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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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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就聽到更為密集的馬蹄聲傳來,一支整整齊齊的隊伍出現在突厥人對面,當先的兩個人一個是一個胡笳,另外一個青年將軍德昭覺得有些熟悉。突厥人大概有三四百人,叫喊著沖了過去,就見那隊伍兩邊一閃,走出兩列人來,前面一列手持盾牌,後面的人持長鉤,這些人待對方沖到跟前,才動了起來,持長溝人一蹲,專門鉤馬腿,馬上的騎士不妨備摔了下來,後面的步兵旋即跟上,四個人一組,鋥亮的紅纓槍,立馬穿個透心涼。

突厥人開始往後撤,謝天一揮手,就見董家侍衛們掏出絆馬索,隱在道路兩旁的草叢裏,待馬沖到這裏,突然間拉起來,馬匹紛紛摔倒。

德昭這才知道了董懸光的後著,不禁驚嘆董家的真正實力,這援軍的舉動一看就知道是真正上戰場的軍隊慣用的殺敵之招。

突厥人腹背受敵,沒支撐多久不是被殺就是被俘獲了。這時,胡笳拍馬沖了過來,欣喜跟董懸光說道:“公子,你無恙吧?李家少將軍親自帶兵來了。”

德昭心如同被石頭重重撞了一下,她把目光轉到了後面的青年身上,只見那人瘦高的身形,身著一身銀色鎧甲,沒有戴頭盔,束一頂金冠,略黑的臉龐,劍眉朗目,額中一點紅痣。

德昭一時間懵了,來人正是自己二哥,齊國侯李罡的兒子李釗。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開始寫宅鬥了,大家來點評論吧,多多批評指正啊!

☆、誰說今日無淚水

誰說今日無淚水

作者有話要說: 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

☆、紛爭不休

李釗抱拳朗聲笑道:“孤月兄,別來無恙啊。”德昭這才知道董懸光的表字是孤月。

董懸光又恢覆了那副不愛言語的模樣,淡淡道:“多謝開陽兄的援手。”

李釗不以為意:“好說,好說,請這邊走,我與孤月兄有事相商。”

董懸光看了德昭一眼,後者正在想辦法怎麽跟兄長相認呢,察覺到他的目光,心裏一動,對董懸光和李釗行了禮就退下了。

兩人撇下了眾人走到了一邊商議了片刻,就見董懸光對謝天吩咐到:“點數,一半交給李將軍帶走。”

謝天目光一深:“一半?”

“嗯。”

謝天看主子的臉色還好,便領命而去。

李釗一擺手,一隊人立刻跑了過來,只見他們熟練地接過董家侍衛帶來的車軸,幾個人一組,不一會所有的馬車都修好了,後面的步兵自動過來推車,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五十多輛裝滿糧食大車已經啟程出發。

李釗卻轉身道:“孤月兄,不知道小弟能有幸與兄長喝一杯清茶?”眼神不經意地掃了德昭一眼。

董懸光咪了咪眼,眼前這個人城府極深,用胡笳的話來說就是一肚子壞水,是個不肯吃虧的主,一般人很容易被他俊朗的外表蒙騙,他摸不清來人的心思,但是也不好拒絕,當下拱手道:“開陽兄光臨,是孤月的榮幸才是。”

一行人回到了落腳的院子裏,謝地已經帶人將院子收拾幹凈了,若不是院門口隱隱約約的腥味,誰也不會相信幾個時辰前有一場慘烈的廝殺。

李釗帶來的人婉拒了謝天的邀請,執意在院門外紮營。

院子裏的石桌上擺上了幾樣新鮮的瓜果,謝地和胡笳站在董懸光身後,三人都有些無奈地看著對面這位少年成名的將軍,只見對方從進來就端著一杯清茶慢慢地品,仿佛從來沒有喝過這樣的好茶。

又過了一會,李釗似乎覺得盡興了,放下茶杯,看到對面的人警惕地看著自己,不禁笑道:“諸位這是怎麽了,在下沒有得罪你們吧?”

