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耽誤了兩天。

公孫月兒在心裏掐著日子，忍不住嘆氣。

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到都城啊？

宋大夫端著藥進來，見她嘆氣，不解道，“怎麽了？好端端的為何嘆氣？我還沒開始治呢！”

“……不是。”公孫月兒搖搖頭，虛弱得笑笑，“宋大夫，我的病還有救麽？”

“我按照那張藥方熬了藥，你先喝喝看吧，藥量不對我再調整。”

“好。”

公孫月兒接過藥，聞到熟悉的藥味，一鼓作氣得喝下。

宋大夫期待得看著她，“怎麽樣？什麽感覺？”

“我喝的是藥又不是仙丹，哪有這麽快好。”公孫月兒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不過今天已經比平時好很多了，今天喝了藥之後並未吐血。

菊芝和月梳歡喜得抱在一起，待公孫月兒睡下，他們三人一起吃頓了飯。

旅店的大堂人來人往，三人坐了一桌，月梳這幾日難得放松心情，一頓埋頭猛吃。

正吃著，他們忽然聽見隔壁桌的人在聊有關都城的事。

菊芝在桌下踢了月梳一腳，示意她先別吃了，仔細聽別人在說什麽。

“聽說了麽？睿王造反了！都把皇宮給占了！”

“啊？那皇上呢？”

“睿王帶著一個將軍把皇宮守得死死的，就算皇上回去……也來不及了吧。”

“這話也不能這麽說，皇上畢竟是皇上，那是真龍天子。”

“那睿王何嘗不是皇家子弟？！”

事關朝政，那兩人不敢再多聊了，草草聊了幾句就不再提了。

月梳和菊芝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放下筷子。

宋大夫正吃地高興，見她們放下筷子，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忙一抹嘴問：“怎麽了？你們怎麽不吃了？”

“我們吃飽了，上去看看小姐。宋大夫你接著吃，錢記我們賬上就好。”菊芝拉著月梳上樓，這件事情必須得告訴小姐。

公孫月兒恰好醒來，兩個丫鬟忙不疊地跑上前，“小姐，您醒了？怎麽樣？”

“我沒事了。”

她借著她們的手坐起來，見她們神色凝重，奇怪地問：“你們怎麽了？一個個愁眉苦臉的。”

“小姐，都城出事了。”菊芝沈吟片刻，把方才聽到的話都告訴她。

公孫月兒急得瞪大眼，攥緊被角，“我們快點上路，我要馬上趕去都城。”

“小姐！”菊芝急忙按住她，“您別這麽緊張，等你的身體好點了咱們再去也不遲。”

她哪裏等得下去，急切地搖搖頭，“我的身體可以趕路了。聽我的，走。”

兩個丫鬟拗不過她，只好開始收拾東西。

宋大夫吃完飯上來發現她們已經開始收拾行李要走，忙問：“你們這是去幹什麽？”

“宋大夫，我們要走了。”

宋大夫一頭霧水，“你這病剛有起色，現在趕路怎麽行！”

“可是我要去都城。”公孫月兒眼神如語氣一樣堅定，“宋大夫，多謝你。診金我會讓她們給你。”

宋大夫皺皺眉頭，“她們跟著你趕路也於事無補，你這病必須天天吃藥，你這兩個丫鬟煎藥的手藝可不行啊。”

她咬住下唇，“沒事，我撐得住。”

“……我跟你一起去都城吧。”宋大夫想了想說，“我正好去都城游歷一番。”

“真的嗎？”

若是有宋大夫隨行，她也不必擔心路上會發病。

“那是自然，反正我留在這兒也沒事幹。”

宋大夫的行李很簡單，草草收拾便和他們一起上路。

任由那小老頭趕車，宋大夫在馬車上再次為公孫月兒診脈。

“小姐，你這脈……可比我們上次分開嚴重地多啊。”

公孫月兒驚愕地看著他，這段時間在蘇家堡，韓向光和崔覃輪流上陣，她很相信他們的醫術。

“是啊，好像還染上別的病……毒？”宋大夫有些遲疑，“這樣吧，到了下個鎮子，你讓我為你針灸排毒試試。”

眼下沒有更好的條件和辦法，公孫月兒只能答應。

……

季駿還在思考溫放之的話，他做這些，不就是為了讓士兵們能過得很好麽？可是他看著這些人，一個個灰頭土臉，冒著誅九族的危險跟著他一起造反。

更有甚者，甚至不知道他們這是在造反。

溫放之掐著時間，再不進宮來不及了。

他急急催促，“怎麽樣？只要你讓我過去，我可以跟陛下求情，不降罪你的人。”

“當真？”季駿懷疑地看著他。

皇上會有這麽大度麽。

溫放之點頭，“你相信我，陛下絕對不是不講理的人。季駿，你看看他們，你忍心他們跟你一起死麽？”

“……”季駿心腹看著他，輕聲上前提醒，“將軍……”

季駿揚手打斷他的話，大喝一聲，“讓路！”

溫放之大喜，“多謝季將軍！”

季駿的人馬分出一條路，溫放之帶著自己的軍隊穿過。

望著他們進宮的身影，季駿眼眸深沈。

烏合從神武門出來，迎面便是溫放之的軍隊，他神色一凜，潛入一個昏暗的小巷子。

等溫放之的軍隊過去了，他才從巷子裏出來。

他們怎麽暢通無阻地朝皇宮去了？難道是季駿……

烏合咽了咽口水，立刻策馬朝城門趕去。

直到他看到季駿。

季駿駕著馬到季駿面前，破口大罵，“你們是瞎子麽！！難道沒看到溫放之的人過去麽！”

“我們看到了。”季駿平靜道，他的確是反戈，即使是反戈也不會要跑。

烏合怒斥，“那你們為什麽不把人攔住！他們打進皇宮怎麽辦？！王爺特意讓我來找你，他現在在宮裏被皇上挾持著，你速速跟我進宮去救王爺！”

烏合勒馬掉頭，就要朝皇宮去。

季駿卻叫住他，“我不能去。”

“……”烏合眼裏一片肅殺，“大業將成，你這個時候背叛王爺？”

“王爺本來也不是我的主子，不是麽？我該服從的，從來都只有陛下一個。”

烏合氣急敗壞，“王爺真是看走眼了！錯信你這個小人！”

言罷，烏合策馬離去。

季駿留在原地，望著天上一輪皎潔的明月，希望他這麽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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