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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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再也沒有蜜裏調油的日子,只有爭鋒相對和互相膈應。

司馬紹無比痛苦地看著她,自始自終,他要的都不過是公孫月兒開心。

可是她不僅不再開心,好像連靈魂都失去了,只有一具空殼。

笑容多半是冰冷而僵硬的,這讓司馬紹很擔心。

他命人尋遍天下間稀奇古怪的東西,他還命人做了無數件漂亮的衣裳,他把金山銀山捧到她面前,一切都是為了卑微地求她別對他那麽冷漠。

他受不了了。

每每心懷希望地來到這裏,都會垂頭喪氣地離開。

公孫月兒雙手環胸,冷漠地看著他。

“陛下受不了了嗎?我才說了幾個字,陛下就受不了了?”

那她這段時間的遭遇,還有宋貴妃的遭遇又算什麽呢?

“月兒,朕不需要天下人的諒解,但朕需要你的。”司馬紹難過得看著她。

她就在咫尺之內,卻又好像隔了一條銀河。

“陛下,您要是受不了,可以離開這裏。不必受這個罪。”

月梳和菊芝越聽越不對勁,以往小姐就算再不想見陛下,也不會像今天這樣把話說絕、說盡。

她們不免擔心,陛下雖然疼愛小姐,但是萬一真的被逼急了,哪顧得上你疼不疼愛呢。

“小姐,您別說了。”月梳低聲提醒,“陛下要生氣了。”

公孫月兒覺得好笑,“嘴長在我身上,我為什麽不能說?陛下若是不想聽,大可以離開我這裏。後宮多得是溫香軟玉想請你一親芳澤,她們絕對不會像我這樣冷言冷語,陛下愛聽什麽話都能聽到。”

“夠了!月兒!”司馬紹怒道,“朕來看你不是為了聽你讓朕如何如何。難道你不會不甘心麽?”

誰說她不會不甘心呀,她最不甘心了好麽。

只是她現在家都沒了,還是被自己最愛的男人抄了,她怎麽還敢追求自己的情愛啊?

就是因為她不懂事,錯付了真心,才會讓公孫家陷入現在的境地。都是他的錯……

見她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司馬紹更加生氣。

“你不想看見朕是吧?好,朕走。你好自為之!”

這些天司馬紹頭一回怒氣沖沖地離開,月梳和菊芝都慌了。

“小姐,您就算再不想看見陛下,好歹裝一裝啊!這陛下的寵愛就是護身符,您把這護身符丟了可怎麽好!”

公孫家也倒了,無法給她更多的保護。

公孫月兒卻無所謂地一攤手,“他有本事就把我這個皇後給廢了,我早就膩了累了。”

“小姐您別再說了!”月梳都快哭了。

雖然平時小姐說話就隨心所欲,但是今天說出來的怎麽都是這些能氣死人的話,難怪陛下聽了要走。

他終於走了,終於被她氣走了,公孫月兒長舒一口氣,心裏卻根本感覺不到開心。

怎麽會這樣?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黑夜中響起一下又一下幽幽的嘆氣聲。

等月亮爬上枝頭良久,她才陷入睡夢中。

只是這夢,讓她備受折磨。

夢裏她看見公孫家的人,上到好幾個叔伯和他們的夫人,下到丫鬟和下人們,都在遠遠地看著她,指責她都當了皇後為什麽還不能保護家人。

場景一換,她跪在老祖宗面前哭泣,哭得差點暈過去。

老祖宗沒有說話,更沒有責罵,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場景再一換,是宋貴妃自盡在她面前。

不同的是,這一回宋貴妃沒有馬上死去,而是流著血癡癡地看著她。

“皇後娘娘,我好孤單,你來陪我好不好?”

宋貴妃竟然要爬過來抓她的手和腳,她立刻掙紮起來,“別碰我!別……”

她不停地往後挪,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墻壁,而宋貴妃越爬越近。

就在宋貴妃帶血的手要碰到她時,突然好像一股巨大的力把宋貴妃拉開。

宋貴妃站在不遠處怨恨地看著她,“你以為你能有什麽不同?陛下今日這麽對我,遲早有一天這麽對你!”

這句話一直縈繞在她耳畔,擾得她忍不住尖叫起來。

一切天旋地轉,她猛地睜開眼,夢醒了。

今夜是月梳輪值,一聽到她的聲音就沖進來,只見公孫月兒滿頭大汗地坐在床上。

“小姐!您沒事吧!”月梳沖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手,涼得刺骨。

公孫月兒點點頭,又搖搖頭,在夢中嚇得蒼白的嘴唇哆嗦著。

“小姐,您這是怎麽了?做噩夢了嗎?”月梳心疼壞了,連忙取來新的衣衫給她換上。

她沈默地點點頭,輕聲問:“宋貴妃的屍首是怎麽處理的?”

月梳一頓,不知道要不要說。

“快說啊,就當是為了讓我安心。”

月梳這才道:“是拿草席裹了扔到亂葬崗的,現在宋貴妃沒有妃位,連個墓碑都沒有。”

沒有墓碑倒還算好了,慘的是以後沒有人會記得她,冬至清明誰為她燒一份紙錢和供奉?

公孫月兒聞言,閉了閉眼睛。

人走茶涼,生前多麽風光又不可一世的人,死了居然連塊墓碑都沒有。

“月梳,頭七的時候,你去燒一份紙錢給她。”

“小姐,宋貴妃之前對您那麽壞,你何必還對她那麽好。”月梳不解,就算小姐要做好事,這人都死了,做了好事也沒法報答她了啊。

公孫月兒搖搖頭,“我不是對她好,我是求心安。”

宋貴妃死不瞑目,既然生前自己見過她,那就當送故人最後一程吧。

只希望她放下執念,早點投胎去。

“是,奴婢知道了。”

她身上還是不停冒冷汗,沒辦法,月梳只好喊起兩個小丫鬟,讓她們燒水去。

沐浴更衣之後,公孫月兒的情緒穩定了許多。

月梳給她點起熏香,“小姐,奴婢在這看著,您好好休息吧。”

她點點頭,有人陪著果然很快入睡。

只是醒來之後便覺得身上沈重,腳像灌了鉛,腦子也很迷糊。

嘴唇更是渴得仿佛快要裂開了,她想叫人進來給她倒水喝,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還是月梳惦記著她還沒起進來看,發現她面色通紅,嘴唇幹涸,一摸她的額頭,燙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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