董懸光淡淡道:“將軍公務繁忙,還是盡快說明來意吧!”

李釗哈哈笑道:“我還真有事情麻煩孤月兄。”

“請說。”

“我想請孤月兄此次奚國之行,幫我帶些五十年以下的白參。”

董懸光挑挑眉:“開陽兄也有意從商?”

李釗苦笑:“孤月兄說笑了,在下沒有經商天賦。實不相瞞,這批參是為我手中的兄弟們準備的。”

他頓了頓說道:“朝廷已經十年沒有給雁門藥材了,雁門風沙大,不適宜種植藥材。其他給養還能設法弄到,拿糧食來說,每年多虧孤月兄能保證我雁門駐軍二個月的口糧,加上朝廷撥付的也堪堪能支持。但是這藥材實在是太短缺了,這幾年□□厥經常有小股游騎南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每次我軍的傷亡都不小,有些人傷亡嚴重的,若是有老參吊著還能及時回來醫治,但是軍中太缺參,好多人就那麽死在了回來的路上。”

眾人都默然無語,董懸光突然道:“你為什麽不以齊國侯的名義收購老參,或者自己派人去奚國呢?若是你願意,他們可以跟我過去。”

李釗搖搖頭:“一言難盡。我這次拜托你,就是因為這是我自己出錢買這些老山參,不能讓別人知曉,我的人去的話風險太大,一是不能讓朝廷知曉;二是不能讓我的父親知曉。”

“你的父親?”董懸光有點詫異了。

“是啊,我的父親。他堅持認為雁門駐軍有傷亡的話,朝廷才會放心。”話中透著濃濃的酸澀。

董懸光垂下了頭,過了一會才說道:“好吧,我答應你,從今年開始,以後我董家商隊收購的所有五十年的山參,都以本價的一半賣給你,另外,在下保證雁門每年會收到三十萬斤糧食,但這糧食錢我照收。不過在下會在每年七月派人將錢折成藥材送來雁門,至於是開陽兄收還是齊國侯收,這就不是在下操心的了。”

李釗吃了一驚:“孤月兄,不可如此。”

董懸光直視著李昭:“以前我們是各取所需,現在我做的這些,希望開陽兄將來能為在下家人留一線生機。”

李釗略一思索:“定當竭盡全力。”當下起身要告辭。

董懸光猶豫了一下,轉身對謝天道:“去喚穆陽來。”對李釗客氣道:“在下有一小友,救過我屬下的性命,他是來雁門投親的,在下不便在雁門久留,還望開陽兄能照顧一二。”說完便長揖到底。

李釗數次與他打交道,極少見他語氣這麽謙和,當下連忙還禮:“孤月兄放心,此是小事,在下會著人好生看顧令友人。”

這時,德昭和謝天匆匆趕了過來,德昭心情已經平靜下來,雖然恨不得拉著哥哥訴一訴這一路的艱辛。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有些納悶他們叫她來的用意。

董懸光說道:“這是雁門的李將軍,我拜托了他幫你尋找親人,你收拾一下便跟他去吧。”說完這話,心裏陡然覺得丟失了特別重要的東西,似乎對方這一去就再也不覆返了。他安慰自己:從奚國回來時,他親自去雁門親戚家將她尋回。

德昭不意有他有這樣的安排,一時間楞住了。

李釗記起剛見到德昭眼前的少年時,他的奇怪手勢,眼神閃了閃。

董懸光見她這樣,以為她舍不得自己,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德昭收拾好了自己東西,她背著一個小包袱來,臨走的時候卻帶了不少東西,謝地眼淚汪汪地送她出來,德昭看她這樣子也忍不住心酸。

謝天塞給德昭一個小盒子,德昭打開一看,是一疊銀票,謝天道:“公子怕你投親後被人輕視,這些你先拿著用,等我們從奚國回來就接你回江南。”

