太師現在還不知道,讓他趕緊前往那潮州。”

“諾。”

李琺點了頭,等李煜檣的聖旨寫好,雙手接過後,便欲帶著驛兵前往了。

*****

將屋子裏的奴婢皆給趕了出去後,顧笑笑才將房門關好,坐回了桌案旁。

玉手在那木盒上滑動,下一秒便又揭開了盒蓋。

那雙繡鞋正安靜的躺在那木盒裏。

“你總是這樣,不管我要不要,皆捧到我的手上。”

那手指從盒面上跳了下來,在那軟綿的鞋面上,一點一點的觸碰著。

今日事情太多,讓她的頭腦裏有些受不了了。

原來什麽事情都在提前。

原來,什麽事情都沒有改變。

還好,就算是按照上輩子的事情發展。

這顧家就算是覆滅了,人姜衡奕也給她家求得了一線生機。

只是若是自己再如上輩子一般,被人推下水中,渾渾噩噩便去了地府,那她爹肯定也逃不過個抑郁而死。

“哎!好煩啊!”

顧笑笑只覺自己的頭腦都想的快炸了,她將這木盒往桌案前推了推。

便起身,往床榻上走去。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就著上輩子的事來看,只要自己不與那李親王,陳宴平有所瓜葛,應該就無大礙了吧。”可她脫衣的動作又停了停。“哎,這姜衡奕這輩子恨著自家爹爹呢,看來,也不能離得他太近。”

至於不能離得太近的原由,顧笑笑卻沒有再說,她就當作自己不懂。

可是心裏的那聲音,卻說的那麽清晰。“若是離得太近,起了愛意,他又恨著自家爹爹,這不是又是一場孽緣嗎。”

兩輩子都摔倒在那情愛之上,呵,顧笑笑才不覺得自己有如此愚蠢呢。

應該...不會吧。

她搖著頭,將自己倒在這錦被之中,聽著屋外似乎下著春雨,迷迷糊糊間,腦海裏只有了一個念想。

那院子裏的杏花,怕是明個起了,就只有那光禿禿的樹桿了吧。

然後她便如那周公一般,進夢境裏抓那幾只夢蝶了。

夜色越發沈了,帶著蝕骨的涼意。

可如此安靜的時候,顧笑笑的窗臺卻‘吱’的響了幾聲。

一個身影從那窗臺翻了進來。

來人瞧不見模樣,借著月光,也只瞧得見那人似乎是個男人。

他向著顧笑笑的床榻走了幾步,可又驚覺自己身上攜了屋外的冷意,便駐足不再往前了。

他就在那裏站著,一動也不動。

“笑笑,我今個就要去那潮州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可得要多吃肉,少見男人。”

他停了停,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笑笑,你若是平日裏有空,呵,多想想我,好嗎?呵。”

似乎笑得有些苦意,他轉了身,這顧府外的長街上,去潮州的人馬正等著他。

只是經過時,瞥見那桌案上的木盒正打開著。

他擡了右手,似乎放了什麽東西在那木盒裏,然後又翻了窗臺遠去了。

可這一切,顧笑笑都不知。

她只記得自己在夢裏輾轉。

從前世到這今生,驀地她才發覺,那姜仞潛竟占了許多的畫面。

可夢境最後,還是被那落水時的驚恐給嚇醒了。

“呼。”她喘著粗氣,像是從水裏被人撈了出來一般,背後濕透了。

見窗臺沒有關好,涼風正從那往外湧進呢。

她下了床,這屋外已是有些微亮。

果然呢,她見那院落裏的那樹杏花,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樹桿,地上是滿地落紅。

可轉身時,身體卻僵住了。

那木盒裏,繡鞋上正斜躺著一枝杏花。

他..昨夜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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