德昭一陣感動,又不能如實相告自己的身份,連忙說道:“我不能要銀子,一路上多虧公子和兩位大哥照顧我。”

謝天輕嘆道:“你就收下吧。”

德昭默默地收了起來,她覺得拿的不是銀票,而是他們對她的沈甸甸的愛護之心。

幾人目送著隊伍越走越遠,誰也不想說話,董懸光有種想把人搶回來的沖動。

德昭騎在馬上,心情低落。李釗吩咐心腹將人看好,自己就要先走一步。德昭顧不得上傷感,連忙攔住道:“李將軍,在下有事要跟您稟報。”

李釗笑道:“小兄弟請講。”德昭還是男子打扮。

“可否借一步?”

李釗欣然同意,兩人驅馬來到了一旁,德昭看著眼前高大的男子,淚水奪眶而出:“哥哥,我是阿昭啊!”

李釗有些楞神:“阿釗是誰?”德昭看他這幅難得的傻樣,見他還認不出自己來,不禁怒道:“李釗,枉我一路逃命過來報信,你都不知道我是誰。”在他眉心紅痣上狠狠一點。

被這熟悉的動作驚到,李釗這下徹底楞住了:“妹妹?”

“不是我還是誰?”德昭沒好氣地說道。

“你,你怎麽來雁門了?而且是這幅鬼樣子?”

聽到兄長這麽一問,德昭的眼淚唰就下來了。

李釗一看妹妹這樣,就知道發生了大事,連忙說道:“我們先回家再說。”

兄妹兩人快馬加鞭,不到中午便進了雁門城,兩人急匆匆趕往侯府,德昭來不及看看這座離別了七年的宅子,問明了父親在書房,就奔書房而去。

到了書房門口,就聽到一個脆生生地女孩子的聲音:“父親,怎麽不見二哥啊?二哥又去哪裏啊?您告訴女兒嘛!”

兩人一驚,德昭不知道裏面的人是誰,李釗的臉色卻旋即沈了下來。

☆、妒似癲狂

李釗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了一個厚重的男聲:“進來。”

兄妹對視了一眼,兩人推門而入,就見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坐在書案後面,他著一身藏青色長袍,微黑的臉龐,濃眉大眼,眉眼間依稀與祖父有幾分相似,頭上僅有一只玉簪,此刻正目光炯炯地看著兩人。他身邊站著一名笑意盈盈地少女,一身落地大紅襦裙,勾勒出細細地地腰身,粉腮玉面,一雙勾人魂魄的大眼睛,頭上插著一支鳳凰於飛的金步耀,端地是華貴無比。

李釗對齊國侯見禮道:“父親,兒子回來了!

不待齊國侯答話,那少女搶先說道:“二哥,你去哪裏了?怎麽從昨天晚上就沒見到你啊?”

李釗沒有說話,書房中沈默了下來,德昭摸不清這少女的身份,幹脆低頭不動。

那少女見此景,立即轉過身去對齊國侯嬌聲說道:“父親,您看,二哥又欺負女兒了,連話都不跟女兒說一句。”

齊國侯剛要開口,李釗冷冷地撇了一眼少女:“你確定我要跟你匯報我的行蹤?這是軍事密報。”

齊國侯眉頭一皺,對著那少女道:“玨兒不要胡鬧,你二哥公幹的事情你個女孩子打聽什麽?”

那少女霎時眼淚汪汪,哽咽道:“父親,女兒錯了,女兒只是關心二哥才多問了幾句,是女兒逾距了!”整個人說不出的怯弱、可憐。

李釗暗嘆了一口氣,就見齊國侯連忙安慰著少女:“我兒不必這麽愧疚,你關心兄長,為父甚感欣慰。”又對李釗薄責道:“對妹妹說話不要這麽嚴厲。”

李釗身上猛然間散出了肅殺之氣,看著眼前醜態百出的少女,心想自己和母親是不是平時對她們太寬容了,現在都敢在父親面前上眼藥。

他淡淡一笑,沒有接齊國侯的話,轉身拉過德昭,又扶齊國侯在椅子上做好,兄妹兩人跪下大禮參拜後,說道:“父親,妹妹來雁門了。”說完,推了德昭一把。

德昭雖然對剛才那一幕頗有微詞,但是數年不見雙親,還是忍不住落下眼淚來,齊國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楞楞地說道:“你妹妹?”

德昭不僅腹誹:“這父親與兒子的反應真是一樣一樣的!”

“是啊,父親,是祖父讓阿昭過來的。”

齊國侯仔細地看了看德昭:“起來回話,你祖父母身體還好?家裏沒有什麽事情吧?”

德昭恭敬答道:“回父親的話,祖父母身體康健。”

說完就閉口不言,齊國侯一看二子正看著旁邊的少女,面露不滿,又想到前些天傳來的消息說是老父親去漠北游歷,卻緣何陪伴其左右的長女在雁門,臉色大變。顧不得其他人:“玨兒先回去。”

名為李玨的少女眼中閃過不甘,卻馬上巧笑嫣然道:“原來是阿昭姐姐到了,玨兒有禮了!”盈盈下拜。

德昭等她行禮完了,還了半禮。那李玨見德昭這樣,一絲狠毒從眼中飄過,她伸手過來拉德昭,口中說道:“數年不見姐姐,怪想念的。”

德昭盯著她那白皙玉手上醒目的紅色長指甲,眉頭皺了皺,不動聲色地躲了她的手:“我身上灰塵多!”

李釗見她一直糾纏不休,終於失去了耐心,對著外面喊道:“南風叫丫鬟進來,帶人去給我母親,讓夫人給她找個人學學規矩,叫段氏一起學。”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的小廝帶著兩個丫鬟進來,對李玨笑道:“二小姐請!”

齊國侯正沈浸在老父出事的思緒中,根本沒有註意到這裏。

李玨看向李釗,眼中是掩飾不掉的恨意,李釗一擺手,兩個丫鬟巧妙壓制住了李玨地雙臂,她想喊,卻不好在下人面前大吵大鬧,只好恨恨地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寫宅鬥了,希望大家給點建議

☆、聰明反被聰明誤

書房內,齊國侯聽完德昭帶來的消息,半晌沒有說話,德昭怕他心裏難過,連忙安慰他:“父親,這也是我們得到的初步消息,我們有了防備,到時候找個理由不去京城就行了。”

齊國侯此時仿佛老了許多,擺擺手道:“你們兩個先去給你們的母親請安。”

兄妹兩人不敢再多說,默默退了出來。

李釗看著妹妹愁眉苦臉的樣子,拍拍她的頭:“小姑娘這樣再發愁的話小心變老,走吧,母親肯定盼著你呢!”

德昭使勁點點頭:“我也想母親了!”

兄妹兩人急忙趕往正院,遠遠就看到一位中年麗人正扶門而望,德昭顧不得兄長,奔到夢裏無數次抱著她的母親懷裏大哭起來。

齊國侯夫人徐氏摟著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李釗心裏也難受得很,待母親和妹妹稍稍平覆了些,連忙和周圍的仆婦一起將兩人扶到了內室。

徐氏身材高挑,保養得宜,她祖上是武將出身,身上自有一份英氣。她看著女兒眼前的裝扮,強忍住心中的酸澀,連忙讓人伺候她梳洗。

不一會,德昭打扮地整整齊齊出來重新給母親見禮,徐氏握住德昭的手,細細詢問她一路上的情形,聽到艱難處,潸然淚下,自責道:“都是母親沒有本事,護不住你。”

德昭知道母親又為當初的事情自責,連忙說道:“母親,我這不是沒事嘛,再說了,當初也是沒辦法。”又轉身對李釗說道:“二哥,還是盡快去派人去把大堂哥找回來,要是李溢找不到我的話,我怕他遷怒到大堂哥身上。”

李釗正色道:“剛才你跟母親說話的時候,我已經叫國風親自帶人去找了,也傳信給祖父和三祖母六叔了,處置的話還要看他們的意思。”

德昭連忙說道:“還是先查出他幕後之人是誰,若是一日不明,我們便一日處於被動。”

這時候,仆婦在外面大聲稟報:“夫人,侯爺派人來帶二小姐和段姨娘回去。”

李釗大怒:“規矩沒學完,誰來也沒用。”

徐氏瞪了李釗一眼:“紅塵,你帶人過去見侯爺,就說我說的,讓她二人,每天卯時開始學規矩,以後侯爺見不到她們也不要過來傳話了。”

房內一個丫鬟應聲而去。德昭有些不解地看著母親:”這李玨和生母這是鬧騰什麽?”

徐氏冷冷一笑:“有些人啊,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便不再說什麽。

德昭見母親這樣,連忙依偎到母親懷裏:“母親,你不要生氣,有我和哥哥呢,對了,妹妹呢?你不是說我又添了個小妹妹嗎?”

徐氏恍然說道:“看我這記性,南華,去把寶兒帶來,就說她心心念的大姐姐回來了。”

德昭知道這個妹妹是她離開那年冬天出生的,在徐氏看來是意外之喜,也是齊國侯最小的孩子,從徐氏的來信中看出這是個聰明伶俐的小家夥。

沒過一會兒,就見門簾一掀,一個小不點風一樣地沖了進來,一頭紮進徐氏懷裏:“母親,大姐姐在哪裏?”

徐氏嗔怪地說道:“又沒規矩,還不去見過你大姐姐。”

德昭細細打量眼前這個嬌嫩可愛的小女孩,只見她一身米黃的衣裙,頭上挽著兩個可愛的環髻,沒有用簪環,只綁了兩條粉紅的絲帶。

德昭不等她見禮,連忙抱起她,忍不住親了一口:“小阿寶,我是你大姐姐。”

小阿寶很愛笑,嬌聲道:“大姐姐,你可來了,我好想你啊!”

德昭失笑道:“你還沒見過大姐姐呢?你是怎麽想姐姐的啊?”

小姑娘很認真地指著胸口:“是這裏想啊!”

德昭心都化了成水,抱著她舍不得放手。

徐氏怕德昭疲累,連忙道:“阿寶,不要鬧姐姐,姐姐累著呢。”

德昭笑道:“母親,我不累,我身體好著呢,我天天習武,阿寶又不重。”

徐氏不再言語,心滿意足地看著兒子和女兒。

這邊李玨憤憤不平地被幾個仆婦半壓著跟隨生母回了芳華院。一邊走一邊低聲咒罵,她的生母段氏怕被人聽到,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等到了芳華院,看到正坐在塌上喝茶的齊國侯,她就要撲上去告徐夫人一狀。段氏連忙止住她,捏了她的手心。

等下人將膳食擺上,齊國侯才發現李玨也在,淡淡問了一聲:“玨兒也在呢?”

李玨嬌滴滴地說道:“父親,女兒像天天看到您呢,這不,就跑來蹭您和娘的飯了。”

齊國侯被她嬌俏的模樣逗笑了:“哈哈哈,父親看到你也覺得心情好呢。”

李玨親手幫齊國侯盛了一碗湯,段氏伺候他凈手。齊國侯愜意地享受著兩人的服伺,他之所以喜歡來這裏就是因為覺得在這裏以他為尊。

這時候,一個女聲從外面傳來:“侯爺,奴婢奉夫人之命傳話。”

段氏臉色一變,李玨已搶先道:“沒顏色的奴才,沒看到侯爺要用膳嗎?”

齊國侯瞥了李玨一眼,李玨頓時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縮在一旁,段氏看著女兒這樣子,恨不得敲開她的腦袋看裏面是什麽,主母的丫鬟也是她能呵斥的?

齊國侯擡擡手,守門之人將門簾打起,紅塵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道:“夫人著奴婢傳話,段姨娘和玨小姐自明日起三個月內卯初習規矩,特來告知侯爺。”

段姨娘連忙帶用希翼的眼光看著齊國侯,柔聲笑道:“原本妾身自小在娘家隨著老祖宗長大,規矩也還說得過去,許是夫人對妾身怕是丟了侯爺的臉面。”

齊國侯皺了皺眉說道:“按夫人說得辦。”

段氏母女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齊國侯,李玨哭道:“父親,玨兒已經是大姑娘了,母親這樣做,以後玨兒怎麽跟小姐妹相處啊?再說了,五日後,我還約好了呂郡守家的小姐們去游玩呢!”

齊國侯臉色一沈,突然覺得自己這個一向寵愛的女兒有些不懂事,轉而想到今天舍生忘死,為了報信九死一生的嫡長女,開口道:“有空多跟你姐姐學學,李家的女子目光可不能太短淺。”說完,飯也不吃,一甩袖子走了。

段氏母女傻了眼。段氏拉住女兒,急急道:“快跟娘說說你姐姐是怎麽回事,哪個姐姐?”她今天下午被徐夫人人從院子裏直接押了過去學規矩,還沒來得及探究其中的緣由,只以為是女兒又闖禍了

李玨撅嘴說道:“是李璽回來了!”李璽是德昭的名字。

“李璽!”段氏這下子驚到了:“她不是在老家嗎?”當年李老爺子從孫子女中挑選一個帶回老家,她可是擠破了腦袋才攛掇了齊國侯勸說老人家挑中她的一子兩女,結果老人家一句:“庶子女不在考慮之內。”並且還借機教訓了齊國侯一通,使得她一個月都沒見到齊國侯的面。

她不禁猜想是不是出了大事,這李璽才千裏迢迢突然間出現在雁門。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讀到宅鬥的環節,總是想壞人早點受報應,現在自己寫的時候又怕太簡單了不精彩,有人給點建議嗎?

☆、深宅危險

德昭當晚就睡在了徐氏屋裏,反正齊國侯不怎麽來,德昭猶記得自己走的那年雙親的感情還是不錯的。不過現在看徐氏的樣子,也不是跟在乎。

徐氏七年沒有見到女兒,雖然書信不斷,但到底比不上親眼看到,拉著德昭將其在李家莊的生活事無巨細詢問了一遍,到最後德昭都不知道是怎麽睡著的。

第二天,德昭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一睜眼就看到徐氏慈愛地坐在一旁看著她。

等她梳洗完了,德昭喜滋滋地在母親的陪伴下吃了一頓豐盛的早膳。徐氏像是要彌補這些年沒有陪在女兒身邊的愧疚,不時地給女兒夾菜。

吃完早膳,徐氏打算帶德昭去西府拜見齊國侯的二弟李罘,就見紅塵進來輕聲稟報:“夫人,玨小姐和段氏要見您。”

徐氏腳步都沒停:“習規矩是為她們好,告訴教習的人,若是兩人領悟不到,該罰就罰,該打就打。不過,玨小姐是女兒家,宜罰不宜打,就讓生母代替了。”

紅塵道:“萬一侯爺知道了……”

徐氏淡淡嘲諷道:“他這幾天都不會去春華院,段氏要是托人叫他知道,只要用的不是我們的人就不要阻止。”昨天晚上的事,徐氏早就知曉了,段氏一直自負自己院子固若金湯,其實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徐氏的掌握之中,特別是七年前段氏算計德昭的事情敗露後,徐氏更是不允許她有任何機會傷害李釗兄妹。

德昭沒想到雙親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如此的地步,看著母親,覺得倍感心酸,二哥是男子,自己不在她身邊,妹妹還需要母親去呵護,母親這些年的苦楚一個人默默地吞下了。

徐氏看到德昭的樣子,知女莫若母,笑笑道:“母親沒事,我這些年惟願你妹兄妹幾個平安長大。現在你兄長快成親了,等你嫂子進了門,我就一心一意操心你的親事。”

德昭沒想到母親把話題轉到了自己身上,想起了張仲堅微黑的臉龐,突然間覺得兩頰有些發熱。

徐氏也不戳破女兒的小心思。李罘自娶親後堅持不住在侯府內,齊國侯夫婦無法,便將侯府緊鄰的院子買下,將院墻打通。自此,李罘一家就住在這裏,稱之為西府。

早有仆婦將消息傳了過來,李罘和夫人韓氏早已帶著丫鬟婆子等在那裏。見徐氏到了,李罘夫婦連忙行禮,德昭也連忙見過兩人。眾人到了廳裏落了座。

李罘有些激動,他沒有女兒,只有一子。韓氏個性溫婉,與李罘是青梅竹馬,兩人自小便寵溺德昭,德昭送去李家莊後,除了徐氏母子外,李罘夫婦是最傷心的人,兩人不僅時常寫信給她,在送給老家的東西中德昭總是有單獨的一份。

德昭在兩人的一疊聲的問候中,將一路上的情形說了一遍,聽得兩人都是心痛不已,韓氏邊拭淚邊罵道:“殺千刀的老七!”又催促丈夫道:“要給阿昭報仇。快去!”

李罘性子慈和,看到妻子孩子氣的舉動含笑不語,倒是德昭說道:“嬸娘,我二哥已經派人去了。”韓氏這才罷休。

德昭看了看四周:“阿鐘呢?”李罘之子李鐘,與德昭同年,兩人小時候一起玩耍搗蛋,闖禍了有徐氏和李罘收拾,即使是齊國侯也只能小小懲罰他們。

韓氏樂呵呵道:“阿鐘今天早上知道你要來,本來應該是要陪你的,不過自去年時起就跟著開陽在軍中做事了,出門的時候讓我跟你說,他下午早點回來去找你。”

德昭嘿嘿笑道:“這還差不多。”

韓氏笑道:“他這幾年攢了不少小玩意給你呢。”

徐氏在一旁說道:“行了,這府裏的兩個孽障又湊在一塊了,以後咱們的太平日子要沒有了喲!”

韓氏柳眉一瞪:“怕啥,誰敢找他們的麻煩,別怪我不客氣。”她跟徐氏是遠房表姐妹,李罘小李罡十歲,徐氏成親後拿小叔子當自己兒子看待,當年還因為徐氏帶李罘回娘家,兩人才有機會相識,因此與徐氏說話向來是沒有顧忌。

徐氏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也就是你把她當回事,一個玩物而已,你搭理她還是給她長臉了。”

韓氏憤憤不平地說道:“我就是討厭她那一副什麽時候都是無辜的樣子,也就是大哥會相信她。”

李罘在旁邊輕咳道:“麗娘,不可造次。”

徐氏輕斥小叔:“她又沒說錯。”

李罘和德昭對視了一眼,兩人決定不管自家母親(媳婦)的牢騷。

李罘仔細詢問了德昭的來意,一只手輕敲著桌子說道:“估計你父親不敢抗旨,到時候就麻煩了。”

德昭急道:“這要是去了,楊家肯定不會放過父親的。”

李罘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父親是肯定不會去的,我怕的是到時候有人會給你父親出主意,叫人代替你父親去。”

德昭有些不解:“誰能代替父親去?”突然間想明白了,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得隴望蜀

正說得熱火朝天的兩妯娌看到叔侄兩個的臉色連聲問道:“怎麽了?”

德昭心裏亂成一團麻,看著母親說不出話來。

李罘嘆了口氣,將緣由跟徐氏兩個說了。徐氏大吃一驚道:“若是這樣的話,我兒豈不是有危險?”

韓氏連忙道:“不能讓別人去嗎?大哥不是有好幾個兒子嗎?”

李罘喝道:“胡說八道什麽?”

韓氏不服氣地嘟囔了幾句,反正在她看來,齊國侯三個兒子,除了嫡出的李釗外,庶長子李欽整天陰陽怪氣,段氏所出的李鈞小小年紀就口蜜腹劍,時時刻刻一幅天下唯我獨尊的排場,西府在他三公子眼裏就跟下人無異。

徐氏鎮定地問道:“若是有人提議的話,二弟認為有多少人附議?”

李罘素來得齊國侯看重,他心思縝密,認真想了想:“我估計是五成,但是不能保證段氏那邊的人加把火。要知道開陽去了長安的話,大哥勢必會把註意力力轉到另外兩子身上去。”唉,要是大哥當初好好對大嫂的話,現在哪有這麽麻煩事出來。

徐氏抿了抿嘴,這次她絕對不會讓那個男人為了自己的所謂千秋大業再犧牲自己的兒女。

要說這齊國侯李罡在行軍打仗上是真有幾分本事,但是在處理後宅事務上是真拎不清。當年,李老太爺與徐氏父親多年同時駐守雁門,有過命的交情。他見徐英娘行事大方、通情達理,就為大兒子訂下了徐氏這門親。怕兩人心中不願,還特地安排了幾次機會讓兩人了解。徐英娘本來不是很滿意李罡的脾性,覺得他為人太木訥,但是當時正巧有幾次突厥人侵犯邊境,李老太爺有意歷練他,李罡不負眾望,不僅將侵犯之人打得落花流水,還逼迫他們保證十年之內不得再踏進大夏一步。

徐英娘當時正是花季少女,對英雄總是充滿了憧憬,再加上她的弟弟還小,也需要李家在軍中提攜,便答應了這門親事。

兩人成親的頭幾年,相處地還不錯,徐英娘雖然嫌棄丈夫不愛說話,但把小家打理地井井有條。遺憾地是兩人一直沒有孩子,徐氏暗暗著急,也沒有辦法。

二十歲那年,李罡被封了齊國侯,代替父親駐守雁門。少年侯爺,風華正茂,引得雁門不少有心人將主意打到他身上。

很快,在某次巡崗時,他意外救下了被歹人擄去的尤氏,這尤氏生地花容月貌,又會小意伺候他,齊國侯就跟徐氏商量納了她,生子後就記在徐氏名下。徐氏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在為他張羅這個,收拾那個,他竟然還能將納美的事情說地這麽理直氣壯。

考慮到李家的名聲,徐英娘只是堅持不同意,說要請示過雙親和公婆再說。誰想,還沒等李老爺子的信到呢,尤氏的肚子大了起來,並且聲淚俱下地跪在侯府門前求徐英娘給她一個容身之處,她娘家尤氏當時掌控了三分之一雁門駐軍的供給,更是軟硬兼施要齊國侯娶其為平妻。

徐英娘家風清正,徐家沒有姬妾庶子,哪見過這種陣仗,但她性情剛烈,便要自請下堂。當時年僅十二歲的李罘站出來,先是請了尤氏的家人來,將其家族子弟中的幾個把柄跑出來,迫使他們先將尤氏接回家中。又一面派人飛速將李老太爺夫婦接了過來,親自處置此事;一面向大嫂保證,他只有他這一個嫂子,將徐英娘和徐家人安撫了下來。

李老太爺來了後,狠狠杖責了李罡,怒其不爭。李老夫人將家宅不寧的道理拜碎了跟大兒子講,兩人壓著他向徐家道歉接回了徐氏。老兩口堅決不許這樣的女子進門,齊國侯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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